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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牢固的信念
二
我们了解到
各民族在捍卫自己的观点时
总是表现的非常偏狭
这显然是有原因的
这种偏狭虽然在哲学上是可以批判的
但却代表着一个民族生存中不可或缺的品质
正是为了建立或维护普遍观念
在中世纪才有那么多发明创新者被送上火刑柱
很多发明家和革新者要么殉道
要么绝望而死
也正是为了捍卫这些普遍信念
世界上才经常上演一幕幕最可怕的混乱
成千上万的人死于战场或将要死在那里
建立普遍信念的道路可被困难重处
不过一旦他站稳了脚跟
他便会长期具有不可征服的力量
无论从哲学上看他多么荒谬
他都会进入最清醒的头脑
在长达一千五百年的时间里
欧洲各民族都坚持认为那些像莫洛克神一样野蛮的宗教神话是不容争议的吗
耶和华因为自己创造出来的人类不听话
就要对他的儿子施加可怕的刑罚
这种神话的荒谬可怕在几百年里都不曾被发现
即使是那些有着过人天赋的学者
如伽利略
牛顿
莱布尼茨
也从来不曾怀疑过这些教义的真实性
没有什么比这个事实更典型的说明普遍信念的催眠作用
也没有什么更能决定性的表明人类智慧可悲的局限性
新的教条一旦在群体的头脑中生根
就会成为鼓舞人心的源泉
它由此发展出各种制度
艺术和生活方式
在这种环境下
他对人们实行着绝对的控制
正因为如此
实干家才一心要让这种普遍接受的信仰变成现实
立法者一心把它付诸实事
而哲学家
艺术家和文人专注于如何用各种不同的方式表现的
从基本信仰中可以派生出一些短暂的附属观念
但他们总是带有产生他们的信念的印记
埃及文明
中世纪的欧洲文明
阿拉伯地区的穆斯林文明都不是少数几种宗教信仰的产物
这些宗教信仰在这些文明最不重要的元素中留下自己的痕迹
让人们一眼就能辨认出他们的存在
正是因为这些普遍信念的存在
才使得每个时代的人都被各种传统意见和习俗所组成的网络所包围
这使人们彼此相像
他们无法摆脱这些桎梏的束缚
我们知道
人的行为首先受他们的信念支配
也深受有这些信念影响下形成的习俗支配
这些信念和习俗控制着我们生活中最无足轻重的行为
即使是最具独立性的精神也摆脱不了他们的影响
在不知不觉中
支配着人们头脑的暴政是唯一真正的暴政
因为你无法和他作战
比如说古罗马皇帝提比略在位的时候
其杀戮行径令人发指
成吉思汗和拿破仑无疑都是可怕的暴君
而那些躺在坟墓深处的人
诸如摩西
释迦牟尼
耶稣和穆罕默德
却在他们死后还对人类实行着更深刻的专制统治
利用密谋推翻一个暴君
也可以利用战争来打倒一个独裁者
但是对待那些坚定的信仰以及那些牢固的信念
我们却没有什么手段可供利用
在和罗马天主教的暴力对抗中
最终屈服的是法国大革命
尽管群体的同情显然在他这一边尽管他采用了像宗教法庭一样无情的破坏性手段
人类所知道的唯一真正的暴君
历来就是他们对死人的怀念或他们为自己编织出来的幻觉
普遍的信念通常具有在哲学上的荒谬性
但这从来不会成为他们获胜的障碍
当然
如果这些信念缺少了提供某种神奇的荒谬性这一条件
他们也不可能获胜
因此
就今天看来
社会主义信念虽有明显的破绽
但这并没有阻止他们赢得群众
因为他成功的抓住了群众
让他们开始信仰社会主义
这种思考得出的唯一结论是
和所有宗教信仰相比
他只能算是等而下之的信仰
因为前者所提供的幸福理想只能实现于来世
因此也无法反驳他
而社会主义的幸福理想是要在现世得到落实
因此只要有人想努力实现这种理想
他许诺的空洞无物就会立刻暴露无遗
从而使这种新信仰身败名裂
因此他的力量的增长也只能等到他获得胜利
开始实现自身的那天为止
由于这个原因
这种新宗教虽然像过去的所有宗教一样
也是以产生破坏性影响为起点
但是将来它并不能发挥创造性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