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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大可小
播音
马波
第三十二集美丽的外衣
虽然于立飞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结果
但夏日鸣还是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他说清楚
牛老板的故事
也算得上是一段经典了
牛老板之所以牛
是因为他的眼力
别人不敢收的东西
他敢收
而且他收东西
价格还算公道
因为眼力好
在行内也算是小有名气
事情得从一个多星期之前说起
那个时候
于立飞还没到潭州呢
牛老板一个人坐在店子里
用紫砂壶泡了壶茶
正悠然自得的喝着
店里来了一个民工打扮的人
四十多岁
树皮样的皮肤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带补丁的布兜
问牛老板
收东西不
啥东西啊
牛老板从来不用有色眼镜看人
也从来不怠慢到他店里的人
很多时候
给他带来滚滚财源的
就是这种穿着不起眼的人
中年汉子小心翼翼的从兜里捧出一堆东西
有绿色的碎铜片
还有绿色
红色的小珠
还有其他杂乱的小东西
可惜
可惜呀
牛老板看到东西
心里窃喜
但嘴上却是连连叹息
老板 咋了
中年汉子被牛老板的一声声叹息
心里搞得七上八下
怎么都是破的
有完整的东西吗
牛老板说道
东西刨出来就这样子
你收吧
中年汉子显得有些着急
这样咋收啊
这几个破珠子还有点用途
这铜片要是是完整的也还好
哎
来我这送货
是捧我老牛的场
说别的远了
你给个价吧
不过这东西是啥样
你自己也清楚是吧
你看
牛老板却不主动给价
谁先出价
谁就被动
老板
这堆给一千行不
中年汉子被牛老板说的有些感动
也没让牛老板出价
自己就报了个实价
牛老板的眉头撇得跟刚犁的地似的
那沟深得都能当引水渠了
兄弟
抽烟不
牛老板没接着谈
从抽屉里拿出包中华
扔了一根过去
中年汉子更是深受感动
他哪里会遇到这样的待遇
连说了好几声谢谢
才颤巍巍的拿起烟
牛老板顺势又给他打了个火
这一下子
中年汉子差点热泪盈眶的
兄弟
哪里人呀
牛老板不跟他说起收货的事
反而拉起了家常
哦 阳月人
怪不得我听着你的口音有些熟的
以前我在那边插过队
算起来
也算是半个阳月人了
那没得说了
就按你说的办
牛老板迅速点了一千给中年汉子
谢谢老板
谢谢老板
中年汉子很是激动的说
说实话
我和这们阳月是有缘呀
我在那儿插队待了好几年
说实话
一般人看见你的东西
至多给个三五百
咱不管咋说
也是沾着乡里乡亲的
这样的东西
真正价值是没啥的
我买了以后
也就是给徒弟当个标本
牛老板的声音很有磁性
说的中年男子差点感动落泪
其实他哪儿在阳月插过队
那个方向去的都少
老板
你真是个好人呀
中年汉子激动的说道
你看得起
以后就叫大哥
咱们呀
都是家乡人
别见外
对了
你这东西不能就这点吧
还有啥呀
牛老板其实早就听到了中年汉子说的那个刨字
这里面很有玄机
嗯
还有
还有呢 嗯
中年汉子想了想
突然停住了
也叹了口气
其实也没啥了
兄弟
我和你说实话
我不怕好东西
真要有啥好东西
我指定给好价
但要完整的
个头大的
牛老板比划着
中年汉子一下子吞吞吐吐
欲言又止
这让牛老板心里更是暗喜
兄弟
说实话
我做生意不像他们
买货净压价
另外
咱做人没问题
不像那帮家伙特坏
买不成还举报你
咱从来不这样
牛老板软硬兼施
把汉子说的迷糊了
那根烟吧嗒吧嗒
这几口就吸短了很多
呃
还有点东西
嗯 有个香炉
三条腿的
不过也坏了
缺耳朵
中年汉子犹豫了一下
在牛老板鼓励的注视下
缓缓的说道
哦
是吗
那东西兴许有点用途
真要是好东西
我可以给高价
对了
咱们阳月这几年变化挺大的
牛老板心里美滋滋的
他一听三个脚
不是想到香炉
而是鼎这东西才三条腿
真要是这样的话
这是上天送给自己的一笔财富
牛老板和这个送货人亲切的攀谈了半天
直到送货人看时间后
着急赶车才停止
而攀谈的结果就是这个汉子临走前的一句承诺
老哥
这三五天
