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民有声。
第463章。
貂芳在两人临出门前匆匆将他们拦下。
DNA对比结果出来了,
怎么样?
凶手就是肖川,
有关键性证据了。
我们从肖川老家提取了他姐姐的DNA样本,
与死者周忠戎指甲内提取到的DNA样本进行了对比,
发现两者DNA的确存在同父同母的亲缘关系。
同时在肖伤的电动车车身上提取到了少量血迹,
经检测是周峥荣的血太好了。
法医的结论使得案件证据链形成了完整的闭环。
貂芳将两张检验报告递给闫思弦,
又问向吴端身体怎么样了?
没事儿,
吴端拍了一把胸脯,
紧接着就咳嗽不止,
我那个哎,
呛着了口水呛,
真没事儿。
貂芳丢给了他一个同情的眼神,
闫思弦也无不同情的拍着吴端的肩膀,
行不行啊,
兄弟。
吴端抬头看天,
他犹记得曾经拿行不行这个梗取笑闫思弦,
苍天饶过谁,
苍天饶过谁?
走走,
走出现场。
吴端强行扯开话题,
人上车后吴端道,
肖川是杀死周忠戎的凶手已经没什么悬念了。
现在的问题是,
咱们得验证肖国究竟有没有参与犯罪,
参与到了什么程度。
难啊,
主犯行为直接,
最好界定,
反倒是胁从犯难。
是啊,
如果肖国只是跟肖川探讨绑架谢淼,
那他在本案中的责任很难界定,
一来他有充分的不在场的证明,
二来受害人毕竟不是谢淼,
即便他真的计划绑架杀害谢淼,
可现在的结果跟计划大相径庭,
他真的犯罪了吗?
颜思贤腾出一只手,
给自己戴上墨镜,
以阻挡雪地的反光。
我感觉很不好,
即便肖国也参与了犯罪,
但结果很可能他不会被追究责任。
吴端噗嗤一声乐了。
闫思弦绷起脸来,
不许再提瞎子事儿,
那个也不准说二胡。
吴端抿着嘴,
强忍住心头的好笑,
假装咳嗽两声,
回归正题,
那个通缉令发出去了吗?
已经挂追逃网上了,
死马当活马医吧。
你还是怀疑肖川生死未卜,
有什么依据吗?
闫思弦指了指后座放的一个蓝色文件夹,
无端探身拿过文件夹最后一页,
吴端便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是张墨城局部的地图,
地图上蓝色圆珠笔标记出了两段路线,
其中一段是从案发现场到位于江陵路的藏尸地点,
第二截则是从江陵路到肖川和工友们居住的棚户区。
这是图侦那边通过调取监控还原的案发当晚肖川的电动车行驶路线。
你说说看,
这一路上他经过了多少家医院?
其实不用细数,
因为闫思弦已经将沿途的医院标记了出来,
4家医院。
而且有两处绕道,
似乎就是为了绕到医院门口而选择的路线。
我知道了,
周忠龙真的没死,
肖川想过送他去医院的。
想有什么用啊?
凶手被捕以后,
哪个不说当初想做个好人呢?
闫思弦叹了口气,
哎呀,
可惜救人的想法还是不够强烈呀,
最终,
他没把周忠戎送进医院。
吴端惋幸,
就像那些撞人后逃逸的司机,
怕担责任,
总抱着侥幸心理。
不过不能否认,
肖川面临的情况更眼中,
肇事至少没有主观致人死亡的敌意,
肖川可是主动下手伤人。
闫思弦话锋一转,
你再看看,
在第二节路上,
他还路过了花溪路****。
我看到了画红圈,
那个没错,
之所以画上红圈,
因为****门前的监控显示,
肖川曾在那里停留徘徊了大约15分钟。
他是想自首,
我觉得是,
这一晚上可真够折腾人的,
杀了人,
再不受点精神折磨,
那还是人吗?
