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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再后来
江河打电话给何西西
他在电话里像个小姑娘一般哭的一塌糊涂
他结结巴巴哽咽着说
雪雪
他回来了
雪雪
他回来找我了
不是没有羡慕过江河
这么多年
他身边始终有一个顾心烈
所以他其实从未尝过一无所有的滋味
何西西握着电脑
也忍不住感动到哭
她努力微笑着说
恭喜你
当初说好了
我们三个人中
至少有一个人要幸福
江河抱着电话不肯放手
最后何西西无奈的说
好了好了
等今年暑假
我来美国看你们
在那一刻
她竟然有一种嫁出女儿的复杂感情
挂了电话
何西西想了想
给陈硕发了一条短信
陈硕
你睡了吗
过了一会儿
他回过来一通电话
声音迷糊
大概是没睡醒
怎么了
没什么
只是觉得有点难过
因为我吗
哼 大概是吧
陈硕
你能想象我们二十年后的样子吗
或者我们五十岁的时候
或者你一无所有
不再风度翩翩
不再年轻英俊
到那个时候
你就不要再喜欢我了吧
嗯
他也跟着笑起来
我也是这样觉得的
直到你白发苍苍
步履蹒跚的那一日
我爱你
直到不能再爱的那一日
何西西最后一次见到陈硕
是在好几年后
八月的最后一天
正好是他遇见他的第十年
没有多一天
没有少一天
陈硕来到他的学校找他
他没有开车
夏日夜晚炎热
两个人就沿着河边随意走走
不长不短的一段路
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有小孩骑在父亲的肩膀上
高声欢呼着
姐 姐姐
河畔对岸
明亮的灯光在水中投下倒影
有长风吹过
那样轻轻的一动就碎开了
灯红酒绿
这是在美国永远看不到的景色
陈寿停下来
西西
我要结婚了
这十年来的每一天每一天
对他而言都实在是太漫长了
他甚至觉得自己从未有过一刻真正的幸福
可是他又太短太短
等到一眨眼
梦就醒了
和西西点点头
哦
过了好久好久
何西西才开始感觉自己身上的力气被一点点的抽干
他支撑不住
慢慢蹲下身去
陈硕
何西西抬起头
凝视他的眼睛
这么多年
这竟然是陈寿第一次看到他如此失态
他几近崩溃
眼泪大滴大滴落下
像是要将自爱上他以后所吞咽的所有的泪水全数落下
他捂住嘴巴
却止不住的呜咽
是我
是我不爱你了
陈硕
是我不爱你了
陈硕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何兮兮
她哭得那样伤心
陈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一声一声
全是不忍与遗憾
可是能有什么办法呢
她也只能轻声说
抱歉
这么多年
这么这么多年
他一个人等日出
看黄昏
数过流星
也试过在深夜买醉
他站在澎湃的大海边上
风吹乱了头发
回过头
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他眼睁睁看着那只飞蛾迎着黑暗中唯一的火光扑去
燃烧了双翅
灼瞎了双眼
然后生命一点点化为灰烬
他的爱情
止于唇齿
掩于岁月
全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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