我一定把东西带给你
看着中年汉子走了
牛老板心里更像是喝了蜜似的
前年在阳月
有一伙人挖了几个商周大墓
整了不少好东西
但他们要价太高
大家都没买成
后来被人举报了
抓了俩
剩下的人都跑了
东西也没搜走几件
今天那个中年男子一进屋
牛老板听口音就知道是阳月那边的
而且这些东西是一眼开门的
真正出土的商周器物
别看这件碎了
那可是标准的商爵
找个专业人士修修
和完整的没什么区别
坐在家里就能捡漏
这样的日子
神仙不换呐
一晃三天过去了
牛老板每日还是平静的喝茶看店
不过可以看出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期许
喜欢古玩的人就是这样
当有点宝贝的信息
他就会在心里长草
让你心里痒痒的
中午
尽管外面的知了还在不停的叫着
但牛老板还是感觉倦意上头
他正要睡着的时候
突然听到一声牛哥
牛老板睁眼一看
不就是自己一直期盼的中年汉子吗
牛老板的睡意一下子消失于无形
他直接把中年汉子拉进屋里
牛老板坐定后
并没有着急看汉子拎的西瓜般大小的包
而是先问了问坐车累不累呀
家里还好的之类的话题
而后缓缓的说道
这东西不太沉吧
啊
牛哥
你看看到底咋样
此刻的中年男子已经把牛老板当亲人一般看待
把包打开
一件满是花纹的鼎露出来
尽管一个耳朵边残掉一些
但仍然掩饰不住代表着权力地位的霸气
牛老板一眼就知道这东西的真假与价值
但仍慢慢的看着
仔细的找着
仔细看每个纹饰的线条
每块红斑绿锈的薄厚
嘴里不住的叹息
可惜
可惜呀
送货的中年汉子什么也没说
只是直勾勾的盯着牛老板
牛老板看罢
便说
掉的那块儿还有吗
早没了
牛老板把东西稳稳的放在地上
又是连连叹息
太可惜
太可惜了
大老远的拿来不容易啊
说吧兄弟
多少钱
这
我也不知道
老哥你看着给吧
中年汉子已经把牛老板当成了亲人
不
咱们亲是亲财是财
该多少钱就得多少钱
你就想卖多少钱
牛老板问
他跟中年汉子套近乎
就是为了这笔生意
但做生意却不能讲人情
生意归生意
人情归人情
中年汉子犹豫了半天
终于咬咬牙
有点怯生生的感觉
我想卖
一万
说完
就望着牛老板的脸色
生怕自己价格喊高了似的
可是牛老板的脸色没有因为价格而有任何变化
其实他心里知道
这样的东西
在行内
即使是两三万也不好买到
但牛老板还有他一贯的行为方式
兄弟啊
说实话
这东西真不错
就是可惜缺东西了
你回去能不能找找
找到了你说的价格还正好
不过你也不容易
能给老哥送来
我就挺感谢你了
这样
我先给你一万
你先把这钱拿回去
回去以后
千万要把那块找到啊
千万记得
中年汉子接过一叠钱
很激动的样子
双手都有些颤抖
兄弟
叔叔
牛老板意味深长的说
就算是给钱
他也是花了心机的
不 不用了
中年汉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可是尽管嘴里这么说着
还是往手里吐了口唾沫
啪啪啪的数了起来
同时
牛老板把这件东西静静的锁到一边的柜里
然后看着他数钱
多了两百
中年汉子数的很认真
知道绝对不会出错
给你走路费了
牛老板笑道
他特意加了两百
就是想让中年汉子觉得在自己这里有便宜可占啊
诶 谢谢老板
谢谢老板啊
汉子一脸的幸福
笑着说道
走 喝酒去
牛老板拉着汉子的手
走出了店门
今天的酒席
是牛老板这几年来最省钱的一顿了
不过也是很费心机的一顿
席间
他和卖货的汉子大口的喝了近三四两酒
而中年汉子在他的劝说下
喝的更多
不过
牛老板的努力也没有白费
他把汉子的所有秘密都揭开
也证实了他以前的猜测
前些年挖商周大墓
就有这个人参与
而且重要的是
在他手里还偷偷留下六件完整的青铜器物
这些秘密都是牛老板把汉子灌进一斤多酒的成绩
汉子走路摇摇晃晃的
拉着牛老板的手说道
老哥
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城里人了
我把东西只卖你
只卖你
牛老板也趁热打铁
兄弟
老哥绝对给高价
让你过上好日子啊
他心里很得意
做生意做到自己这个境界
那绝对是一种艺术了
老哥
走
现在就你和我去看东西
我叫你看看啊
都是好东西
中年汉子有些胡言乱语的说
牛老板的心里一下子狂喜
