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渐渐亮了,
蓝九卿不敢多停留,
背着三王爷就往外走。
他们前脚离开,
后脚别院就闹腾了起来。
三王爷隐隐听到别院的杂闹声,
眼中闪过一抹狠辣的笑。
九弟,
三哥走了,
不过三哥很快就会回来。
等三哥再回来。
你可就没那么走运了。
三王爷所说的尼姑庵离皇城不远,
蓝九卿骑马带着三王爷,
半个时辰后便到了三王爷所说的尼姑庵外,
蓝九卿并没有把人送进去,
离尼姑庵一里左右,
蓝九卿就把三王爷放了下来。
3王爷。
蓝某,
相信你的为人。
可蓝某也相信江湖险恶。
那尼姑庵蓝某就不进去了。
东西给蓝某,
蓝某这就离开。
蓝九卿已经看到了三王爷眼中的杀意,
不过他并不在意,
想要他的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蓝少侠,
你也看到了?
我双腿不便。
还请蓝少侠帮人帮到底,
将我送进去。
我定当厚谢。
来到自己的地盘,
三王爷底气也足了。
蓝九卿知道了他的藏身之处,
又不是他的人,
他怎么能容忍蓝九卿活着离开?
蓝九卿冷笑,
将长剑抽了出来,
架在三王爷的脖子上。
王爷,
你说是你的人来得快,
还是我的剑快?
蓝少侠,
这是什么意思?
三王爷脸色一变,
随即就明白对方知道他的意图。
没什么意思,
王爷把地图给我,
我这就离开。
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蓝九卿稍稍一用了,
剑便与三王爷的脖子来了个亲密的接触。
三王爷只觉颈脖一痛,
他知道蓝九卿是认真的。
3王爷,
别再玩花样,
我的耐心有限。
再不把地图交出来,
你的人过来就只能看到你的尸体。
蓝九卿知道三王爷的人快到了,
不再浪费时间。
三王爷本想再磨蹭一下,
可看到蓝九卿眼中的杀意,
最终还是妥协了,
一张地图给了蓝九卿也没用,
而且蓝九卿能不能带着地图离开还是一个问题。
想明白了这一点,
三王爷也就不拿自己的命去赌了,
当着九卿的面将左靴脱了下来,
丢到蓝九卿面前。
在鞋底中间。
这人居然把九州地图藏在脚底。
这也太。
蓝九卿压下心中的厌恶,
用匕首将三王爷的左靴划开,
果然地图就在中间。
可蓝九卿却有些迟疑,
这鞋子三王爷一直穿在脚上,
鞋底也不知渗了多少汗水,
这地图想也知道有多脏,
一想到地图上满是三王爷的脚臭味儿,
蓝九卿就感觉头皮发麻,
那手怎么也伸不出去。
这地图拿得真恶心,
三王爷不知蓝九卿心中的纠结,
见蓝九卿迟迟不动,
心中暗喜。
他的人快到了这一点,
蓝九卿又何尝不知?
