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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六集
穿了一身常服的宣和帝端坐在马车里
神色莫测
目光不时掠过坐在对面的杜提点和程锦容
事已至此
怕也没用
杜提点颇为镇定
程锦容更无半分忐忑或惧色
宣和帝疑心极重
今日微服出宫
不但瞒着朝中众臣
裴皇后郑皇贵妃等人也被一并瞒下
几位皇子就更不知情了
为了掩人耳目
只有赵公公随行伺候
其余内侍皆被留在保和殿
贺祈
裴璋等御前红人
宣和帝一个也没带
随行侍卫皆是陌生脸孔
这些不显山不露水的侍卫们
才是天子真正的心腹
马车一路平稳前行
马车里一片令人屏息的沉闷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
宣和帝才淡淡张口
我今日微服出宫
你们称呼一声燕五爷便可
宣和帝身为皇子时
封号为燕王
在兄弟中排行第五
此时张口便给自己取了燕五的化名
程锦容
杜提点一同应下
是 燕五爷
宣和帝略一点头
张口问杜提点
一切可曾安排妥当
杜提点低声答道
燕五爷放心
微臣我早已将一切安排妥当
那处私宅里的人都是我的心腹
绝不会走漏半点风声
被带进私宅的病患也不知我和程太医的真实身份
宣和帝嗯了一声
不再多言
小半个时辰后
马车在宅子外停下
数十个侍卫迅疾散开
宅子外各处皆有人把手
宣和帝身侧只留了两个侍卫
这两个侍卫皆是三旬左右
貌不出众
身材高壮
目露悍勇
显然是真正的高手
程锦容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
很快收回目光
杜提点低声吩咐程锦容
病患在甲字号屋子里
你先去看看病患
和甘草做些准备
半个时辰后开始看诊
程锦容点头
印象为了这一日
杜提点的确实准备得十分精心和周全
特意从几个等待看诊的病患里
挑了一个年龄和宣和帝最为相近的
就连身材高矮也相差无几
这个中年男子病患的身份来历
杜提点早已摸得清清楚楚
此人是晋地的一个行商
姓吴
患病后曾四处重金求诊
为了求医几乎散了大半家财
可惜大把银子花出去
病症却越来越重
甚至有名医曾断言他活不过两年
杜提点的心腹寻到这个吴商人
言明能治好他的病症
吴商人听闻风险不到一成
一咬牙便答应了
他在这处宅子里住了半月有余
不准出屋半步
每日除了伺候衣食起居的小厮之外
只见过甘草
甘草姑娘
吴商人坐在椅子上
激动中含着忐忑
你口中的大夫
今日真的会来吗
真的能治好我的病症吗
甘草笑道
你就放心吧
这半年多来
和你一样的病患
小姐治好了六十多个
只死了一个
无伤人无语
他决定来看诊之前
就知道看诊有一定风险
六十多个病患
只死了一个
其他的都痊愈了
已是极其难得
甘草见吴商人面色有些苍白
笑着安抚道
你别怕
你正值壮年
不喜酒色
身体底子还算不错
应该能撑过去
便是撑不过去
也有丰厚赔偿
治病不花一分银子
治死了还有银子可拿
这样的好事
天底下也找不到了
无伤人无语
甘草姑娘
你行行好就别安慰我了
你越安慰我越害怕呀
就在此时
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位十六岁美丽少女迈步而入
甘草眼睛一亮
立刻抛下满面苦色的吴商人
冲上前来
小姐
你可算是来了
程锦容笑着嗯了一声
不疾不徐地走到吴商人面前
在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伸出右手
我替你诊脉
吴商人显然没料到甘草口中的小姐是这般年少美丽
依言伸出左手
一颗心七上八下
这般年轻的小姑娘
真的能治好他的病症吗
程锦容凝神诊脉
片刻后收回手
张口问道
你从何时开始腹痛呢
未发病时
行走坐卧与常人无异
病症发作时
腹中疼痛如刀割
剧痛难耐
偶尔会反胃呕吐
还有尿血症状
程景荣神色淡然
是也不是
竟然都说中了
这些日子从来没有人问过他的病症症状
这位小姐一张口就对他的病症说得清清楚楚
可见医术事有独到之处
吴商人一颗心落回胸膛
目中闪出热切的希冀
是
求大夫救我一命
只要能治好我的病症
我愿将全部家财作为诊金
程锦容微微一笑
这倒不必
随我来吧
吴商人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老老实实应了一声
随程锦容去了另外一间屋子
这间屋子着实奇怪
先有一张宽三尺的窄榻
窗帘厚实
密不透光
屋里燃了许多烛台
屋顶处也悬挂着数盏宫灯
吴商人躺在窄榻上
喝了甘草端来的苦涩汤药
在意识昏迷前还在喃喃央求
大夫
求你救救我
好
程锦容轻声许诺
我一定治好你的病症
吴商人终于闭目睡去
宣和帝和杜提点在此时才迈步进来
所有需要的器具都用沸水煮过
一样一样地摆放在手边的盘子里
形状各异的几把细长利刃
锋利的剪刀
寒光闪闪的针
令人一眼看去
心中便莫名生出一些畏惧
程锦容先拿起利剪
将病患腰腹处的衣衫全部剪开
屋子里安静之际
只有剪子张合的声响
然后程锦容拿起惯用的利刃
精准地落在腰腹处的皮肤上
一用力
皮肉被切开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饶是见惯了这等阵仗的杜提点
每回一看便心颤一回
杜提点下意识看宣和帝一眼
不出所料
宣和帝的面色也不甚美妙
知道如何诊治是一回事儿
亲眼目睹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喝了汤药昏睡不醒的病患此时意识全无
和刀俎下的鱼肉有何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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