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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深夜还在赶末班车的朋友
我是殷叔
今晚要给你们讲个发生在末班公交上的故事
凌晨一点的三幺二路
机油混着冷咖啡的气味里藏着比加班更让人汗毛倒竖的东西
准备好
调小音量
咱们上车
车尾机油位混着我保温杯里冷掉的咖啡渣味
熏的人太阳穴发胀
连续三晚通宵改方案
看手机屏都重迎
这趟三幺二路末班车是凌晨一点十五分的
郊区线乘客向来少
我习惯性往最后一排走
拖鞋踩过几处失眠的水渍
等等
水渍颜色不对
借着仪表盘渗出的蓝光我看清了
不是水
是暗红色的油借从驾驶座下方蜿蜒爬来
车上坐满了人
所有乘客都穿着绸缎寿衣
清白的面孔朝着前方
像一排冻僵的蜡像
空气里只有劣质机油和一股若有若无的消毒水气味
司机猛的扭过头
脖子发出咔一声脆响
那张脸白的像涂了腻子
眼珠浑浊毫无生气
他声音像砂纸磨铁
这趟车只在往生客
你上来做什么
我攥紧发烫的手机
指尖碰到屏幕一道裂缝
昨天被测试部小张撞到地上摔的
刚要开口
手机突然在掌心震动起来
屏幕自动亮起
血红的新闻推送弹窗刺进眼底
突发
昨夜二十三点五十分
西山公路重大车祸
末班公交三幺二路坠崖
司机乘客无一生还
搜救现场发现the
坠崖
昨夜
我全身的血液轰的冲上头顶
新闻发布时间是零点零二分
现在手机显示零点零一分
也就是说这条新闻在一分钟后发布
预告了此刻车上所有人的结局
包括我
不对
我死死盯着日期栏
今天是十八号
新闻里写的是十七号深夜的事故
昨天
昨天我明明在办公室
记忆碎片猛的扎进脑海
昨晚十一点四十
隔壁工卫的老王递给我一杯便利店咖啡
小林 顶住
改完这段就能走了
我灌下那口冰凉的褐色液体
塑料杯边缘还粘着老王指腹的油墨印
那杯咖啡的凉意仿佛还贴在喉咙上
可此刻手机时间清晰的跳到了零点零二分
新闻推送下滚动的评论区已经出现第一条
哀悼韩义从脊椎骨缝里钻出来
如果昨天这车就坠崖了
那此刻我坐的是什么
这满车的人又是什么
司机仍侧着脸
浑浊的眼珠斜蹑着我
嘴角向上提
形成一个僵硬古怪的弧度
像被无形的线拉扯着
兽医乘客们依旧纹丝不动
车厢里只有引擎低沉的污液和越来越浓的机油味
那味道堵在鼻腔里
带着铁锈的腥气
必须做点什么
我强迫自己把视线从司机诡异的脸上撕开
转向最近的乘客
是个年轻女人
侧脸江白
穿着靛蓝色寿衣
我的目光定在她交叠的双手上
寿衣宽大的袖口滑落一点
露出腕骨
他的手腕皮肤异常光洁
没有任何斑点或皱纹
甚至能看到但青色的血管纹路
像刚做完美容护理的皮肤
却毫无生气
重点不在这
我的视线下移
凝固在他寿衣前襟的盘扣上
盘扣是手工盘的
针脚却细密均匀的惊人
等等 不对
不是手缝哦
我借着窗外略过的微弱路灯反迹
看清了那针脚边缘极其细微的规律的波浪状压痕
那是工业缝纫机特有的锁边痕迹
这件寿衣是用现代设备缝制的
绝不可能是陈年旧物
The
一个荒谬又冰冷的念头炸开
他们不是今年的老鬼
他们是新魂
非常新的魂
昨天那场车祸的星魂
而我
我在这里
时间像一锅被搅乱的粥
坠崖是昨天
新闻是一分钟前发布的未来
我却身处现在的车厢里
混乱中
一点冰冷的触感刺醒了我
是口袋里那枚五角硬币
昨天早上在写字楼自动贩卖机买咖啡找零的边缘锋利搁在指腹上
一个毫无依据的念头在恐惧的土壤里疯涨
如果时间是乱的
那锚点呢
物理规则呢
我猛地划开手机
指尖颤抖着戳开秒表功能
鲜红的数字在漆黑屏幕上跳动
零点零分零秒开始计时
一秒 两秒
引擎噪音一成不变
三秒
我死死盯着司机后颈
那块皮肤在仪表盘蓝光下泛着死鱼的灰白色
四秒
五秒
时间流逝的感觉真实而均匀
秒表走到零点零分零七秒
车厢前部突然传来啪一声轻响
声音极小
像水滴落进油锅
我循声望去
是驾驶座下那滩暗红的油渍
一颗黄豆大的油珠正从渗漏处缓慢的凝聚
拉长 坠落
砸在那片不断扩大的油污中心
秒表显示零点零分零八秒
啪 又一滴
秒表零点零分零九秒
啪 第三滴
间隔几乎完全一致
我的呼吸屏住了
一种冰冷的节奏感压倒了恐惧
这引擎的渗油在遵循一种精准的时间间隔
一秒一滴
这不可能是机械故障
这是倒计时
油滴是钟摆引擎的屋液时丧钟
他们在数着秒