最终,
蓝九卿还是压下心中的厌恶,
将衣袍划了一块儿下来,
隔着布把鞋底上的九州地图捡了起来包好。
回头让苏文清想办法洗干净。
三王爷看蓝九卿这样,
只当他谨慎,
并没有多想。
蓝九卿将地图收好,
耳边就传来了悉悉嗦嗦的脚步声。
蓝九卿飞快地看了三王爷一眼,
见三王爷脸色不变,
便明白三王爷还不知道自己的人来了。
蓝九卿上前点住三王爷的穴道,
三王爷一怔,
想要呼喊,
发现自己不仅不能动,
也无法说话。
三王爷正不安,
就听到蓝九卿说道。
3王爷,
你不仁,
我却不能不义。
拿到了地图,
你的命我便不会许。
就此告辞。
说完,
一个掠起便消失在三摩爷的面前,
至于蓝九卿是不是真如他自己所说那般有义,
那就只有天知道。
三王爷坐在原地不多时,
他的人马就到了。
三王爷一获得自由,
便指着蓝九卿消失的方向冷酷的下令。
去追一个穿着黑衣,
带着银面具的男人。
本王不想他。
活着下山。
三王爷的人知道事情得严重性,
不敢迟疑,
立即发出信号,
让各个路口的人行动起来,
生要见人,
死要见尸。
蓝九卿武功不弱,
可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
再加上三王爷在这尼姑庵经营了数十年,
方圆百里,
尽三王爷的掌控中。
处处都是三王爷的人,
蓝九卿想要悄无声息的离去那是不可能。
走出不到千米,
三王爷的人就发现了蓝九卿的踪迹。
蓝九卿虽凭借高超的武功杀出了重围,
可背上却中一箭。
好在不是什么要害处,
蓝九卿也顾不得身上的伤,
快马加鞭赶路,
他今天还要进城。
王爷,
你总算回来了,
凤姑娘都问了你3遍了。
九皇叔一回到客栈,
亲兵就热切地迎了上来,
九皇叔,
再不来,
他们这些人就要哭了,
嗯。
九皇叔微点头,
大步朝房内走去。
王爷,
八大家将齐齐行礼。
凤轻尘听到声音,
也连忙走了出来。
看到九皇叔完好无损,
凤轻尘松了口气,
进去再说。
九皇叔拉着凤轻尘进房,
一进去便跌坐在椅子上,
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你怎么了?
受伤了?
凤轻尘吓了一跳,
上前就开始脱九皇叔的衣服。
要是平时,
九皇叔也许会调侃凤轻尘两句,
说些类似夫人你太心急了,
夫人你这么迫不及待,
本王一定从你之类的俏皮话。
可今天时间紧迫,
九皇叔根本没心思任凤轻尘将他的外衣脱下,
露出背后的伤。
看到九皇叔背后血红的一片,
凤轻尘的脸色也凝重了起来,
连忙打开药箱,
将衣服剪掉,
擦拭掉周围的血,
便看到那个血窟窿一样的伤口。
剑圣。
嗯。
三皇兄不见了。
这话说得相当高明,
即点明受伤的原因,
又将昨晚的行踪交待了。
听到九皇叔这话,
凤轻尘第一反应就是有人劫走了三王爷。
9皇叔收到消息赶过去,
没把人带回来,
反倒受了伤。
三王爷本就是将死之人,
凤轻尘也不在意他多活一刻。
只是。
这下怎么办?
你怎么和皇上交待?
船到桥头自然直三皇兄的事本身就没有昭告天下。
皇上要是问罪的话,
也没有那么容易。
这只是安慰之词,
如果撕破脸,
皇上把九皇叔的密折爆出来,
九皇叔便洗不掉欺君之罪。
皇上绝不会那么好说话,
当务之急,
我们还是要把三王爷找回来,
这是皇城,
三王爷想必走不远。
凤轻尘一边给九皇叔处理伤口,
一边说道。
先见了皇上再说,
到了皇城,
本王要调动兵马,
必须要有皇上同意。
九皇叔倒不担心三王爷的下落,
到时候他把那个尼姑庵报上去,
即使没有找到三王爷,
这也是大功劳,
更何况九皇叔不相信三王爷会离开那尼姑庵。
凤轻尘手一顿,
苦笑一声道,
是我想得不够周全。
他们已经回京了,
没有在外面那么自由。
九皇叔笑着摇头,
凤轻尘不过是担心他罢了,
再说,
要不是他知道三王爷的下落,
他也会派人去找,
毕竟三王爷要是真逃走了,
他就麻烦了。
凤轻尘不再说话,
专心给九皇叔清理伤口。
她左肩的伤已经养得差不多了,
不会有什么影响。
准备缝合时,
凤轻尘提醒道。
会有一点儿疼,
你忍着没事。
九皇叔面不改色的道。
噗噗吃针穿过皮肉线,
从肉中间扯出来,
一来一回缝了40多针,
凤轻尘才将九皇叔的伤口缝好。
用干净的绵布将伤口周边的汗渍擦干净后,
凤轻尘给九皇叔涂上了玄医谷谷主制作的伤药。
玄医谷,
谷主制作的伤药比西药得效果好,
涂上后清清凉凉的,
也没有药味儿,
伤口很快就能消肿。
我给你换一套干净的衣裳。
九皇叔身上的衣服皱得像咸菜,
已经没办法穿了。
嗯,
九皇叔站了起来,
除了雪白的唇色外,
从面上完全看不出受了伤。
这个男人真不是一般得能忍。
凤轻尘三两下就将九皇叔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
露出了精瘦完美的上半身。
九皇叔明明大小伤不断,
可身上却没有留下一道疤,
不像凤轻尘,
伤一次背后那道疤还没有淡下来。
可惜凤轻尘没空欣赏九皇叔完美的上身,
抖开衣服就给九皇叔穿上了,
随即又重新替九皇叔束了发。
这么一打扮,
九皇叔又是那个风华无双、
高贵如同明月的东陵亲王,
丝毫不见受伤后的虚弱。
走,
九皇叔来了,
他们这一行人终于可以进城了。
而皇城里一大堆人正翘首以盼,
等着九皇叔进城。
其中最期待的就要数皇上了。
昨晚出任务的人一个都没有回来,
皇上便知九皇叔棋高一着,
可随后又得知别院发生的事情,
皇上便知九皇叔也吃了闷亏,
让旁人得虑了。
三王爷不见了,
他倒要看看九皇叔拿什么人交给他。
人到了吗?
