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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集
生活本就是一件很没有新意的事情
无论是在长安城还是在燕北荒原
天天爬楼和天天闲逛能找出什么本质上的差别
在东胜寨实修的书院学生们各有各的战斗任务
不可能天天陪着宁缺逛寨子吃饭喝酒聊天儿
他只好自己一个人去逛寨子
吃饭喝酒和自己聊天
单调枯燥到了极点
过了数日
他终于再也无法承受这般无聊的生活
偷偷摸摸牵出大黑马
避开那数十名形影不离的骑兵视线
出了城寨来到碧蓝一片的湖畔散心
再没有数十名骑兵不远不近缀在身后当第二个太阳
明爵今天走的更远了一些
顺着碧湖向东跑了两三里地
觅皱处清幽的湖畔停下
他卸下大黑马背上的沉重行囊
在它的屁股上重重拍了一记
大黑马难得拥有如此美好的轻松放松时光
欢鸣嘶叫一声
撒着欢蹄溅着黑泥便向湖里冲了过去
然后以更快的速度
低沉恼怒嘶吼
狼狈退回到湖岸上
它浑身微微颤抖不停
呼噜噜噜卷着粗厚的舌头翻弄着唇皮儿
明显被冰冷的湖水冻的厉害
而且咸水的味道实在是不咋嘀
明却好像看着他指着不远处的蒙蒙山林
哼
就没见过你这么顾头不顾腚的战马
蠢货有湖自然有支流
自己往那边跑跑吧
啊
看看有没有水喝
呆会记得早点回来
大黑马不满地摇晃着马头
蹬了蹬后蹄
将身上沾着的冰冷湖水振落了些
屁颠屁屁颠按照他指的方向跑了过去
明缺堆了个土灶
煮上一锅鲜蔬汤
嗅着渐起的香味
在安静无人的湖畔坐了下来
现在没有桑桑在身边服侍自己
他只好自己服侍自己
好在桑桑小的时候
两人的饭都需要他做
手艺依旧娴熟
从未忘记
荒原地北
尤其是中原与大草原中间的这片地域
常年刮着西北风
非常寒冷
他身上穿着厚厚的棉袄
外面还有件黑色的挡风罩衫
就这样坐在湖畔
不知是那碗温暖的鲜蔬汤起了作用
还是修行有所得
总之并不觉得太冷
湖水近岸浅处十分透明
能清晰地看到底处白石和那些倒伏亿万年的树木
往远处望去
湖水则变得越来越蓝
被两岸的山林和矮崖一束细细长长看不到尽头
一直延伸向极北的荒原深处
宁缺坐在石上欣赏着身前的美丽湖景
昨日觉得这片碧湖像是腰子
实在是有些不雅
事实上应该是女子柔弱不足一握的纤腰才是啊
微微摇晃的湖水像渐要融化的蓝色宝石
将那些被寒冷空气凝结成的薄片
一片一片推到湖畔
有的渐渐化去
有的则是重叠在一起
相信随着冬意越来越浓
那些薄冰终会变成厚实坚硬的冰块
看着随波起伏的薄冰
明缺想起了传说中那些站在冰下的人
又想起前些日子和司徒依兰在湖畔漫步时说到的那些事情
脸上不禁流露出自嘲的情绪
世间人到了一定年龄之后
总要考虑男女婚嫁之事
他以前未曾认真考虑过
也确实没有对司徒一兰有过什么非分的想法
可当他听到司徒一兰拒绝云麾将军
依然觉得有些不愉快
去年春天在北山道口时
他也曾有过这种情绪
当时他很清楚
自己和李渔这位大唐公主殿下之间绝对没有任何可能
可当李渔从肩畔离开
缓缓站起
恢复雍容模样时
心中依然生出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盛起一瓢湖水
将石灶里残存的火苗熄灭
他重新在湖畔坐下
看着那些不像玻璃
更像是糖皮的薄冰微嘲自语
忘了听谁说我世界上有两种女人
自己的以及别人的男人是不是都这样
不过他一直教育桑桑
提醒自己任何谈感情
尤其是爱情的人都是白痴
所以沉浸在这种自嘲情绪之中并未太久
他便被自己可能成为白痴的恐怖前景惊醒过来
开始思考一些现在他认为更有意义的事情
来到燕北荒原
已经月余
未曾见到夏侯
自然没有办法代陛下去看看他
土阳城虽然近
但他实在拿不准应不应该去
他也不知道现在遇着夏侯会出什么问题
而荒原之上
虽然零星的战斗一直都在发生
但援燕军上层知道他的身份
派了十几名精锐贴身保护他
他也没有办法去尽情杀上几场
时间难道就要这样虚渡下去
做为一个很艰难才活下来
并且活的越来越好的年轻人
明缺很清楚要做到这些依靠的是什么
所以他不会允许自己虚耗太多时光
在湖畔想想男女这种无意义的事情
想想夏侯这等有意义却没办法的事情后
便开始冥想修行
微寒的风从湖面上吹了过来
吹颤岸边堆着的薄冰
吹颤他紧闭双眼上的睫毛
他的膝上搁着一把细长的朴刀
随着冥想的深入
无形的天地元气渐渐汇聚到他身旁
再轻轻柔柔的覆盖到刀锋之上
刀上刻着的那些简洁符文线条
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天然光线造成的阴影忽然变得比前一刻更深了些
