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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集离开。
昭帝醒来之后,
几乎没有时间休息,
朝中的乱局,
韩恕谋逆后留下的烂摊子。
那些被谢于归放走的人,
以及韩恕逃走之后纠集而起的乱军。
都让昭帝忙得焦头烂额。
朝中众说纷纭,
不断有人上折子想要斩杀谢于归,
更有甚者提及谢家与厉王早有勾结,
落井下石想要铲除谢家。
就连当初皇陵行刺之事,
也有人暗指是谢家与骆家的余孽勾结。
昭帝见过吴相等人之后,
又接见了季林、
魏隆等武将。
好不容易先行压下朝中的那些人,
让表面安稳下来。
这时,
韩恕前往南宕自立为王,
划分南宕脱离大晋的消息就传入京城。
满朝哗然,
纷纷上折,
想让昭帝派兵讨伐。
可不到数日,
韩恕便率领南宕5万精兵一路北上,
与原本归属厉王府的兵力集结之后,
短短一个月就夺取了越州。
蘅川两地时,
朝中那些声音就突然弱了,
反倒是整个京都都紧张了起来。
好像是到了这个时候,
那些叫嚣要擒杀韩恕的人才想起来,
当年李家夺权之后,
是韩恕领兵替他们平复乱局,
而李家手中的兵力本有大半都在韩恕的手上。
他若反。
天下必乱。
就算朝中派兵,
输赢犹未可知。
韩恕夺下越州,
蘅川之后,
背靠南宕,
就没有再继续向前,
反而停下休整兵力,
囤积粮草。
哪怕他未曾再继续北上,
可任谁都能够感觉到风雨欲来。
长公主府中。
那一日之后,
谢于归就被囚禁在此。
昭帝昏迷之前,
哪怕留下旨意,
不得伤他。
可他谋害盛家,
放走厉王,
依旧是有重罪。
季林忙着进军防守,
只命人看管住他,
而冯唤守着昭帝,
也无暇顾及长公主府。
昭帝醒来见过宣王之后,
也一直不敢来见他,
等到南宕叛军越发压制不住时,
他才过来,
就发现谢于归的手脚被铁链束缚。
半靠在屋中昏暗之处,
闭目养神。
昭帝在门前迟疑了许久,
抬脚入内时,
里头的人丝毫没有动静。
阿姐,
屋中安静,
昭帝想要上前,
脚下动了动,
却又停了下来。
只隔着一些距离,
看着闭着眼小憩的谢于归,
韩恕反了。
谢于归眼皮轻颤了下,
下一瞬又归于寂然。
昭帝站在离他有些距离的地方。
也不管他会不会回应,
就自顾自的说道。
你将南宕的兵力给了他,
又将当年留下的所有东西都变成了叛军北上的资本。
韩恕带着南宕的5万精兵,
纠集以前手中兵力,
一路北上,
已取越州、
蘅州两地,
且攻势不减。
朝中也有声音让我出兵讨伐,
就吴相也说,
若让韩恕再进一步,
大晋腹地必将失守。
你我花费数年时间方才得来的太平,
用尽心机才换来的盛世,
顷刻之间便能尽毁。
谢玉归懒懒的靠着,
依旧未曾出声。
昭帝看着她好似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紧抿着唇,
片刻才沉声道。
我不想跟韩恕短兵相接,
大战一起生灵涂炭,
到时候便不是想收手就能收手的。
我欲跟韩恕和谈。
太傅昨日来见过我,
说韩恕绝无反意,
此中必有误会。
他愿意亲自去南地招降,
劝韩恕收兵。
一直未曾理会他的谢于归,
突然睁眼看着昭帝,
格外的陌生。
你拿谢家的人来要挟我?
昭帝沉着眼。
我在阿姐眼里已经卑劣如此,
难道不是?
谢于归冷然说道。
谢家上下曾救你数次。
谢明淳也是你的老师,
若无谢家,
根本就没有如今的你。
你利用他们来对付韩恕,
能心安吗?
他说完顿了顿,
没等昭帝回话就冷笑道。
不过也是。
你连我这个阿姐都能够舍了,
又何况是谢家?