这是皇上第10次问起。
从辰时到午时回皇上的话还。
贴身大太监刚开口,
就被另一个尖细的嗓音打断了。
皇上,
皇上到了,
到了,
九皇叔到城门口了是吗?
传朕旨意,
让九皇叔即刻进宫。
是九皇叔还未进城,
传旨的太监就从宫里出来了。
九皇叔刚与来迎接他的官员寒暄完,
正准备送凤轻尘回凤府,
就听到太监尖细的嗓音。
传皇上口喻,
宣九皇叔即刻进宫,
真是迫不急待的想要他的命。
九皇叔的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将凤轻尘送上马车后,
叮嘱八大家将必须将凤轻尘平安送进府,
才上了自己的仪仗,
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朝皇宫走去,
半点儿也不着急。
众官员看到这一幕,
默默地低下头,
一个个当作没有看到。
在东陵听见皇上召见,
还能如此平静的,
只有九皇叔一人,
敢忽视皇上即刻命令的人,
也只有九皇叔一人。
只是不知九皇叔此时回来,
东陵的朝局又会发生什么变化?
户部曹尚书前两天才被皇上逼得活活撞死在大殿之上。
依九皇叔护短的性子,
这笔账九皇叔怕是要找皇上算了。
这天要变了。
众官员拉了拉身上的衣服,
默默地离开,
完全无视城门口另一拨迎接的官员和华贵的车马。
城门口另一拨迎接的人就是以洛王为首迎接楚城主的官员。
在九皇叔与众官员寒暄时,
楚长华一行也抵达了东陵。
楚城主进城的时辰和规格礼部很早就与楚城主商谈好,
这伙儿也是按规矩办事,
可偏偏九皇叔也在今天进城,
而且与楚城主一前一后到达城门口,
九皇叔并没有通知官员和礼部,
来迎接九皇叔的官员也是自发的。
楚城主一行虽是客,
可九皇叔身份尊贵,
再加上他刚好比楚长华早一步到东陵子洛不敢让九皇叔等,
楚长华一行人便被堵在城门口,
并且退到一边,
好让九皇叔的车架进城。
楚长华气得脸都白了,
知道的人明白这是意外,
可不知的人便认为这是东陵给楚城下马威,
不把楚城看在眼里,
楚城要是忍了,
明天什么人都敢踩楚城一脚。
楚长华气极,
对迎接她的东陵子洛吼道。
洛王殿下东陵,
这是什么意思?
柿子挑软得捏,
楚长华不能拿九皇叔怎么样,
便把气撒到东陵子洛身上。
东陵子洛也不是一个善的,
当即回道,
前面是九皇叔的仪仗,
楚小姐要是不愿意等,
可以自己派人去和九皇叔说。
依九皇叔与楚小姐的交情,
九皇叔也许会愿意让楚小姐先行一步。
交情。
她和九皇叔有什么交情?
