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集这一晚,
红妍睡不过几个时辰,
天就亮了。
昨晚于飞和红颜去公主府守着公主,
公主母子平安,
太后一早送来赏赐以示嘉奖,
也算是客气。
宁春堂的人说,
不必令妃过去谢恩。
红岩还是派了樱桃将自制的糕点送去宁春堂孝敬太后。
樱桃回来说,
比起嘉贵妃升九阿哥那会儿的冷清,
这会儿子圆明园里有了几分喜气,
她一路过来,
人人脸上都带着笑容。
她到宁春堂的时候,
皇上也在那儿与太后和和气气的说着话。
红颜知道母子俩冷了好些日子了,
何静这次天喜若能缓和母子间的关系,
自然是好事,
但红岩是不会插手也不会多嘴的,
他已经放弃了曾经的念头。
如今,
只要能和太后相安无事,
哪怕太后一辈子不喜欢她,
她也无所谓。
戴红颜穿戴整齐,
还没来得及用早膳,
何太医就在天地一家春外头候着了。
想他来得这么急,
一定有要紧的事,
便立刻将何太医请了进来。
且说昨夜,
何太医临时寿命去照看小阿哥,
小阿哥虽捡回一条命,
但以他多年的经验来看,
小阿哥剩下的日子不多了。
那么弱小的生命药送不下去,
靠乳母喝了药化成***喂养,
能有多少效用,
谁也不知道。
昨夜扎针本就是很冒险的事,
那么小的孩子几乎连穴位都找不到。
之前几位太医必然是没敢动手,
才会让家贵妃看到何太医施针后觉得不可思议。
恕臣直言。
何太医向红岩道。
小阿哥不容乐观,
先天不足的孩子又是早产,
能活着被生下来已经是奇迹。
但这么小的孩子,
实则根本无法医治。
小阿哥随时都可能离开人世。
臣想提醒娘娘,
佳贵妃性情浮躁,
丧子之痛下,
指不定会做出什么奇怪的事,
还请娘娘小心些。
红岩听得揪心,
问道。
何大人急于来见我,
就是要说这些话。
何太医颔首道。
昨晚见佳贵妃的架势大有一副若是小阿哥有什么事要拉上无数人陪葬的怨恨,
臣才想来提醒娘娘千万小心。
红岩愧疚道。
也怪我不慎重,
昨晚情急之下就把你派去了。
只因你是我信任的人,
才没有多想,
可若小阿哥昨晚就有什么事,
岂不是害了你?
下一回再有这样的事,
你大可以拒绝我,
我冷静下来,
一定会想明白的,
不会责怪你。
和他一躬身道。
奉命办事是臣的本分,
救死扶伤更是臣的天职,
娘娘无需担心。
无言感慨。
便是真心,
不可辜负。
多谢何大人。
这日皇帝陆陆续续往公主府送了无数赏赐,
三日后更是亲临公主府为小外孙洗。
柔弱无骨的婴儿抱在怀里,
红历多希望安姨能看一眼,
可是身边空荡荡,
再无皇后的身影。
带孩子洗餐的仪式结束,
红历抱着外孙进了女儿的卧房。
何静绑着母鹅靠在床榻上,
乍一眼瞧过去,
宛若从前病中的安姨。
红历心头一阵酸楚,
喉咙也被什么堵住了似的。
父女俩好久不见,
何静泪眼婆娑的望着她,
千言万语无从说起,
只道一声。
皇阿玛,
您瘦了。
正如红颜所说,
父女俩一见面,
什么误会都没了,
有的只是对彼此的担心。
失去了母亲的何静满心盼着父亲能健康长寿,
而弘历更是舍不得女儿受一点委屈。
提起季后的事,
红历好好地向何静解释了朝廷对于中宫的看重。
这不仅仅是他们的家事,
更是国事。
何静自幼受皇后教导,
身为公主都有负担,
家国天下的豪迈,
如何能不理解父亲的无奈?
父女俩说了好久好久的话,
皇帝离开公主府时,
连步伐都变得轻松了。
皇帝脸上有了喜色,
整个朝廷和后宫都随之松口气。
公主的孩子重新给皇室带来了希望,
虽然只是外姓的外孙,
可皇后与七阿哥故去的阴霾真的开始散了。
日子要好好过下去,
才会有一代一代生生不息。
而为了告知皇后他们有了外孙,
皇帝亲赴景山之祭,
除了几位随驾的亲王,
没有带任何妃嫔与皇子。
出门一趟要四五日才回来。
盛家离开不到半天,
淑妃就下旨将如音接进园子里来了。
如音到天地一家春,
先去向皇贵妃行礼。
皇贵妃还是从前那个样子,
问了她富察家的人好不好?
如音客客气气的作答,
甚至很寻常的提到了二爷和二夫人。
等他到了红颜跟前,
两人彼此看一眼就心领神会。
只等避开淑妃如音才悄悄的说。
我提到二爷,
皇贵妃,
娘娘的眼神就柔和了。
本来不过是客客气气的场面话。
一下子就变得饶有兴趣。
可我不往下说了,
他想问又不敢问。
竟是依旧痴情呢。
红颜不语,
如茵又道。
这样的人做将来的皇后真的不要紧吗?
