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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集
他隐约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
又不知究竟是在哪儿听过
正苦苦思索着
忽然觉得自己身上一片冰凉
下意识地抬头一看
就见那女子垂着头
一滴滴冰凉水珠顺着这女子乌黑发丝滴淌下来
将他身上的被褥沁得冰寒
你
老爷
柯承兴惨叫一声
他猛地睁开眼
外头日光和暖
院子里芍药花香沁人
柯承兴抹了把脸
才发现自己额头上冷汗涔噌回去
这样好的日子
竟无缘无故的梦着了
陆氏亡妻后颈处的那颗殷红小痣
如今看着再无从前的风情可爱
反倒令人惊悸
让人想起她死的那一日
被打捞起的尸体
在日光下红痣似血般望眼
柯承兴揉了揉眉心
忽而又觉得身上有些热
低头一看
身上不知被谁披上一层薄毯
这样热的天气还盖毯子
难怪捂得他出了一身的汗
柯承兴不悦道
半福
半福
他叫了两声万福没答应
遂站起身想去门外喊人
刚走了两步
柯承兴突然顿住了
书房门是紧闭的
自他窗前
书桌前到书房门口
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行湿漉漉的脚印
这脚印沾满水痕
仿佛来人是刚刚从水里爬出来走到这里
淅淅淋淋地淌出了一行深色水渍
形状小巧
巴掌来长
那是一行女子的脚印
柯府的大爷最近快疯了
事情的起因是他书房中莫名出现了一行湿脚印
那一日柯家大爷在书房小憩
醒来后发现自己屋内多了一行女子的湿脚印
顿时大发雷霆
客问院子里的丫鬟是谁
结果对比一圈
愣是没找出脚印的主人
纵是有相近的
当日也在外院做事
甚至都没进屋里
柯大爷找不出脚印的主人
便色落了心病
一开始是言之凿凿说院子里有下人搞鬼
渐渐的如着了魔般
非说府内家宅不宁
有鬼魅作祟
竟不顾秦氏的阻拦
去请来道士做法
道士来柯宅逛了一圈
说柯宅有祟气缠绕
需要做法驱邪
于是在院中摆了个法坛
大张旗鼓地驱邪三日
领了五百两白银的香烛供奉使费才去了
既是为了柯普做法事
银钱自然得从公中支使
这叫管家的秦氏很是不满
对着柯大爷同自己身边的婢女抱怨
哎呀
大爷一句有鬼就拨了五百两银子出去
那些个道士表面说是驱邪捉鬼
我瞧着呀
就是招摇撞骗
混骗了几顿大鱼大肉
还拿走了大笔银子
哎呦
大爷怎生这般糊涂
大奶奶恶怪奴婢多心
不过几行湿脚印
可以将大爷吓成了这样
这世上有没有鬼且不说
大爷那模样怎么瞧着不太对劲呢
对的 对的 这
这的这的
秦氏闻言变色就变了变
秦氏是不怎么信鬼神之说的
她老子做官
倘若将鬼神看得过重
难免被同僚背后指点于仕途也不顺的
那湿脚印的事确实让她心中忐忑
但绝非会像柯承兴那般吓成如此模样
这样着急地请人来做法事
倒像是心中有鬼
说起来
先头那位夫人说是发了疯病才投了池子
会不会
尽胡说
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呀
那陆氏自己命短
怨得了谁啊
难不成这也怪大爷
不过虽嘴上驳斥了丫鬟
柯大奶奶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于是晚上见了柯大爷时
秦氏就主动论起了陆氏的事
问柯承兴道
说起来
那陆氏是投池去的吧
好端端的怎么就想不开至此呀
你怎么突然想起陆氏了啊
这不是近来做法事的道士说的吗
咱们府上有阴祟作怪
我想着会不会是
不会
陆氏早就死了
这府里两年间都安稳着
怎么会是她
他说得又快又急
不知道是要说服秦氏还是说服自己
言罢
将茶杯往桌上一搁
婶儿不走了
我去看看母亲
柯承兴匆匆的出了屋
瞧着背影倒像是落荒而逃
秦氏看着桌上冷掉的茶水
不知为何心中有些不安
据说那一头
柯承兴出了屋
先去了柯老夫人院中
柯老夫人几日前受了风寒
许是天气变幻无常
一会儿日头大
一会儿又下了冷雨
凉热交替间
难免受感风凉
柯老夫人身子不爽利
这些日子就在屋中养着
柯承兴一进屋
李嬷嬷正在给柯老夫人揉腿
见了他叫了声大爷
柯承兴眉眼烦躁
只让李嬷嬷先出去
李嬷嬷会意
临走时将屋子里的丫鬟小厮一并喊出去
屋中便只剩柯老夫人和柯承兴二人
兴二
你这几日在做什么呢
我听秦氏说你请了道士来府中做法
这搞得院子里乌烟瘴气的
像什么话呀
前些日子湿脚印一事
柯承兴并未告诉柯老夫人
一来是柯老夫人身子受寒抱恙
说出去怕她操心反误了病程
二来柯承兴也疑是自己多心
背后有人捣鬼
不敢轻易结论
不过如今
他是真的怕了
母亲
母亲救我呀
陆氏
陆氏回来了
陆氏
你在胡说些什么
儿子没有胡说
这些日子府里老是有些湿脚印出现
我先先以为是丫鬟带进来的
可是那些丫鬟的脚掌没有一个和脚印对得上
这还不止呢
有时候儿子睡醒发现衣裳已经叠好了
那衣裳叠得这四个角掖进去
这就是鹿式的叠法
荒谬
这天底下又不止陆氏一人会这般
叠衣或是秦氏或是你们院子里的丫头叠的
儿子问过了
他们都说没叠过
还有儿子的书
摆放的位置也不对
是
是按照陆氏从前的习惯摆的
半夜有时候还会听见有人啼哭啊
不瞒娘说
这些日子儿子夜里经常梦见陆氏
梦见她浑身湿淋淋地同儿子索命来
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