我明白你的怀疑了,
你的意思是肖国是共犯,
而肖川有了自首的心思,
他回棚户区找肖国,
或许有意无意地透露自首的想法,
肖国怕自己受牵连,
自然是坚决不同意自首,
所以两人发生了争执。
或许这也是引发争吵的其中一个原因吧。
我认为,
在那样一个两人都很慌乱的时刻,
引发争吵的原因可能是多方面的。
这令我赞同,
但肖国有没对肖川动手,
我持怀疑态度。
同闫思弦耸耸肩,
这是最坏的打算,
我向来对人性没什么信心。
当然了,
我和你一样,
最希望看到的结果当然是将潜逃的肖川捉拿归案,
让他告诉我们,
肖国在这件事里究竟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但愿吧,
但愿吧,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很快便到了目的地。
依然是那条行人稀少的街道,
依然只有一间诊所开门营业,
流浪狗又开始在诊所门前聚集,
等待着好心的年轻医生施舍食物。
地毯式排查开展得异常艰难,
天冷人少,
天地苍茫茫一片,
好像连眼前的景象都在打击刑警们的信心。
好在当天下午就收获了一条线索,
这着实让刑警们振奋了一把。
就这。
介绍情况的中年刑警胡子拉碴,
他大大咧咧地指着一处桥洞对闫思弦说,
严副队,
来听听吧,
这儿是流浪汉,
提供了一条线索。
他所指的流浪汉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儿,
睡在一根废弃的水泥管里。
桥洞下有十几根长短不一的水泥管,
其中3根里面住了人。
住人的水泥管里塞满了报纸、
旧杂志之类用以取暖的东西。
闫思弦所看到的流浪汉,
手上、
脸上长着可怕的冻疮,
因为太瘦,
颧骨高高耸起,
两只眼睛又圆又浑浊,
头发一缕一缕,
头发里夹杂着肉眼可见的油污。
这样一个人,
若在晚上见了,
兴许会把路人吓个大跟头,
还以为见了鬼。
老年流浪汉情绪有些激动,
他扯着嗓子对闫思弦道喊,
看看我,
东西,
大衣,
军大衣,
闫思弦一愣,
立即拿出肖春的照片,
是他吗?
就是他太缺德了,
您怎么知道是这个人偷的?
他来这儿住过一宿啊,
怪不怪他还骑了个电动车呢,
不是个好东西。
许是因为老人有什么疾病,
或者他实在太老了,
说话有些颠三倒四,
闫思弦便耐心开口询问他什么时候来这儿住的,
您还记得吗?
呃,
就在那天晚上,
天都黑了。
不等闫思弦追问,
将闫思弦领到此处的胡茬刑警率先摇头,
哎,
我们也想问具体日期来着,
可真问不出来。
这些人呢,
过一天算一天,
早就不记的日子了。
你问他现在是那一年,
他都不清楚。
闫思弦看着另外两个住在这里的流浪汉,
他们看起来倒是比较年轻。
没用一个智力有问题,
一个精神有问题。
闫思弦只好死心,
他又问那年袄的流浪汉,
您还记得您丢的军大衣有什么特点吗?
比如几成新扣子什么样式?
新的新的?
老流浪汉流下了眼泪,
新的呀,
我舍不得穿外面呢。
他是真的想念他的军大衣,
这种渺小的热切的想念让闫思弦的心钝钝地疼着,
一想到吴端还在车里等着他,
专业性就压过了个人情感。
闫思弦继续问。
您说那个人来这里睡了一晚,
当时是什么情况,
您能跟我说说吗?
他往我的水泥管里钻,
吓我一跳,
我也吓了他一跳。
他又去找没人的水泥管,
我让他把报纸塞衣服里,
太冷了。
第二天一大早,
我冻醒了,
军大衣没了,
那个畜生走了。
我一直盖在身上,
哎呀,
我的大衣啊。
老人很快就止住了悲鸣,
因为闫思弦手里出现了几张红彤彤的钱,
他毫不犹豫地将钱塞进了老人手里。
您买点吃的。
他又给胡茬刑警塞了几百块,
看能不能联系上收容所,
要是联系不上,
就给买床被褥吧。
好。
闫思弦其实能管的更多,
能让他们的条件进一步改善,
但他也清楚,
这世界上的悲惨是救济不过来的,
救穷不救急,
他用这句话安慰了一下自己。
可是回到车上,
他还是有些沮丧。
吴端看出了他情绪不对。
进展不顺利啊,
摸排这不才刚刚开始吗?