昭帝脸色苍白。
你怎么知道我会用谢家对付韩恕?
太傅提及此言,
我就一口拒绝,
阿姐,
如今我在你眼里,
是不是连半分可取之处都没有?
谢于归看着他泛白的脸,
突然伸手露出了腕上绑着的锁链。
那铁链哗啦啦的声音让昭帝脸色更白,
而谢于归却是说道。
李颉啊,
你想让我回答你什么呢?
你已经选择了孤家寡人的路。
为什么还要强求着他人来待你如初呢?
他神情并不激愤,
可说出的话却直刺人心。
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情。
你选择了为皇权算计我时?
就意味着你舍了我这个姐姐。
而且你跟我相依为命那么多年,
难道还不明白?
我本来就不是喜欢付出的人。
那颗待你好的心一旦凉了。
就暖不热了。
他不是韩恕。
也永远都做不到韩恕那样的始终如初,
说白了,
他骨子里就不是一个好人。
昭帝眼睛陡然就红了起来,
我只是被父皇骗了,
我只是一时走错了路,
可我没有想要害你性命。
就像是哪怕决裂,
你也留我性命一样。
你不是不想要我的命。
只是你觉得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
觉得我的生死影响不了大局。
如果这次还跟三年前一样。
一定要我的命才能困住韩恕,
你会怎么做呢?
谢于归捏着铁链看着他。
我不会害你。
昭帝低吼。
犹如困兽,
他眼中弥漫着雾气。
我不会害你,
他是想要,
除了韩恕,
他是容不下韩恕。
可谢于归不同,
她是她阿姐。
是他相依为命的阿姐啊,
他没想要她的命,
她为什么不信他?
谢于归看着他,
低吼着。
也不知道是在说服他自己还是在说服她,
她不想跟他争辩。
而且有些事情争辩了也毫无用处。
他只是对着她道。
所以呢。
你不想害我,
却屡次算计我。
你不想害我?
却明知道我以性命为局。
却还顺水推舟。
3年前,
你早知我命不久矣。
可你从未想过要替我续命。
反而将韩恕谋逆的事情置于我的眼前,
引我设局拿自己的命困他。
如今你来跟我说。
你从来没有想害我。
昭帝脸色苍白时浑身发抖,
而谢于归却没有半丝不忍,
反而格外的冷酷。
就算我信了你。
你没有想害我?
那你今天来找我是做什么?
想要我替你去收复韩恕,
还是想要拿我的命去要挟他?
谢于归低低的笑起来,
也不知道在嘲讽自己还是在嘲讽昭帝。
半晌,
他笑容一收。
李姐。
我帮不了你。
也不会帮你。
你走吧。
别人,
我真的讨厌了你。
昭帝看着他说完之后。
就闭眼靠回了暗处。
好像不情愿多看他一眼。
她浑身发抖的从房中出来时,
突然坐在台阶上。
捂脸就低泣了起来。
谢于归坐在里面,
听到门外的呜咽声。
突然就想起了当年在冷宫时,
昭帝怕黑怕冷,
怕蛇虫鼠蚁。
胆子小的从不敢一个人睡。
他总像是尾巴一样,
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抓着他的衣角不肯离开。
他若离开一会儿,
他再回来时,
他眼里便会包着眼泪,
满是惊惧的哭叫着,
阿姐。
他突然伸手捂着眼。
阿来从纱幔后走出来时。
分在谢于归的身旁。
小姐,
别哭。
谢于归放下手时眼睛通红。
我没哭。
他也不会哭。
昭帝回宫时,
安阳郡主守在寿安宫里。
自从那一日跟他说明白了先帝之事后。
太后便与昭帝冷了下来,
不见他,
不与他说话。
而他先前还好转起来的身子,
也突然急转直下。
不过月余就起不了身了。
漱完,
宫里全是汤药弥漫的味道。
而安阳郡主见到昭帝时,
眼睛红肿得像是哭过了一样。
昭帝心中一慌,
就听安阳哭道。
皇叔,
你总算回来了,
太后娘娘快要不行了。
母后招娣苍白着脸,
快速的进了殿中,
到了太后的床前时,
就见她昏睡着时脸上染着死气,
他只觉得一阵眩晕。
怎么会这样?