等待一个既定的终点
悬崖
恐惧像冰水浇投
但求生的本能却在这一刻烧得滚烫
不能等
坠崖是他们的终点
但不是我昨晚喝下的那杯凉咖啡
时间错位了
车厢是旧日亡魂的囚笼
也可能是时间的裂缝
唯一的生路就是打破这个循环
目光瞬间锁死在那滩不断扩大的油污上
暗红粘稠
散发着铁锈和绝望的味道
油怕火
念头向闪电劈开黑暗
我摸向口袋
不是烟
我早戒了
是那个廉价的塑料打火机
上周项目庆功宴的赠品
印着丑陋的logo
一直丢在裤兜里
油污中心
一滴新的油珠正在凝聚拉长
摇摇欲坠
秒表跳到零点零分十五秒
就是现在
我猛地从座位上弹起
动作幅度大的带到了放在地上的背包
金属水杯砸在过道地板上
咣当一声巨响
在死寂的车厢里如同惊雷炸开
所有的受疑乘客
包括那个僵硬的司机
在这一刻齐刷刷的以一种人类绝不可能达到的同步和僵硬猛的扭转过头
几十张清白的面孔
几十双空洞的眼窝全部死死钉在我身上
冰冷的死气如同石质的海浪般压来
几乎将我冻僵
但我没停
肾上腺素冲垮了所有迟疑
我朝驾驶座猛扑过去
同时掏出那个塑料打火机
拇指狠狠擦向滚轮
我孤孤你
司机喉咙里发出一声飞人的嘶吼
像生锈的齿轮被强行转动
他那只苍白僵硬的手离开了方向盘
如同鹰爪般朝我抓来
火作快的超出常里
指尖离我咽喉只剩几厘米
打火机的滚轮擦过碎石
一串刺眼的火星蹦出
瞬间点燃了跃动的火苗
我微弱的橘黄色光芒在死寂幽蓝的车厢里向投入油锅的第一点油火
我毫不犹豫手腕一翻
将那醋跃动的火苗狠狠戳向司机脚边那片不断扩大的粘稠的暗红色油污
哧
一声极其短暂尖锐的爆燃声响起
火苗接触油污的瞬间
一片粗口大的幽蓝色火焰猛地腾起
像地狱越的的火里向然地点燃了冰冷的空气
那火不是正常的橘黄
而是诡异的幽兰
没有热度
只有一种刺骨的冰冷的灼烧感
火蛇瞬间爬上司机僵硬的裤脚
啊
啊
医生
更加凄厉飞人的惨嚎从司机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那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苦和某种被强行打断的规则的碎裂感
他抓向我的手猛的缩回
本能的疯狂的去扑打裤脚上那片幽蓝冰冷的火焰
方向盘瞬间失控
高速行驶的公交车猛的向左一甩
车身剧烈颠簸
所有保持静止的兽医乘客像被无形的手猛的推搡
齐齐朝一侧倾倒
那张张青白僵硬的面孔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缝般的惊恐
抓住这个失控的瞬间
我像一头薄命的困兽
在剧烈的颠簸中用尽全身力气
借着车身甩动的惯性
和珅狠狠撞向驾驶座旁边那扇紧闭的覆盖着厚厚灰尘的紧急逃生门
砰
肩膀传来骨头撞击金属的剧痛
门没开
锁死了
司机裤脚上的幽兰火焰蔓延极快
已经缠上小腿
他发出的惨叫扭曲变形
双手完全离开了方向盘
只顾疯狂拍打那冰冷的蓝火
公交车像一匹脱缰的风马朝着悬崖方向猛冲
仪表盘疯狂闪烁红光
尖锐的警报声撕心裂肺
窗外陡峭崖壁的黑影在车灯照射下飞速放大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急刹车势妄想只有这扇门
手电筒
我背包侧面往兜里别着的那只强光手电
那是通宵加班必备的
念头快过闪电
在身体被甩向车壁的瞬间
我反手抽出那只沉甸甸的铝合金手电筒
拇指猛地推向开关
嗡
一道刺眼的如同小型太阳的白炽光柱骤然爆发
狠狠刺穿了车厢内弥漫的幽蓝火光和死气沉沉
我要走
这世间天
强光如同灼热的利剑
精准的轰在了紧急逃生门那把锈迹斑斑的机械锁栓上
金属锁栓在强光高热下瞬间发出滋滋的哀鸣
就是现在
趁着所有亡魂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灼的本能退缩
司机还在与蓝火纠缠的致命一瞬
我再次合身
将所有残余的力气
对那杯昨夜凉透咖啡的清醒记忆
对生的全部渴望灌注在右肩上
用尽生命的力量朝着那被强光短暂灼烤过的车门撞去
魔搭
生死一线的末班车
时间与亡魂的夹缝里
藏着每一个深夜赶路人的孤勇
下期咱们接着聊聊那些藏在日常里的不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