然后开始嗡嗡鸣叫
奇异地振动起来
一片不知被湖风从何处卷来的枯草叶
刚刚落到刀面上
便被弹振到空中
被那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撕扯成了数百丝极细的草丝
然后飘飘洒洒落入湖中消失不见
他的膝上横着的朴刀在微微震动
身前湖畔白色圆石间的清水也在微微震动
那些看似脆弱实则绵软有粘力的薄冰渐渐震碎
顺着湖浪漫无目的地散开
映射着天空
仿佛出现数十个一模一样的天穹
被粗布裹的紧紧的大黑伞
沉默地躺在他的身旁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
明缺结束了冥想
看着身前白色圆石间的碎冰块
他知道自己不会再在不惑境界停留太长时间了
因为他已经开始接近洞玄境界
当初他在朱雀大道上悟道
然后迅速击破初境感知二境
直接进入不惑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样做到的
所以现在他对修行破境根本没有任何认识
此时冥冥中感觉快要破境
却不知道应该怎样去做
难道要去土阳城发封符文信件给书院的师兄们求教
正这般想着
他忽然注意到身前的薄冰堆的越来越多
往右手前方远处望去
只见有很多片像镜子一样闪光的薄冰正缓缓流了过来
在岷山荒原生活了这么多年
他对野地湖泊相当熟悉
只是看了几眼
便知道湖中肯定有一道隐流才会把这些薄冰推过来
只是这片如美人腰的碧海子看似风平浪静
是哪里来的隐流呢
知道这片湖畔山林没有蛮人敢过来
应该没有安全方面的问题
他忽然起了探幽的念头
于是站起身来
背上沉重的行囊
顺着那些像小镜子般的薄冰逆流而上
逆流而上
有没有一位佳人在水那方
顺着湖畔约走了几里
隐隐可以看到前方有水流正在冲击着那如宝石般宁静的湖面
撞出无数美丽的小漩涡
只是那处垭口旁密林丛生
虽然枝叶早已落光
但依然遮住了林后的动静
看不到溪水
明缺知道那里就是自己寻找的桃源
闻着鼻中传来的淡淡硫磺味道
更是猜到那里可能有一眼温泉
不由面露喜色
忽然间
一抹玉白色映入他的眼帘
然后是一抹碧蓝闪过
就像是这片湖
宁缺眼中忽然生出警惕之色
不是因为那抹深深映入他眼中的碧蓝色
而是别的原因
他闪电般拉开弓箭
瞄准密林中某处
沉声开口
出来
林中一阵簌簌声响
十几个年轻人缓缓走了出来
有人同样用弓箭瞄准了宁缺
更多的人警惕看着他
左手握鞘
右手紧握着鞘外的长剑柄
宁缺根本不理会瞄准自己的锋利羽箭
只是平静瞄准这些人当中年纪最小的那名少女
手中的黄杨硬木弓稳定如山
弓弦若月屡剑静若胡石
然而却给人一种感觉
只要他愿意
弦上那枝安静的羽箭
下一刻绝对会射穿那名少女的胸膛
这种感觉是如此的强烈
以至于那几名瞄准宁缺的少年
紧张地表情都僵硬了起来
那些握着细长剑柄的手更是微微发白
至于被明缺弓箭瞄准的那名稚龄少女
更是脸色苍白
微微隆起了胸脯
剧烈起伏不定
一名少年勇敢地跳到那名稚龄少女身前
左膝向前微屈
搭了一个前箭马步
右手紧握剑鞘
大拇指隐隐用力顶住乌物剑锷
右手肘部回屈
倒提手腕
明缺看着少年握剑的姿式
又看了一眼这些少男少女们身上的衣饰气质
猜到了他们来自何处
心情稍微放松了些
他看着那位执剑做英勇状的少年
笑着开口
斩箭式对我的箭没用
那名少年被敌人轻视
脸上骤露怒容
错 是当然
宁爵说出了自己的来历
然后放下手中的黄杨硬务弓
看也不看这些紧张张望着自己的年轻人一眼
自行把剑语收回到箭筒之中
既然猜到这群少男少女的来历
他便知道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但因为对方明显没有什么战斗经验
所以他先行放下武器
以免对方因为紧张而犯错
果不其然
听到他是唐人
前一刻还表情警惕的少男少女们
脸上的神情顿时变得放松起来
放下弓箭
松开剑柄
我们是大河国墨池苑弟子
因为长安李氏皇族雄瞰天下的缘故
因为西陵神殿的缘故
中原诸国与大唐帝国之间的关系向来谈不上融洽
虽然慑于唐国兵甲之盛不敢稍有轻慢
但在内心深处绝对没有什么好感
只有大河国是一个特例
地处南方的大河国与大唐帝国之间隔着大泽森林
还有南晋广袤的国土
交往极为困难
但不知是不是因为距离容易产生美的原因
从很多年前开始
大河国君民便一直仰慕唐国文化
无视以艰难漫长的交通路途
隔一段时间便会遣出使节学生
长安城的风物文化在大河国内极为流行
大河国从朝廷官制到民间日常生活的很多细节上
都能看到唐风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