明明那天母后还好好的,
魏嬷嬷声音喑哑,
太后娘娘身子早就不行了,
汪太医在时本就用药吊着命,
后来又见到长公主时,
盼着她出嫁,
才强撑了这么久。
殿下大婚那日,
太后病情就有反复了,
只是怕扰了长公主大婚的喜气,
才让奴婢瞒着下来。
后来陛下昏厥,
太后强撑着身子日夜守着,
又要劳心镇守宫中乱局,
担心陛下安危,
身子哪能经得住啊。
艳艳呐,
床上的人低低地叫着什么招弟上前时就见太后迷迷糊糊地睡着。
嘴里断断续续地叫着晏晏。
魏嬷嬷眼泪直流。
陛下呀,
太后娘娘惦记长公主昏睡之事,
也念着她的名字,
奴婢求您开恩,
让长公主来见太后娘娘一面吧。
安阳郡主也是突然跪了下来,
哭着道。
皇叔,
姑姑纵然有千般错,
可太后娘娘就要不行了,
我求你,
让姑姑来见他一面吧,
求求你了,
皇叔。
招弟有些站立不稳,
看着太后低低地叫着晏晏,
她回头时脸色惨白,
冯焕。
冯焕。
冯唤刚陪着招弟从宫外回来,
没想到这么快就又会再去见谢于归。
等她快马加鞭的出宫,
赶到长公主府,
接了谢虞归。
入宫时,
谢虞归几乎是踉跄着进的寿安宫,
她快步的到了太后床前时,
太后已是弥留之际。
母后。
谢于归低声轻唤。
太后从昏睡中醒过来时,
就见到了谢于归伏在身边,
她仿佛灌入了力气,
拉着谢于归的手道。
怨言。
烨晏在呢,
母后,
我在这里。
谢于归眼睛通红时,
强撑着脸露出个笑。
母后怎么会突然就躺着了?
您不是说了,
还等着我替您生个孙儿,
要替我照顾孩子了吗?
您还没有当外祖母呢,
不能言而无信呢。
她埋头靠在太后的肩头。
我连孩子的小名都想好了,
叫小石头,
弹石的石,
等他出生以后,
我就让您替他取大名,
您还要教他琴棋书画,
还要替我教他礼仪规矩。
您总说我是个皮猴,
您总不能将您的外孙也扔给我吧?
那不得成了个小皮猴了。
还说什么呢?
太后虚弱,
却还是被她逗笑。
谢于归埋在她的肩头,
我不管,
反正您别想偷懒。
太后有些心疼又有些无奈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母后不偷懒。
可母后啊,
大概等不到了。
胡说,
谢于归抬头时红着眼睛。
母后长命百岁。
长命百岁。
那不是变成老妖精啦?
太后忍不住笑。
哀家。
本来早就该走了。
活了这么久,
也累了。
哀家这辈子受过旁人没受过的苦。
也享过旁人没享过的福。
能在有生之年再见到你。
已经知足了。
他精神像是突然好了起来,
挣扎着想要起身。
等谢于归扶着她靠坐起来时,
她才朝着一旁的招弟招招手。
阿颉来。
招弟上前母后。
太后拉着她的手放在谢于归的手上。
见谢于归想要挣扎,
他手中稍稍用力,
将他们二人合握在一起。
太后对着谢于归虚弱道,
艳艳呐。
别怪阿颉,
称孤道寡的人,
从来都是这世上最不好当的。
阿颉幼时便跟你入冷宫。
他也曾胆怯懦弱。
也曾怕黑怕冷。
他并非天生就冷心冷情啊。
也并非天生就愿意去算计一切。
可坐上这个位置之后。
全是欲望,
挥斥方遒的野心都会让人变得面目全非。
他的皇祖父丢了皇权。
他的父皇被至亲逼死,
他亲眼看到皇位更迭之下的惨状。
被困冷宫10余年。
他不想重蹈覆辙,
只能逼着自己去变,
去适应这个皇位带来的一切呀。
他不是有意伤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