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集。
范闲自嘲地摇了摇头,
前世最欣赏那句话,
用笔的始终整不过用枪的,
什么阴谋诡计都不如武力好用,
当然,
这要武力足够强大才行,
阴谋和武力各有发挥作用的场所,
而自己暗杀常昆究竟是偏于哪个方面呢?
将脑中的胡思乱想甩脱出去,
他低声地向胶州知州吴格非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
然后领着水师将领中地几位重要人物,
与吴格非一路走向了提督府后方的议事房。
议事房其实便是书房,
只是面积极大,
烛台极为华贵。
范闲眯了眯眼睛,
就像是没有看见里面的陈设一样,
坐在了主位上,
招呼几个人坐下。
吴格非沉默地坐在了范闲身边,
此时的胶州知州大人早已从先前的震惊与范闲的信任里醒了过来,
查觉到今天的事情确实太过吓人。
而那几名水师将领更是面色复杂,
不知道马上小范大人会说些什么。
陛下有密旨给常大人地,
范闲叹了口气,
站起身来,
从怀中取出一封信,
看了两眼说道。
只是常大人突遭不幸,
那这密旨便只能让你们几人听了。
党骁波依惊,
他举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不知道是天气太热,
还是因为心伤上司之死,
总之神情有些疲顿。
他诚恳的说道。
大人余力不合。
范闲的眼光往下面瞄了瞄,
淡淡的说。
闭嘴,
把耳朵张着就成。
话已至此,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知州吴格非领头跪下,
党骁波一咬牙,
与身边的3位高级水师将领也同时跪到了范闲身前。
范闲斜眼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人,
清咳了两声说道。
转述,
陛下口谕,
你们一字一句都要听清楚了。
是。
四人齐声应道,
常坤。
两年未见,
朕有三不解,
四时难安。
思来想去,
此事总要当面问妥,
你方可安心。
故让范闲代朕当面问你一问。
范闲低眉念着,
这信上写的乃是宫中直递过来的庆国皇帝陛下的口信,
乃是实实在在的口谕。
跪下方听口谕的四人心头寒冷一片,
听出了皇帝陛下当时说这番话时的心情一定非常不好。
党骁波更是觉得后背的汗开始淌成了小河,
只听得范闲的声音继续冷漠地响了起来。
1不解,
你可缺钱,
朕可是少了你地俸禄,
还是京中赏你的宅子太小?
二不姐,
你可是老糊涂了,
当年北伐之时,
你也是个精明的家伙,
怎么如今却蠢成了这样?
3不减。
范闲念到此处,
略微停顿了一下,
在心里叹了口气,
虽然此时庆国皇帝并不在面前,
本来应该听口谕的常昆也已经被自己给刺死了,
可是念着这封信,
范闲依然能感受到一丝庆国皇帝的愤怒与强烈的失望。
胶州水师提督常昆乃是当年随庆国皇帝北伐地亲近之臣,
不然也不可能单独执掌胶州水师这样一个军事力量。
胶州北控东夷城,
下震江南,
何其重要。
可就是这样一个庆国皇帝无比信任的臣子,
却背叛了皇帝,
暗中出兵相助江南明家于小岛之上,
屠杀无数生灵。
范闲看着信纸,
有气无力地耷拉着眼帘,
暗想皇帝之所以伤心失望,
正是因为陈院长曾经说过的缘由。
陛下最不能接受的就是自己信任地人背叛他,
欺骗他。
所以,
常昆必须要死,
只是皇帝依然不甘心,
要在常昆死之前狠狠地骂他一顿。
可惜,
范闲并没有帮皇帝完成这个心愿。
他定了定神,
继续念下去。
你的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若你答不好,
朕便让范闲把你的尸首拿去,
喂北边荒原上的野狗,
就是当年你跟着朕出生入死的地方,
你知道那里的野狗是多么喜欢啃人脸的。
书房里,
随着范闲转述的皇帝口谕,
似乎响起了一阵阴风。
寒甚冽甚。
胶州知州吴格非断然没有想到陛下的口谕竟是这种内容,
他根本不知道常昆是怎么把陛下气地如此厉害,
于是只能张着那张大嘴表达了困惑和震惊。
而那3名胶州水师的高级将领,
脸色已经是变得极为苍白,
党骁波后背的汗还在流着,
却马上化成了冰水一样刺骨。
3名将领顿首于地,
连连叩首,
根本不敢开口询问,
也不敢开口解释,
因为口谕虽然狠毒,
却根本没有提到常昆地具体罪状。
天子一怒,
虽然只在一张纸上,
却依然不是这些水师将领所能抵挡的。
范闲已经缓缓地坐回了椅上,
也不喊地上跪着的那4个人,
起来淡漠的说,
都听明白了吧?
本官今日前来胶州办案,
办的便是常昆的案子。
只是他倒死在了前头。
真让本官有些意外,
党骁波把一咬牙,
挺起身子,
毫不畏惧的直视着范闲的双眼说道,
下官斗胆。
敢紧问提司大人奉旨办地是什么案子?
提督大人于国有功,
守边辛苦下官实在不知道有何罪过,
只怕是胶州地远,
皇上被某些奸邪小人欺骗。
范闲的目光渐趋寒冷,
党骁波牙都快要咬碎了,
才硬撑着说完这句话。
还请提司大人详加查办,
还我家大人一个公道,
切不可凉了为朝廷辛苦守边的上万将士之心呐。
范闲沉默着,
只是冷冷地注视着党骁波地双眼。
这好一阵沉默,
让书房里的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
有何罪过?
范闲冰冷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平静,
与东夷城私相勾结,
算不算罪过?
身为守边水师,
暗中主使内库出产走私之事。
算不算罪过?
与江南商人勾结,
纵匪行乱,
算不算罪过?
暗调水师出港于海上登岛杀人,
替叛贼掩盖痕迹。
范闲声音渐怒,
盯着党骁波说道。
你们胶州水师的胆子当真是不小,
如果这都不算罪过,
那什么才是罪过?
他霍然起身,
眯眼看着地上跪着的4个人,
说道,
你让朝廷不要凉了上万将士的心,
可是你们的所作所为比那些噬血的海盗还要无耻,
你们就不怕凉了朝廷的心,
凉了百姓地心?
凉了陛下的心。
便在范闲慷慨陈词的时候,
他的余光其实一直注意着四人当中的3名水师将领,
党骁波依然是一脸忠毅冤屈的神情,
而那两名将领中,
有一人的眼光在畏缩着,
另一个却是震惊之中带着不可思议,
似乎是根本不知道这事儿。
范闲不理会此人是不是作戏功夫一流,
反正还有查验的时候。
而此时,
党骁波已是沉痛的大声说道,
欲加之罪,
何患无辞?
监察院要构陷我水师一众,
我们断不能心服。
提督大人,
尸首未寒,
大人,
您就忍心如此逼迫?
哼,
你是要证据。
范闲冷笑道。
党骁波将一咬牙,
说道,
正是。
便是砍头,
也不过碗大一个疤,
怎么也不能死的不明不白。
他说着这大义凛然的话,
心里却是紧张无比。
他无比期望驻在胶州城外的亲属部队能够得到消息,
杀进城来,
将这圆中的水师将领们都给捞出去,
至于这算不算造反,
那就顾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