那也不是我能左右的,
难道直白的去告诉皇上,
因为这个,
所以不合适?
红岩无奈。
而且也是太后选的人,
若是没有服众的理由,
太后不定怎么想呢?
罢了,
反正二爷远在京城外,
能有什么事?
淑妃本是回自己的寝殿换件衣服,
这会儿一进门就嚷嚷。
了不得了,
家贵妃去太医院闹,
说他们敷衍了事,
不把小阿哥的性命当回事,
把那里砸了个稀烂。
这会儿被太后带去了宁春堂。
太后把皇贵妃娘娘叫去了,
皇贵妃娘娘肯定不耐烦。
录音苦笑说。
堂堂贵妃怎么像个市井无赖似的?
他一句话,
就能让太医院伏地叩首。
何必闹得这么难看?
旁人本还可怜几分,
这下就只看笑话了。
堂堂贵妃怎么像个市井无赖似的?
他一句话就能让太医院伏地叩首,
何必闹得这么难看?
旁人本还可怜几分,
这下就只看笑话了。
这样的事似曾相识,
这么多年了,
嘉贵妃竟一点儿没变。
红颜蓁蓁哭笑不得,
但又可怜小阿哥命薄,
朝樱桃使了个眼色。
这边姐妹几个说着闲话,
樱桃悄悄的就出去逛了。
如因是日落前离了园子,
五阿哥下了书房来,
把福儿接走了,
淑妃和陆贵人一道过去凑热闹,
院落里就清静了。
红颜见樱桃还没回来,
不自觉的就等在门前盼着,
忽听得前头皇贵妃的殿阁里传出琴声。
红颜一晃神,
这宫里多久没有丝竹管乐之声?
皇后殡葬那几日的哀乐至今缭绕耳畔,
忽而听得这般天籁,
红颜不自觉的就往前走来。
秋色正浓,
暮霭如火。
皇贵妃坐在庭院中,
金灿灿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食指轻轻抚过琴弦,
就有悠扬天籁。
红颜站在门前听了半天,
那边花荣才发现令妃过来了,
提醒了自家主子一声,
便迎上来道。
令妃娘娘几时来的?
红岩笑道。
听见琴声就来了,
娘娘弹得真好。
我还不知道娘娘会。
话没说完,
红颜就心想,
皇贵妃是贵族人家的女儿,
自然从小就学得琴棋书画,
她不过是没见过人家表露才艺。
华荣尴尬的笑着。
主子一时兴起,
可眼下似乎还不合适做这些事,
令妃娘娘能不能帮奴婢一道劝劝?
红妍笑道。
皇上为了公主的事高兴,
民间都有人燃放烟火爆竹,
为公主庆贺,
娘娘弹琴一曲,
如何使不得呢?
她朝皇贵妃走去,
盈盈拜倒。
皇贵妃端坐在琴前,
淡淡的说。
是不是吵着你啦?
我以为两处离得远些,
你听不见的。
红颜笑。
大概是夜风把秦声送过去,
臣妾听着喜欢,
不自觉地走来了。
皇贵妃看了看琴弦淑。
方才有花荣整理旧物,
翻出来这把琴。
都不记得上一回弹琴是几时了。
大概带几过来,
之后就再没碰过。
红颜不语,
皇贵妃却说的兴起,
眼中带着温和的目光,
说她的情意是在富察府学的那会儿,
皇后娘娘已经出嫁了。
红岩心里一咯噔,
边上花荣如临大敌,
上前岔开话题说。
夜风凉了,
娘娘们可别在风里头说话,
奴婢去沏茶,
热热的喝一碗才是。
见花荣这模样,
无心的人只当她是个殷勤的宫女,
而红岩却猜得出花荣必定也明白些什么,
才会对皇贵妃突然提起富察家如此紧张,
她便识趣的说。
正等着樱桃回来准备香汤沐浴,
就不讨皇贵妃娘娘一杯茶喝了。
前后住得那么近,
娘娘若不嫌臣妾叨扰。
日后有的是时间喝茶闲话。
花荣舒口气,
不等自家主子发话就来送客。
令妃娘娘慢走,
奴婢就不送了。
红颜笑一笑,
向皇贵妃俯了俯身,
就照原路回去。
可她才走出几步路,
又听见琴声响起。
皇贵妃的个性还真是与众不同,
又有那么一丁点儿和大型皇后相似。
他们都不在乎自己和自己所在乎的人之外的任何事,
任何人。
回去的路上,
终于见到樱桃回来,
她担心的说,
怕樱桃在哪里吃了亏。
樱桃骄傲的说。
只要太后娘娘别为难奴婢,
奴婢在这沟里可是横过来走的。
不等红颜责备他得意忘形,
樱桃就先说,
奴婢去针线房啦,
抱琴在那儿给六哥看料子呢,
好些宫里的宫女都在,
这么好的机会,
奴婢怎么能不去呢?
您猜抱琴告诉奴婢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