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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球书场之战争与和平
你好
我是老葫芦
咱们继续讲战争与和平
书接上文
玛利亚在莫罗涅日得知了他哥哥的消息
当时就坐不住了
张罗着马上就要走
他坐着他爸爸留下来的大马车
带着他哥哥留下来的儿子
那莫罗涅日兜着莫斯科的东半边
一一向北画了一个弧形
终于都是机餐喝饮
小行夜宿
一直在忙着赶路
花了两个星期时间
克服了各种困难
终于算是来到了亚罗斯拉福尔
这一路啊
走了可能有上千公里
不过虽然花了这么长时间
走了这么远
但是路上坐着并没有安排什么情节
所以一笔带过
这两个星期一下就过去了
到了亚罗斯拉福尔
终于可以见哥哥了
安德烈是跟罗斯托夫家住在一块儿
那玛利亚到的地方当然是找罗斯托夫他们家
等见了罗斯托斯托托夫的家人
玛利亚小姐是着急要见他哥哥
但是罗斯托夫家人呢
还很客气
跟他一个劲儿的寒暄
但是玛利亚呢
着急想见哥哥
都要急哭了
就在这个时候
娜达莎过来了
他是一直在照顾安德烈
听见外边有声音
就知道 哦
是玛利亚来了
他知道玛丽亚很着急
他就赶紧从安德烈那个房间跑出来
来见玛利亚
两个人之前见过
但是之前见面呢
并不愉快
两个人互相都看不上
这也很正常
他俩本来也不是一路人
但是这次一见面
玛丽亚对娜达莎的观感就很不一样
他可以看得出来
娜达莎对安德烈那是真爱
他们俩现在有一个纽带
就是对安达莎的真挚情感
娜达莎把玛丽亚带到了安德烈的门口
但是暂时还没不上
进门之前呢
还要做一做心理建设
娜达莎向玛利亚介绍了安德烈的病情
总的来说
这病情啊
就是很不理想
现在的状况不太好
那怎么发展还不知道
俩人在门口聊了一会儿
那不管怎么说
还是得进去啊
娜塔莎很习惯的吱扭把这门一开
尽管玛丽亚是做了这么半天的心理建设
但是一进来见着安德烈
还是忍不住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玛利亚看见他哥哥
感觉安德烈呀
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这下玛利亚好像明白了
刚才娜塔莎说两天之前这就在他身上发生了
现在他明白了这个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就是安德烈
现在变柔和了
这种柔和心软
是不是正是死亡的前兆
玛利亚走到门口的时候
脑子里就已经浮现出来他从小就很熟悉的安德流莎那种温柔谦和
多愁善感的面容
这种面容在他身上已经很罕见了
因而总是会对玛利亚产生强烈的面响
他知道安德烈会像他父亲临终那样
轻言细语的对他说一些温情脉脉的话
其实玛利亚对于冷冰冰的严厉的父亲和哥哥
他是很习惯的
嗯
但是平常那么个人
临死的时候突然软下来了
这让玛利亚就更受不了
他知道
他一定会在他哥哥身边放声大哭
不过或迟或早
这都是免不了的事儿
伸脖子也是一刀
缩脖子也是一刀
他到了房间门口
也不可能不进去啊
痛哭声是越来越近的涌向他的喉头
同时他那一双近视眼就越来越清晰的分辨着安德烈的身形
探索着他的容貌
他终于看清了安德烈的脸
跟他的目光相遇
安德烈躺在长沙发上
身边围了几个靠枕
身上穿着一件灰鼠皮的睡袍
他消瘦而苍白
一只骨瘦如柴
白皙的近乎于透明的手拿着手绢
另一只手轻轻的触摸着新长出来的细细的胡须虚
他的眼睛看着走进来的人
看到他的面容
接触到他的目光
玛利亚突然放慢了脚步
他感到泪水突然就干了
哭声也停止了
他捕捉到安德烈的表情和眼神之后
突然变得腼腆起来
他感觉自己好像犯了个错误
他自问说
我能有什么过错呢
安德烈的目光好像在回答他说
你的过错在于你活着
并且在想着一个活人
可我呢
当安德烈缓缓的打量着他妹妹和达达莎的时候
他那深邃的不是外向而是内向的目光里几乎是含着敌意的
他和妹妹按照他们的习惯
手挽手的亲吻了一下安娜
就问他妹妹
你好 玛丽
你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他的声音和他的目光一样
平静而生奋
这个声音让玛利亚感觉到非常的恐怖
就算是安德烈绝望的大声尖叫
那个声音也不会有这种平静的声音这么恐怖
安德烈平静而缓慢的说
尼古卢斯卡也带来了
显然他是在努力的回忆玛利亚小姐问他
现在你身体怎么样
玛利亚对自己说的话也感觉到很吃惊
安德烈说
我的朋友
