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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警察打过交道
而且很多次
这是我第一次感到怕警察
一上午我满脑子里边想的都是那三个嫌疑人
他们的样子
声音
说话方式
他们和我交往时的种种举动
决策和小的细节
我回忆并分析
试图找出谁更危险
谁更具有黑暗的一面
谁最有可能是那个因为对饿兔子跳怀恨在心而对东东下手的人
昨天晚上我从书架上找出了旧手机
也就是之前和他们联系用的那个
又仔细翻看了所有的聊天记录
万幸我都没有删掉
然后回忆起了一些事情
坚定了我对这三个人的怀疑
我越来越确信自己不是杞人忧天或者想象力太过丰富
盗用东东照片这件事情是我亲手在生活里边埋下的可怕的种子
而现在他结出了恶果
强烈的负罪感压迫着我
让我呼吸困难
可是我提醒自己
现在不是你内疚自责的时候
你要冷静
要多多考虑该怎么做才能不动声色的和他们重新的建立联系
怎么试探排除谁
锁定谁
思考这些搞得我是既兴奋又惶恐
我不敢想象如果猜测最终得到证实
我该如何面对
会发生什么
如果东东出事真的是因为我
是我将一个凶手引向他
是我把危险注入了他的生活
那么我能否承受这一罪孽呢
这种时候我是尤其不想见警察
所以当前台过来一位警官正在接待室等着见我
我一下子就慌了
没想到是个女警察
该庆幸她不是穿警服来的
否则我会更加的恐惧
看上去她有四十多岁
短发
皮肤偏暗
肩很平
而背部十分的挺拔
整个人有一种职业运动员的劲爽气质
我转身躲在角落
先是做了几下深呼吸
感觉能够控制好情绪和表情
这才走过去
我问他找我什么事情
他说他叫新杰
为软冬冬的事情来的
但是立刻又解释说他不是负责调查这个案件的警官
而是受人所托
私下里来向我了解一些情况
受人所托
受什么人所托呢
其实我脑子里边立刻就蹦出了一个答案
可是我拿不准要不要马上去问
他掏出警官证递给我
别紧张 阮禁
我只想问你几个问题
你是她的亲姑姑
她在北京就你这么一个亲人
你该明白我迟早都会来找你
我实在是不想在公司里面接受警察的盘问
就问他
楼下有一家咖啡馆不错
警察可以去咖啡馆吧
他笑了笑
你别紧张
我们在咖啡馆才坐了十分钟
他已经问了我无数的问题了
显然他事先经过准备
因为他的问题在逻辑上是层层递进的
很有技巧
通过几个问题的答案互相对照
他在判断我有没有撒谎
很快我意识到他对东东的情况了解超出了警察目前该掌握的
比如他一上来就问到东东的前男友刘斌
问他最近有没有回过国
有没有和东东联系过
还有他问东东租房的事情
他甚至知道房租是我付的
又问我为什么要给东东租那个地段的公寓
他有没有和什么人同居等等
但是他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呢
我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他
是周元找的你对吧
他看着我
像是在思考
更像是在审视
在我马上就要忍无可忍的时候
他忽然患上了一种刻意的轻松口吻
没错
是周媛找的我
我跟他是老同学
有段时间呢
我们两家也是邻居
门对门
但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们都想尽快的找到东东对吧
我来就是这个目的
没有别的
你没有必要紧张
没必要紧张
这所谓的调查不就是调查我吗
查我什么呀
周原怎么能这么对我呢
同时我又非常的害怕
对自己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不满意
从我意识到这个辛结在对我使用审讯技巧
我就非常小心
回答问题的时候也是避重就轻
但是尽量保证说的都是实话
因为只有这样才不会被他的问题给绕进去
可是呢
继续下去我肯定会遇到不得不撒谎的时候
我会犯错
我会露出破绽
在一个警察的面前
我的心态不知不觉的就切换成了罪犯
这让我越来越不舒服
胸口阵阵的阀闷
好在在这个时候我收到了一条短信
其实是垃圾短信
可是我借口公司有急事
必须得马上回去处理
没想到他却说
没关系
那我等你
他真的就在咖啡馆等了我一个下午
逃避已经不可能了
我提出请他吃晚饭
边吃边说
他说行
但是他得先抽一根烟
憋了一下午了
看着他吞云吐雾
我问他
你是刑警吗
我还没见过女刑警呢
以前是刑警
但现在是户政科的民警
我继续没话找画
那工作量肯定很大吧
他看了我两三秒
忽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行了阮静
你别套我的话了
我在休产假呢
可周园有事
我得来呀
产假
我有些狼狈
没有掩饰住诧异
他又笑了
我这个年纪呀
有人估计都当奶奶了
我才刚当上母亲
我尴尬的说道
高龄产妇很不容易吧
你是觉得你非得接这个话儿
还是真的想知道呢
我狼狈的摇头
可是哺乳期啊
你是不是就
就别抽了呀
你说的对
她熄灭了手上的烟
看着我思考片刻之后
然后他说
东东的事儿呢
周说说了一些情况
并并是完完全的相信
我来找你就是想尽可能多的了解阮东东的情况
尤其是最近的他失联之前
这你得帮我
周岩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他说你有事瞒着他
他盯着我的眼睛
他说东东要是自己躲起来了
那你肯定知道他在哪儿
我苦笑道
要是那样就好了
第一
我确实不知道东东现在人在哪儿
第二
周原这个样子
我觉得我有权拒绝回答你的问题
说完我准备走人
我不是装一装样子
而是我真的受够了
可是心结快走几步
他拉住了我
任何一位母亲遇到这种事情都会崩溃
会失控
你不能怪他
我没有怪他
我只是
我知道你也很担心周怨
心结点了点头
他又点上了一根烟
接着从周原小的时候经常搬家说起
突然就变得婆婆妈妈起来
之前的冷俊也都不见了
他谈到周原早年的一些情况
我还是头一次听说
我很震惊
比如周原上高中之前经常搬家
光初二就搬了四回
整个小学中学时代他都没有朋友
只有妈妈
他们之所以如此频繁的搬家
是因为他的父亲有酗酒和赌博的问题
离婚之后
他爸还一直不停骚扰他的母女
有一次辛杰和周原正手牵手的逛街
周原爸爸突然从街对面冲过来一巴掌打掉了周原手上的冰激凌
揪着他的衣领骂他
就是因为他刚刚输了钱心情不好
这种日子直到有一天他爸爸喝了个烂醉
骑电动车钻进了拉沙子的卡车轮子底下碾死才彻底的结束
我知道周原早年丧父
可是没想到真实情况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