她见过无耻的,
可真真没有见过这么无耻的。
楚长华气得全身颤抖。
洛王殿下,
我楚长华是你们陛下亲笔写国书请来的,
可不是什么来打秋风的穷亲戚,
让我们自己去说,
这就是你们东陵的待客之道。
楚小姐言重了,
对楚城主与楚小姐的到来,
我东陵上下俱是欢迎。
本王刚刚派人去和九皇叔商量,
希望九皇叔能让楚小姐先行。
奈何九皇叔忧心凤姑娘的伤势,
只好委屈楚小姐稍等。
东陵子洛风度翩翩的道。
皇上邀请楚华来东陵的目的,
聪明人都知道。
东陵子洛特意提起九皇叔重视凤轻尘,
不过是想要挑拨楚长华与九皇叔、
凤轻尘之间的关系。
知道东陵子洛不把她放在眼里,
楚长华怒及反笑,
嘲讽的说了一句,
哼,
原来是凤姑娘有伤在身,
倒是我的不是了。
听闻凤姑娘原是洛王殿下的未婚妻,
洛王殿下心疼前未婚妻也是应该的,
传华等等便是。
说完,
一摔帘子便坐了进去,
一张俏脸气鼓鼓的,
看样子是气得不轻。
孙思行刚刚去后面的马车里拿医书,
一过来就听到楚长华说凤轻尘受伤了,
转手将医书交给下人。
把医书给白大夫,
让他慢慢看,
看完再还给我。
不等下人多说,
孙思行就找到自己的护卫,
快把马牵来,
我要继城。
少爷,
城门口那里正在迎接九皇叔,
一时半刻进不了城。
护卫好声劝说,
孙思行却听不进去,
他只知道他师父受伤了,
他得赶紧进城。
孙思行绕开两个护卫,
自己去牵马。
护卫连忙上前阻拦,
正想劝说,
却被孙思行吓退,
到了皇城,
不会有危险,
你们去给楚城主说一声,
我有事先行一步,
改日定当上门道谢。
说完就翻身上马,
打马前行,
楚城的人也不会拦着孙思行,
可东陵的守城兵就不一样了。
看,
孙思行突然杀过来,
守城的士兵涌上前,
挡住了孙思行的去路。
何人如此大胆,
还不快退下几位差大爷行行好,
我师父受伤了,
我赶着进城,
劳烦几位差大爷通融一二。
孙思行好声说道,
可官差要是凭他两句话就让路,
那就奇了。
不过事情也巧,
就在官差准备拿下孙思行时,
在城墙上巡视的翟东明正好看到了,
大呵了一声。
住手。
翟东明也不和孙思行套近乎,
知道孙思赶着进城,
立马让人给孙思行开侧门,
让他走特殊通道。
长官有令,
莫敢不从。
守城的士兵把孙思行送进城,
可半天还是不解这孙思行是何人也?
直到翟东明身边的亲兵过来,
他们才知这少年居然是凤轻尘徒弟孙思行。
心里一阵后怕,
暗自庆幸自己没有伤到孙少爷。
孙思行是什么人物?
那可是了不起的大人物,
前段时间发生的事,
他们可是清楚的好。
凤轻尘为了孙思行,
不仅把人家侯府给灭了,
回头还把血衣卫给清理了一遍,
这样的人物,
他们可得罪不起。
楚长华不是小家子气的女子,
在马车里略作调息,
便放下这事儿。
她和九皇叔不熟,
九皇叔削她面子,
那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事。
可当她知道孙思行因听到凤轻尘受伤的消息,
快马加鞭赶进城时,
差点儿就气得一佛升天了。
这凤轻尘到底是何方神圣?
怎么一个两个都为了凤轻尘削她面子?
她楚长华有这么差劲儿吗?
跪下。
九皇叔一到,
人还没站稳,
皇上就大声呵道。
九皇叔却充耳不闻,
和往常一般作了个揖,
臣见过皇上?
皇上万岁,
万岁万万岁。
老九。
朕让你跪下。
你没听到嘛?
皇上声音拔高,
气势迫人。
王上。
臣有不跪的特权。
臣不知犯了何罪,
还请皇上明示。
九皇叔依旧不为所动,
平静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