这你就要去问医生了
看来安德烈是又做出一次努力
他想显出亲切的样子
他只是动着嘴唇说
亲爱的朋友
谢谢你来看我
看得出来
安德烈这话呀
没过脑子
直接出溜就说出来了
玛利亚握了握他哥哥的手
他这一握
让安德烈难以察觉的微微皱了皱眉头
安德烈沉默着
玛利亚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终于明白这两天安德烈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
在安德烈的话语声调里
特别是这冷冷的几乎含有敌意的目光里
都可以感觉到对一个活人来说
很可怕的那种远离现实世界的精神状态
看来现在啊
安德烈很难理解现实世界中的一切
同时也可以感觉到
他之所以不能理解人间的一切
并不是因为他失去了理解力
而来因为他领悟到了某种别的活着的人领悟不到
也不可能领悟的玄机
这种玄机
他占据了安德烈的整个心灵
过了一会儿
安德烈指着娜达莎打破了沉默
你看
命运多么奇怪的让我们相聚在一起
他 他一直
娜达莎
他一直在服侍我
玛利亚一直在听着安德烈的话
却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他温柔体贴的安德烈公爵
怎么能在彼此相爱的恋人面前说这种话呢
如果安德烈想活下去
他就不会用这种冷淡唐突的口吻说这种话
如果他不知道他要死了
那他怎么会不联系他的眼前人
怎么能在他的面前说这种话呢
这只能有一种解释
那就是对他来说
这一切呀
都无所谓了是有
而他觉得无所谓
是因为他得到了一种更高的启示
他们的谈话是冷淡
缺乏联系
断断续续的
娜塔莎说
玛丽是经过梁赞来的
安德烈公爵没注意到娜塔莎管她的妹妹叫玛丽
这可是昵称
只有关系非常近的人才会用这种称呼
其实前文书
娜塔莎就已经用这种称呼了
不过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他这个时候才发现
自己下意识的就这么叫了
安德烈好像没明白娜扎莎的话的意思
他问了一句
对对对
从粮站来又怎么样啊
娜塔莎说
她听说莫斯科被烧掉了
完全烧掉了
好像
说到这儿啊
娜塔莎连忙打住了
她没法说了
安德烈显然是努力在听
但是她办不到
她听不明白
安德烈自言自语的说
是的
烧掉了都这么说
很可惜
于是他指着前方
漫不经心的用手指捋着胡子
安德烈这时候突然想起一件事儿
他想让玛利亚高兴一下
他突然说
你遇见过尼古拉伯爵吗
玛丽
他写信来说
说他非常的爱你
安德烈平淡而安详的接着说
看来他没有能力充分理解
他的话对活着的人具有了复杂的意义
如果你也爱他
那就太好了
你们就可以结婚了
安德烈略微加快了一点语速
好像很高兴
因为他找了好久
终于找到了想要说的这句话
玛利亚听到了他哥哥的这句话
但是这话对他没有任何别的意义
除了说明安德烈这个时候离现实生活已经实在是太远了
玛利亚看了娜扎莎一眼
平静的说
何必讲我的事儿呢
娜大莎感觉到了玛利亚在看他
但是他没有往回看
大家这个时候又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
玛利亚突然说
安德烈 你想
他说到这儿
声音颤了一下
你想见到尼古鲁
史卡吗
他老是想你
安德烈第一次难以察觉的微微一笑
可是玛利亚是熟悉他的神情的
他惊骇的明白了
这不是愉快的对儿子温情的微笑
而是暗中温和的嘲笑
在安德烈看来啊
他自己已经看透了
玛利亚这是在使他最后一个招数
想激发他的感情
安德烈说
是的
我很高兴能见到尼古鲁史卡
他身体还好吗
过了一会儿
尼古鲁史卡被带到了安德烈的面前
他吃惊的看着他父亲
但是没有哭
因为大家都没有哭
安德烈公爵亲了亲他儿子
显然他不知道应该对儿子说点什么才好
小孩在他父亲面前待了一会儿
就被领走了
临走的时候
玛利亚小姐再次走到他哥哥面面前
吻了吻他哥哥
这次玛利亚实在是忍不住了
眼泪唰一下就掉下来了
而且还哭出声来了
安德烈不太明白
他凝神看了看他妹妹
你是为了尼古洛斯卡哭吗
马练一边哭一边肯定的低下了头
安德烈看着他妹妹
说 玛丽
你知道福音
他说到这儿
突然就不说了
玛练没明白
追问了一句
你 你说什么
没什么
没什么
你不要在这里哭
他一边说
一边还是用那种冷冷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妹妹
玛利亚小姐哭起来的时候
安德烈明白
她是因为尼古卢斯卡将要失去父亲而哭
他做了很大的努力
