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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集
夫妻俩见突然来了人
有些慌乱
但立即就热情的打招呼
孩子们很快也围上来了
往带灯和竹子的脸上抽
说这样说那样
像喜鹊窝
戳了一扁担
男人就说
哎 出去 都出去
从灶堂取一个烤熟的土豆扔给一个孩子
再从灶堂里取一个烤熟的土豆扔给一个孩子
扔了六个
孩子们一窝蜂的出去了
媳妇却从锅里往碗里捞荷包蛋
捞了四颗
女人说
不
只等你们来
意思是抱歉
这客人来了
没给客人煮鸡蛋
但也暗示了
这碗鸡蛋就不给客人吃了
带灯说
我们随便来转转
你们吃
女人就把鸡蛋碗给了丈夫
丈夫又从灶堂里取出一个馍馍
说
那我走吃了啊
有些不好意思
端着到卧房里去吃了
竹子说 哎呀
孩子吃土豆
大人吃鸡蛋烤馍
女人说
她今天生日
其实侯干事已经看见了带灯和竹子进了竹丛旁的人家
使劲的喊
要他们下去
带灯不愿意下去
镇政府各部门向来各干各的事
除了统一部署外
这一部门不高兴另一部门干涉插手
另一部门也不想这一部门黄虫吃过界
但侯干事却跑上来说
哎呀
你们家死大狠
我叫不动啊
现在是骂父真丈
叫我叫你们瞎起来
竹子说
吓谁呀
狐假虎威
侯干事说
你不下棋也行
我给马副镇长回话
你这个镇长是夫的
那谁找你呀
带灯和竹子就让赵信回家去
两个人顺着坡路就下来了
果然
马副镇长就在这户人家里
这人家三间上房
一间厨房
马副镇长就坐在上房里的炕上
见了带灯
竹子就问
哎呀
你们再也解散了
带灯没提来吃鲜五味子的事
却说
黄沙梁那边的田井寨有人上访
反映村长带头剥削树皮卖钱
他们来处理
马副镇长说
哎呀
这边村里yes有剥削树皮
严重啊
咱镇上多年来
对这事都是动口不动手嘛
领导
再不切实抓
怕以后要出大问题的
带灯说
你就是领导
哎
谁把我当领导了
喊你们半天
就是喊不动嘛
哪里呀
一说你在
我们连滚带爬就来了
啥事儿
你身体不好
也进山了
碰着你好的很
你干过基层工作
会和群众拉扯关系
这沟里的人
吃软不吃硬
不在其位不谋其事呀
领导
哎呀
这基层办也包肝存在抓慰问你嘛
你来炕上坐
让他们把情况给你说说
带灯靠着炕沿儿
没有拖鞋
盘腿坐了上去
那炕很大
炕角窝着条烂被子
他把那被子掀开
里边却是一个瓦盆
瓦盆里正发酵着面
又捂盖上了
让竹子也来做
竹子还站在门口
他害怕那炕上有虱子
侯干事就讲了
说镇东的湾铺村
一个计划外生育的妇女
自怀孕后就一直东躲西藏
无法把她带到镇卫生院做人流
而昨晚得到消息
这妇女跑回了苗子沟村的娘家了
他们就开了镇长的小车来抓人
小车在沟口停着
不行
倒着沟脑
那妇女并没在娘家
可能是在他们到来前就藏到山上什么地方去了
找不到孕妇
就一定要罚这娘家的钱
而娘家只有老两口
就是不肯出水
带灯说
没抓到人
或许那妇女就没回娘家来嘛
即便她回来
罚人家娘家人什么钱
马副镇长说
给我报消息的人说是千瞻万确在苗子沟见到那个妇女了
娘家人窝藏
这咋能不罚款吗
田井寨和苗子沟村都是穷地方
瞧这屋里空荡荡的
怕是连老鼠都不来
能罚出什么款
咱总不能白跑一趟吧
就是罚上二百元
下山给车还加个油
让大家也吃上一碗面嘛
咱就欠那一碗面啊
我有个腹子是不是
带灯一看马副镇长生了气
就笑了起来
说 哎呀呀
用这办法逼我啊
那我去见见老两口
人在哪
在厨房里
带灯出了上房门
往厨房去
那几个干事说
嗯
这还能金姑娘哎
竹子 竹子
来炕上琢磨
竹子跟着带灯也去了厨房
一个老头坐在灶火口的木墩子上
老婆子拿了个抹布擦灶台
一边擦一边嘟囔
她好像已经擦过无数遍了
那灶台起明发亮
老头儿粗声着说
嘟嘟囔囔着
撕啊
老婆子就把抹布甩在了老头子头上
我就是死呀死的
脚腿一蹬
我都轻声了
带灯一进去
吵声停了
老头又抱头坐在木墩上
老婆子说
把抹布给我
给我
老头子把脚下的抹布又扔了过来
那老婆子就再擦灶台
带灯说
见了我也嘴撅脸吊的
带灯想起来了
他是见过这老两口的
前年的腊月
因有人反映村干部在收购烟叶时私留钱款
他来过这里一次
经过这家门口
老婆子问他吃了没
他说没吃嘞
老婆子就取了个萝卜
带灯说她不吃萝卜
想吃炒鸡蛋
老婆子说
鸡照了几天的窝了
要不杀了鸡去
带灯就逗她说
杀吗 杀呀
老婆子就咯咯的笑
说
你这个镇政府的人能说笑啊
带灯说
我啥都不吃
你放心
只要见了我
还笑笑的跟我打招呼
我就高兴的很
现在呀
这老婆子没有笑
说
你也来了
带灯说
我和他们不是一伙的
咋回事
他们坐在炕上不走
老婆子说
他们说不罚下款就不走
让他们琢磨把灶坐塌去
罚多少款
他们说最少二百
你有多少钱
只有一百
还是前日卖书皮的钱
然后对老头子说
你把钱给这同志
这同志面善
说话还中听
老头子站起来
却背了身
开始解裤带
在裤子里的什么地方往出掏
带灯说
哎 不掏了
你跟我出去
就说到村里借钱去
你们出去了
就先不回来
老婆子说
爷呀
我咋想不到这些
让人堵在屋里
四人出了厨房
老婆子给马副镇长说
他家实在没钱
他们到村里借去
马副镇长说
要接一个人去接都走了
不回来
让我们给开门呀
老婆子就看带灯带灯
说
领导说的对
让你老汉去
你也给我们烧碗滚水吧
老婆子就在院里抱柴火
抱了一颗豆秆儿
又抱了一捆麦草
然后提了桶去泉里舀水
马副镇长让竹子跟了他在家里
竹子说
喝啥滚水呢
要喝到泉里喝
你是谁呀
也是镇政府的
是镇政府的
老婆子说
这么厚个姑娘
咋是镇政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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