赶忙找了辆车
又请了个朋友一起去
再到保险箱里拿足了钱
这钱是他早就准备好的
就是为了做中年汉子这单生意
两人在汉子不甚清醒的指挥下
直奔阳月
兴许是太过兴奋
牛老板在颠簸的路上也开得很顺畅
可是汉子酒喝的太多了
一会儿睡着了
一会儿又去撒尿
一会儿又要吐
折腾折腾
到了汉子家
已经几近午夜
牛老板原本亢奋的心情也有些疲倦了
不过想到马上到手的东西
他又精神百倍
汉子第一个下车去敲门
门开了
汉子老婆把门打开
把他们请到屋里
当听到牛老板是来买东西的
汉子老婆竟然大骂起汉子
并对牛老板说
我们家里什么都没有
你们走吧
汉子的酒并未全醒
看见老婆没给自己面子
怒火骤起
攥起拳头竟然要打老婆
在大家的拉扯之下
汉子老婆躲在一边呜呜的哭
牛老板和朋友不住的安慰
叫汉子老婆放心一定安全之类
此时汉子已经把藏在炕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
牛老板也把目光转了过去
挨件的看了起来
经过一路的颠簸
和汉子老婆的一通闹
牛老板已经有些精疲力尽了
只想尽快的买东西回去
他尽量仔细的看了每件东西
已经胸有成竹
问到汉子价格的时候
汉子怒怒的看了一眼老婆
爆出一件十万的价格
牛老板知道随便任何一件都能值全部东西的价格
于是以最快的速度成交
付钱之后
简单和汉子告别
并和汉子秘密说道
千万别和别人说起之类的话
而后匆匆上车
急忙返回
回到店里的时候
已经是天下大明的清晨
牛老板让朋友回去休息
自己一人关好店门
慢慢拿出这六件器物
轻轻的洗净
晾干后
仔细的看起来
突然间
他的心里暴风骤雨般的变化
因为他发现昨天买的东西都是做工十分逼真的仿制品
每件器物上的锈都是用老铜器上的锈移植的
一下子
他心头的热血如寒冰般凝固起来
人也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
回想起来
汉子第一步进他店门
这个骗局就开始了
而第一件残器无非是一个陷阱
披着一个美丽的外表
让自己觉得它傻
其实真正傻的却是自己
牛老板的钱有一部分是拆借的
为了还债
也为了不被人讥讽
他做出了关张的决定
原本他的店子在古玩市场生意还算可以
但想着发横财
结果差点倾家荡产
有道是好事不出门
坏事传千里
牛老板想捡大漏
结果把全部身家都赔了进去
早就在潭州古玩县传开了
碰到这种事
雪中送炭的少之又少
落井下石的则大有人在
牛老板做出关张的决定之后
首先是闻到风声的同行蜂拥而来
这些人明知道牛老板急着等钱用
可是在收货的时候
却把价格压的低到自己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特别是有几个债主
更是抢先把他店内最值钱的几样东西拿走了
明明值一两万的东西
却只能抵几千块
牛老板这次丢光了脸
伤透了心
就算被人落井下石
也只能无奈接受
毕竟对他来说
只要能迅速变现
一切都顾不上了
天下熙熙
居为利来
前两天那才叫顾客盈门
因而等到于立飞跟夏日明再到他店的时候
已经没什么像样的东西了
甚至可以说
根本就没什么东西了
牛老板的这家店
在古玩市场的位置并不算太好
位于古玩市场的边缘
而且招牌也不明显
如果不注意
很容易忽略
唯一值得称道的是
店子的环境不错
前面可以停车
后面还有专门招待贵宾的房间
楼上可以坐人
也可以做库房
夏哥
还是走吧
于立飞环顾四周看了一眼
架子上基本空了
地上还有几只打碎的花瓶
一把躺椅也侧翻在地
虽然只有几天时间
可是一家好好的店
马上就落败了
最重要的是
店内空无一人
别急啊
兴许还有惊喜呢
夏日鸣不死心
他激动了一个白天
一下班就兴冲冲的赶过来
却连个像样的东西都没看到
满腔希望
突然之间化为泡影
这如何接受得了
夏日鸣毕竟不是圈内人士
他说的故事虽然精彩
但是得到的消息显然晚了好几天
他在店里转了一圈
除了柜子下面有堆石头之外
再也找不到其他东西
哪怕就是牛老板的那个紫砂茶壶
好像也不见了踪影
仔细看了几圈之后
夏日鸣不得不死心
就在他们要离开的时候
突然从后面传来吵闹声
而且声音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