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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集。
县一中的考生苦哈哈做着夏晓兰买的密卷，
她自己已经踏上了南下的火车。
天气恶劣，
在她的强烈要求下，
刘芬暂时停止了倒卖油渣的生意。
于奶奶的工作却不能停，
生病住院，
已经让其他人代班好几天了。
她出院了，
又拿起扫帚搞卫生，
医生说糖尿病不能太累，
大冷天儿的，
一个老太太还要去扫街。
刘芬怪不落忍的，
她提前出门，
把于奶奶负责的街道给打扫了，
于奶奶就无活可干，
拿着扫帚出去一圈。
于奶奶正好撞上还没来得及回来的离开作案现场的刘芬。
于奶奶没理她，
这人好像从来不懂得感谢别人，
第二天天气仍然没有变好，
刘芬照旧帮女奶奶扫街。
也就她这样忍辱负重的老黄牛，
性格才能和于奶奶相处。
于奶奶虽然性格不好，
到底和撒泼骂人的夏老太有差距，
夏老太要不是把夏晓兰欺负狠了，
刘芬连那样刁毒的老婆子都能继续忍。
于奶奶只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刘芬有啥不能接受的？
邻居们看在眼里，
难免会私下里议论，
于奶奶这一住院，
她的糖尿病就瞒不住了，
她是把左邻右舍都得罪光了的，
都等着看老太婆啥时候倒霉。
一个人守着5间大房，
其他人家却住房紧张，
谁能喜欢于奶奶呀？
哪儿知道忽然又钻出一门远亲。
夏晓兰母女搬进于家，
不知道惹来多少议论。
刘芬和夏晓兰的性格都不讨厌，
和于奶奶完全不同，
甚至有人觉得于奶奶运气也太好了，
把人都得罪光了，
还有远亲来照顾。
想要她家的房子吧，
于家又没人，
等于老太一走啊，
房子肯定要收回的，
屁都分不到，
白忙一场。
不过那母女俩脾气也够好的，
还能和于老太住一起。
哎，
听说人不行了，
是被母女俩给送去医院的。
这些人议论，
并不避讳着于奶奶，
她听到之后沉默又费力挺直了瘦瘦的脊背，
她不能垮呀，
也不能死，
死了之后，
于家其他人就找不到家了。
夏晓兰是聪明人，
于奶奶和她能保持恰当的距离，
偏偏对着刘芬这个只干事儿不说话讨巧的傻瓜，
于奶奶也觉得麻烦。
刘芬做这些，
是不是和那些人一样，
想要她这个房产？
可他们其实并没有一点儿亲戚关系，
哪怕她死了，
房产咋也不可能落到刘芬和夏晓兰头上。
于奶奶审视不透，
刘芬就要远着刘芬。
夏晓兰再到羊城，
先去了一趟白珍珠家。
不巧的是，
白珍珠搞到了边防证。
昨天刚去了彭城特区，
夏晓兰扑了个空。
商都的天气正是要卖防寒服和鸭绒服的时候，
夏晓兰也不可能在羊城等白珍珠，
她这次手里有9000元的本钱，
却依旧只带了5000元到羊城。
陈锡良见到她就远远招呼着有新货，
有新货。
夏晓兰挤到他摊位上。
和其他批发价很便宜的地摊儿相比，
陈锡良的生意似乎没那么好，
在80年代初就选择要做中高档服装批发，
挺不容易的。
陈锡良批发的总量没有别人多，
可赚的钱不一定少，
别人卖一件可能就只有一两块的利润，
可陈锡良摊位上的一件毛衣批发价都超过10元，
卖一件相当于别人卖3件，
更别提他那些死贵的高档毛呢大衣，
批发价贵自然也赚得更多。
你这次耽搁的有点儿久。
陈锡良想，
该不会拿回去的防寒服和鸭绒服都砸手里了吧？
就算这样，
他也不可能给夏晓兰退。
货退款。
夏晓兰是长得挺漂亮，
可世上的男人又不是个个都喜爱美色，
陈老板就觉得大团结更好看，
夏晓兰也发现他一门心思赚钱的尿性了，
新货呢，
就不痛快告诉他防寒服和鸭绒服的销量。
陈锡良指着自己身后挂的一件大衣啊，
你敢卖不？
陈锡良身后挂着一件黑色的双排扣制服风大衣，
是个男款，
怪不得陈锡良要激将。
夏晓兰一般是进女装的，
只有上次拿过几件男款的防寒服和鸭绒服，
男士双排扣制服风大衣。
这时候男人们的正装都是松垮垮尺码偏大的西装裤脚大肩膀大袖子。
子承夏晓兰都能想象到，
这样的大衣穿在高个子男人身上，
比如周诚那样的精神的，
肯定让人移不开眼。
商都男人也不矮，
夏晓兰相信自己能把这种男款毛呢大衣卖出去。
怎么，
你这衣服不好卖？
陈锡良眼神闪烁，
这不知道有多紧俏，
我看你是熟客，
才给你留着。
夏晓兰一个字都不信，
他算啥熟客呀，
也就拿过3次货。
说说你的批发价。
如果便宜的话，
我可以帮你销几件。
陈锡良泄气了。
哎呀，
这么不好骗。
他一咬牙。
最少要80元一件儿。
这是开司米面料的。
夏晓兰下意识反驳他。
是KA什mirre山羊绒，
稀有的特种动物纤维，
珍贵的纺织原料，
国际上称之为纤维的钻石软黄金。
因为亚洲的克什米尔地区曾经是山羊绒向欧洲输出的集散地，
国际上习惯称山羊绒是克什米尔，
国内采用的是音译。
陈锡良说开司米也没错，
但如果真的是羊绒大衣，
批发价才80元一件吗？
夏晓兰都不用上手摸，
灯光昏暗他也不用凑，
上前细看就知道。
陈锡良再说瞎话，
八三年的华国羊绒面料根本不会在国内销售，
就算有极少羊绒制品，
也只会出现在类似京城友谊商店、
沪市锦江饭店这样的高档涉外场所，
基本上是为在华停留的。
外国人准备的商品，
捧着一叠大团结也买不到，
要用外汇券。
80年代，
羊绒是要创汇的商品，
能生产羊绒的企业都是奔着出口去的，
把羊绒卖出去换取外汇。
大团结不是国际市场认可的结算货币，
想要进口各种设备，
国家需要外汇，
企业也需要外汇。
就拿八三年来说，
一件羊绒衫的出口价是25美元左右，
羊绒大衣又需要多少面料呢？
人的一根头发直径是75μm左右，
羊绒的直径一般是15~17μm，
要想把这极细的羊绒纺织成面料，
对分梳的工艺要求很高。
华国在六五年才造出自己的羊绒分梳机器。
更早之前都是直接出口羊绒原料。
没有，
那技术进行深加工。
80年代初引进了日本更先进的分梳设备，
华国的羊绒制品出口进入高速增长期。
可以说1983年是国内羊绒企业忙着创外汇的时间点，
哪有那么多的羊绒大衣在羊城的批发市场上卖啊？
夏晓兰为什知道的这么清楚呢？
他上辈子大学毕业当推销员，
可不是推销什么电器之类的，
他推销的是大型设备，
有一阵儿他就推销过分梳机，
还是国产的，
干一行爱一行，
他为了推销出机器，
还得从头到尾了解相关行业的历史。
他的记忆力居然变这么好，
很多年前背过的资料还记得，
也难怪他能想起来八四年的高考数学卷。
夏晓兰仗着记忆力好，
带着十分的笃定，
碾压着奸商陈锡良同志。
这大衣绝对不可能是开司米批发价你也敢报8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