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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小鸟文化出品的喧嚣荒原作者党益民金华播讲第六十八集
门虚掩着
天奇推门进去
太婆竟未发觉
太婆低头看书
麻油灯下摊着一本书
不用看也知道是那本党项秘笈
太婆光着上身
肌肤粗糙的像榆树皮
两只干瘪的奶子空布袋一样垂在胸前
头上一片银白
像落下的一片月光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
太婆就很少说话了
有时好多天都不说一句话
不说话的太婆天奇感觉更亲近
就像她和那只不会说话的金丝猴一样的感觉一样
也许太婆是没空说话
因为不看党项秘笈的时候
她总是有嚼不完的核桃
天奇听到了悠悠的羌笛声
声音听起来很遥远
却很清晰
仿佛世界上只剩下了羌笛和太婆翻书的声音
天奇在屋里走来走去
太婆似乎没有听见
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本破书
也许他已经习惯了
天奇轻轻带上屋门
回屋睡觉去了
他难以入睡
想黑蛋舅舅
想太婆
想羌笛
想很多事
对面的屋门呀的一声开了
像睡梦中的一声叹息
脚步声一直响到了隔壁小菊的屋里
那脚步声轻的几乎听不见
像敏捷的猫从墙头掠过
他知道那是他爸
只有在夜里
他爸才会这样悄无声息的走路
白天他可不这样
脚步坚强有力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来了似的
接着隔壁屋子里就传出了他早已听惯了的那种奇妙的声音
那声音极富节奏
先缓后急
到后来急得不能再急了
就戛然而止
然后是喘息
就像刚刚犁过一垄地的人坐在地头上歇息
有时管家夜里
也到三太太的屋子里去
天奇不说话
但听力非常好
好像嘴上的功夫都让耳朵给借用去了
他能分辨出他爸和管家的脚步声
但他不知道管家这么晚到**屋里去干什么呢
难道有什么要紧的事
非得这个时候去给女主人禀报
他想起那天夜里无意中看见的管家的狼顾相
心里战栗了一下
他不知道一个聪明狡猾的管家
对于一个正在走下坡路的家族来说
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几天后
天奇和黑蛋儿在城墙上下四顶子时
听到了凌乱的马蹄声
他知道几里之外
有三匹马正在向莫村奔来
果然
过了一会儿
南边的土路上就出现了三个骑马的人
领头的就是黑蛋的舅舅白木三
另外两个人天奇不认识
三个人进了黑蛋家不久
两个陌生人又走了出来
飞身上马
顺原路飞驰而去
留下一路飞扬的尘土
白木三在莫村一住就是一年
他早出晚归的
谁也不知道他在忙碌些什么
白木三走南闯北
见多识广
听说还参加过北伐战争
一到晚上
白木三的屋子就成了莫村里男人聚集的地方
男人们是冲着他的四川卷烟来的
那卷烟吸起来过瘾又不呛人
男人们蹲在脚地
拿起一页卷烟
铺在膝盖上
抹平
搓成一根粗壮的烟卷
叼在嘴上
再从火盆里捏起一块炭火点着
一边吞云吐雾
一边听白木三讲外面的事事
白木三说
南蛮的说话像鸟叫
叽叽咕咕的
一句也听不懂
南蛮的喜欢吃大米
鱼和虾
南方的鱼很多
有草鱼 鳗鱼
鲤鱼 鲈鱼 鲫鱼
鲍鱼 黄花鱼
呃
有黄花闺女没有啊
男人们笑了
一说到女人
他们就来劲
白木三说
有啊
南方的女人可水灵了
嫩白嫩白的
一把能捏出水来
声音也非常好听
小嘴可甜了
嘴甜
嘴甜你尝过
那倒没有
白木三脸红了
不好意思的说
南方女人就是比咱这里的女人水灵
男人们想象不出南方女人能水灵成啥样
就问
比拐子婆娘篮子还水灵
那女人也是南方女人嘞
白木三说
拐子的婆娘我没见过
不知道有多水灵
就是你见了
也不会说她水灵
那是以前
现在她老喽不在水灵了
篮子的妹妹米子那才叫水灵呢
哎 可惜啊
那一年一个人走球了
说话的人流露出无限的惋惜
走了好不则拐子还没有办法处置呢
姐妹俩还不打得血里捞骨头
哎
还是人家拐子有福啊
享受了姊妹俩
死了也不亏
有人叹息说
嘿
把他家的天下的好女人都让狗日了
不搞齐妹子后悔一辈子
谁像你
放着个鲜活的齐妹子不敢下手
白白的地留给了莲姐
怪谁嘞
他呀
连他那骚婆娘都应付不了
哪还顾得上齐妹子嘞
男人们一阵哄笑
他们总是这样
一说起女人来就没完没了
等嘴上尽了兴
过了瘾
话题才能扯到正题儿上
后来人们谈论到日本人占领东北
说到满洲国有个傀儡皇帝溥仪
说到了蒋委员长
说到了共产党毛泽东
说到了陕北的刘志丹
农历三月
老天一连下了三夜的黑霜
刚刚苏醒的麦苗全被冻死了
人们失望了
胸腔里像有一座火山
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谷川地面更加动荡不安
土匪经常下山抢劫绑票
路上常有蒙面人出没
杀人越货
搞得各村各寨都人心惶惶
古川国民党当局为了维护治安
成立了清乡局
派兵丁到处缉拿土匪和拦路恶人
可兵丁们大都是拖家带口的农民
家里早已断粮
县里该发的粮饷又迟迟不发
说是剿那恶人
实则借机搜刮民财
敲诈勒索
中饱私囊
有的兵丁干脆一块黑布蒙了脸面
也干起了偷鸡摸狗
杀人越货的勾当
乡民们的生活真是雪上加霜
苦不堪言呐
本集播讲完了
感谢您的收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