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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里江面色惨白
看来他在见面之前就已经崩溃了
一看到青睐的脸
他便双膝跪地
泪水滂沱
道歉的话也是一到嘴边就被乌烟吞没
然后全身发颤
嚎啕大哭
吉野和青睐一人搀着一边
扶他到吉野的车上
把副驾放倒
让他躺下
青睐在他耳边说
什么都别担心
我一点都不生气
还很感激你们
吉野也听到了
青岚是故意的
可即便如此
吉野的紧张也没有丝毫放松
他恢复直立不动的姿势
说道
青睐先生
这次的事从头到尾都太对不起您了
都怪我们兄妹太浅薄又胆小
还不真诚
给您添了那么多麻烦
糟蹋了您一片心意
我知道如今道歉已于事无补
可我还是想道歉
是真的很抱歉
朕心给您赔罪
对不起
吉野深居一躬
青睐无声的呼出一口气
略顿一拍后
道
您快起身吧
我接受您的道歉
赔罪就到此为止吧
好
好
青睐探头瞧了瞧车里的乡里江
虽然还在打嗝
不过好像已经比刚才平静多了
于是他将视线转回到吉野身上
我们走走吧
他与吉野并肩走上大坝顶端的步道
风更猛烈了
无论是风还是雨
自然带来的一切
总能为人注入将心绪转化成言语的勇气
外敌建成后
您本打算怎么处理呢
先要把这个问清楚
外敌只是为了向青睐赎罪而建的吗
吉野貌似捕捉到了这个问题的意图
委托您设计房子
不单是为了赎罪
我也有我的动机
说是梦也好
打赌也罢
我是为了和家人从头来过才建新房的
从头来过
嗯
委托您设计的时候
我跟妻子正在协议离婚是他提出来的
我惊慌失措
我天天忙工作
一会儿忘了去托儿所接孩子
一会儿忘着纪念日
小事日积月累就成了一座要仰望的高山
再加上我又提前解约了家里的定期存款
当然我是有原因的
总之
妻子勃然大怒
带着两个孩子回了长野市内的娘家
我上门接了好几次
但娘家还住着我妻子的大哥
他一直看我不顺眼
死活不让我们见面
开口闭口就是让我在离婚申请书上盖章
啊
对不起
不该跟您说这些的
您接着说吧
好
现在回想起来
当初真不该那么拼命工作
我是把宝押在了后泡沫时代
青睐望向吉野的侧脸
后泡沫时代
当时什么都卖不出去了
最先倒的就是进口杂货店这类
我扫了一大批货
提前解约了存款
还借了钱
买了一堆几乎不要钱的杂货
家具 餐具
体育用品
只要是便宜的进口货
什么都买
毕竟我打算自立门户
当然
我是瞒着当时的单位的
相当于同时做两份工
家里自然完全顾不上
可是
吉野停下脚步
遥望远方
信农追分的土地是我很久以前买下的
妻子也很支持
他现在是住长野市内
但他父母曾在那片土地附近的企业疗养地当过管理员
所以初中毕业前他都生活在信农追分
因此我们畅想未来时说过
想将来在那边建栋房子
让孩子们无拘无束的成长
吉野将脸转向青睐
所以才委托您设计了外地
我想真的把房子建起来
然后去见他
对他说
我们在那里从头来过好不好
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好吗
是的
我把自己舍不得的梦寄托在了向您赎罪的房子上
真的很抱歉
说好了不道歉的啊
对不
青睐扑哧一笑
见状
吉野的表情也柔和了几分
可到头来还是白忙一场
到了十二月
我总算趁大哥不在跟妻子见了一面
可他对我不理不睬
外敌的事也没法好好说
他说他就是不能原谅我
一声招呼都不打就把定期存款解约了
家里的钱一直是我管
所以解约后快十年他都没发现
在他看来
等于是被骗了足足十年
我也是为了一家的未来
当年扫的杂货和家具都一点点卖出去了
多赚的钱足有那笔存款的三倍
但对他来说
结果根本不重要
他说你是拿全家的未来去赌一场不知输赢的赌局
我知道你骨子里就是这种人
我当时的确是忘乎所以了
说什么为了家人
其实是想试试自己的经商才能
想干一番大事业
真是苦涩的故事
没想到泡沫时代的赢家和输家竟会殊途同归
跟他谈过后我才意识到
那笔定期不过是导火索而已
他已经不想跟我过了
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他把离婚申请书推到我跟前
我想恐怕只能盖章了
但最后时刻
我还是想求他去看看新农追分的房子
可这时大哥回来了
他气势汹汹的下了逐客令
照着胸口一掌就把我掀飞了
他大学时候是相铺队的
我哪里招架得住
吉野一屁股瘫坐在玄关水泥地上
眼看着大哥拿起竖在鞋柜旁的金属球杆
他慌得鞋都顾不上穿
拉开房门就滚了出去
又怕被追上
用力把门一关
瞬时
骇人的惨叫响彻四周
大哥的三根手指被门夹住了
那是扇很牢固的不锈钢拉门
吉野穿着袜子仓皇逃跑
好久都不敢停下
生怕丢了小命
大哥报了警
因为跟妻子讲过位置
外地不能去
所以吉野就逃到了青梅市内
为了存放采购的杂货和家具
他以前就跟朋友的父亲租了个仓库
田端的家事也早就搬过去了
毕竟不知道青睐什么时候会来
所以出租屋不能待
他就一直住在仓库里
工作之余往妻子的娘家跑
等这次事候
他就干脆递了辞呈
专心做网店
大哥又追到了前端
怀里恐怕还揣着只差一个章的离婚申请书
一个月前
我把章盖了
因为不想再跟大哥起冲突
我委托律师办了手续
然后就去警察局投案了
录了半天口供
说是卷宗应该会送交检察厅
不过大哥其实已经不是大哥了
但他好像在警方那边风评不太好
他应该是离婚问题解决后才开的手机
而他与青睐间的莫大误会
也因此迎来了曙光
青睐手肘撑在栏杆上
吉野也一样
风在湖面吹起层层波纹
外敌怎么办呢
这是第一个问题的后续
外底的由来与未来
见吉野面露难色
青睐继续说道
事已至此
只能卖了吧
嗯
可是
吉野在揣摩青睐的眼神
虽然现在才说
但我是想把它让给您的
青睐摇摇头
道
卖给我吧
我可以去银行贷款
您要买
嗯
我是决定了才来见您的
可我爸
我爸会生气的
总算可以说了
他一直在等合适的机会
这么多年
真是为难令尊了
青睐先生
无言的沉默持续着
吉野忽然眨了眨眼
那边擦过眼角的手指
指向蓝河网后面
我爸放木材的小屋
原来就在那儿
以前他也在那儿干活
后来要被淹掉
所以给了补偿款
当时家里特别穷
真应该拿来改善生活的
可他一分都没花
全都留给我跟香里江了
吉野呼出一口气
哎
见外地的资金里也有这个钱
香里江放弃遗产
托给了我
他说爸生前那么想赎罪
把钱都用上
他一定会开心的
所以我不能卖给您
我不能收您的钱
您忘了吗
青睐将戾气注入每一个字
我见得是我自己想住的房子
这就够了
令尊的遗愿我收到了
也请您如此转告向丽江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