竭力想迫使自己回归现实生活
让自己用他们的观点来看问题
他想
是的
他们一定觉得这是很可怜的
然而这是很平常的
马太福音里说
你们看到天上的鸟
也不种
也不收
也不积累在舱里
他想把天赋尚且养活他
你们不比飞鸟贵重的多吗
安德烈自言自语的说
他想把这话也说给玛利亚听
但是
安德烈想
可是不行
他们会按自己的意思去理解
他们理解不了
这是他们无法理解的
他们所珍视的所有的这些感情
所有我们的思想
我们觉得十分重要的这些所有的思想
全都是不必要的
我们不可能相互理解
安德烈公爵的小儿子只有七岁
他才刚刚学会识字
还什么都不懂
不过在这一天之后
他有了丰富的人生阅历
学会了知识
观察能力和经验
然而
即使这个孩子当时就掌握了后来所学到的这亮阅历
也不可能对他父亲
玛利亚公爵小姐和娜达莎之间所看到的那个场景也更好更深入的了解
他能够理解这一切
却没有哭
他走出了房间
腼腆的来到跟在他后边的娜达莎跟前
一双若有所思的漂亮眼睛腼腆的看了看娜达莎
微微翘起的红润的上嘴唇抖了一下
他把头靠在娜达莎身上
哭了
注意啊
这里微微翘起的红润的上嘴唇儿是随**妈的
从这一天起
尼古卢斯卡开始回避德萨尔
回避对他很亲热的伯爵夫人
或者独自坐着
或者怯生生的走到玛利亚或者娜搭莎面前
安静而腼腆的依偎着他们
他爱娜达莎
似乎更胜于爱自己的姑姑
玛利亚小姐从安德烈公爵那儿出来之后
完全理解了刚才娜塔莎神色之间向他所流露出来的这一切
打这以后
他跟娜塔莎就不再谈挽救安德烈生命的希望了
他们俩轮流守在他的沙发旁边
也不再哭了
而是不停的祈祷
一心向着永恒神秘莫测的他
这个他说的就是上帝
而上帝降临到这个即将死亡的人身上
这种迹象已经是非常明显的了
安德烈知道自己就要死了
嗯
他不仅知道
而且他感觉到他正在死亡
这时候啊
他觉得自己已经死了一半了
他意识到自己跟现实的世界正在逐渐的疏离
这种疏离其实也可以叫做超脱
这种超脱有一种喜悦
奇特
轻松的感觉
他不慌不忙的等待着即将来临的事儿
在他一生之中
他时常能感觉得到那种可怕的
永恒的
不可知的
遥远的东西
现在对于他已经是近在咫尺
而且呢
由于他有一种奇特的轻松感
所以这种东西啊
已经几乎是可以理解
甚至可以看见的了
安德烈以前是非常的恐惧生命的终结
他两次体验到那种非常令人痛苦的死亡
那是生命终结的恐怖
而现在
他已经不理解那种体验了
他第一次体验到这种感觉
是有一颗榴弹在他面前像陀螺一样突突那么转的时候
他看着麦茬地
灌木丛 天空
知道死亡就在他面前
当他受伤醒来之后
在他的心里
爱的花朵仿佛瞬间摆脱了抑制他的生活压力而突然绽放了
对对 对
那是永恒的爱
不取决于今生
无限广泛的爱
安德烈已经不害怕死亡了
也不想到死亡
受伤之后
在痛苦和半昏迷状态中度过的那些时光
他越是深入的探究这新的
他所发现的永恒的爱的原理
就越是会摒弃尘世的现实的生活
爱一切
爱所有人
永远为爱而牺牲自己
那就意味着谁也不爱
意味着脱离这尘世的生活
而越是深入的领会这一爱的原理
就越是摒弃生命
并因而更彻底的消灭那种不偏不倚的横亘于生死之间的可怕的障碍
在这种状态的初期
当他想起他必将死去的时候
安德烈会对自己说
死就死吧
死了更好
可是在梅继西的的那个晚上
他半昏迷中
只见眼前出现了那个他所怀念的姑娘
安德烈捧起他的手
紧贴在自己的嘴唇之间
留下了无声的欢乐的泪水
于是
对一个女性的爱不知不觉的潜入了他的心底
让他又开始留恋生活着
欢乐和忐忑不安的思绪又开始影响他了
回想起他在包扎所里见到库拉金的那一刻
现在他已经不能恢复当初的那种感情
他是否活着
这个问题仍然会让他苦恼
现在他不敢提这个问题了
安德烈的病情一直是按照自然规律发展着
但是达达莎所说的在他身上发生了这件事
是在玛利亚到达的两天之前出现的
这是生与死之间在精神上进行的最后一次斗争
结果是死亡占了上风
这是突然出现的一种意识
意识到他还在珍惜生命
在他的想象之中
这生命就是对娜达莎的爱
同时也是对不可知的东西的恐惧的最后一次发作
结果这次发作被制服了
就是那一天的晚上
安德烈像平时饭后一样
有轻微的发冷发热的症状
这时候他的思想非常清晰
索尼娅坐在桌子边上
安德烈打起了瞌睡
突然
安德烈充满了幸福感
他心里在想
哦
这是他进来了
果然
在索尼娅的位置上
坐着刚才蹑手蹑脚走进来的娜达莎
那安德烈是怎么才能感受到娜达莎的存在呢
既然死亡难以避免
那安德烈最后这一段路是如何走过去的呢
咱们下回接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