拿出点耐心,
你急得龇牙咧嘴,
底下人阵脚就更乱了。
我对教育的事无端撇撇嘴,
你这话的诚意比塔里木盆地高不了多少,
净瞎说,
也就比珠穆朗玛峰低那么一点儿。
摸排工作开展了整整一周,
再没有取得什么进展,
而且颇有摊子越铺越大的势头。
随着警力逐批地从疯子团伙案撤出来,
投入闫思弦这边工作的人越来越多。
一开始大家刚从连轴转的审讯工作里解脱出来,
能出外勤就觉得幸福,
工作热情高涨。
一两天后都冻成了孙子,
关键是没效果,
士气空前低落。
闫思弦整宿整宿地睡不好,
他太想帮吴端分担工作,
偏偏只会大现场,
又是他的弱势,
每天都处在焦头烂额的状态。
吴端似乎有意锻炼他,
竟真的忍着不去插手,
只在关键时刻提些建议。
摸排工作开展到第10天,
闫思弦开始自我怀疑。
我觉得咱们现在的方向不对,
找落脚点这个事儿真靠谱吗?
万一肖川就是随便在哪儿猫着睡觉呢?
就跟他曾经在桥洞下的水泥管里睡觉一样,
上哪儿找去啊?
那你有更好的方向吗?
闫思弦揉着太阳穴。
哎呀,
我想想,
让我想想。
吴端将手搭在闫思弦肩膀上。
肉联厂家属院一家三口灭门案件摸排工作持续了整整3个月,
葡央村枯井弃尸案件摸排工作持续了5个多月,
飞车砍手案两个月。
我最近在反思,
自从你来了一支队,
破案效率大大提高,
甚至有过接警12小时内破案的记录,
这也让我心浮气躁起来,
稍微遇到点挫折,
就想崩心炭,
这是不对的。
我们应该知道,
有的案件的确可以靠聪明迅速破了,
可有的案件就是得靠勤奋,
就是得尝试100个方向以后才会得到结果。
吴端娓娓道来,
像是夏日炎炎里一袭凉风,
又仿佛寒冬的一个暖炉,
一点点驱走闫思弦心头的烦躁。
现在就是遇上了这么一个需要耐心和勤奋的案件,
我们都得忍。
这是我们工作的一部分。
闫思弦点点头,
啊,
知道了,
这次他是心悦诚服,
真的受教了。
见吴端还看着自己,
闫思弦便又忙补充了一句,
我真没事儿,
那就好,
那啥,
我有个想法,
可能有点班门弄斧了,
你就姑且一听吧。
闫思弦挑挑眉,
吴队怎么还扭捏上了?
吴端不理他的调侃,
你不是怀疑肖川遭了肖国的毒手吗?
那你不妨再想想,
如果真是这样,
肖川的尸体会在哪儿呢?
我不是没想过,
可没有结果,
是不是吴端打断了他?
闫思弦只好点头。
所以我联系了警犬中队,
让狗帮咱们找找,
看你要不要一起过去看看。
大型人不如狗系列。
闫副队不想说话,
闫副队不想动,
闫副队的眼泪掉下来,
小烟,
你别难过啊,
狗只比你强一点儿,
就一点点,
真的不多,
报应一定是报应。
闫思前觉得吴端,
不仅身上的伤在恢复,
他损人的能力更是在恢复。
不,
那不是恢复,
那简直是倍数增长,
断崖式的。
闫思弦深深有一种即将被毒舌支配的恐惧,
而且为什么这一次好像智商也被碾压了?
好在闫思弦心理素质还算不错,
很快便欣然开口,
好好,
那我也去看看。
就在他要发动车子时,
手机响了。
闫思弦接起。
闫副队摸排有进展了,
落脚点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