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集。
她脑海里迷迷糊糊的,
只能勉强跟上她的脚步。
看着苏幼H的背影,
她忽然想起来,
她还很小很小的时候,
曾经有一段时间是想要亲近过大姐姐的。
那个时候,
大姐姐也曾这么牵过她的手,
她的小手拉着大姐姐的手,
一起穿过苏府的小道,
一起摘过花,
一起扑过蝴蝶。
后来。
后来她就长大了,
知道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苏芊和柳姨娘开始不断地在她耳边说,
她不过就是个没人疼的野丫头,
哪里比得了她大姐。
大姐是嫡出的,
她是庶出的,
大姐有祖母和爹疼,
她就是个没人管的。
一开始她心里还不想在意,
可随着越听越多,
又怎么会不受影响?
渐渐的,
她再也不找大姐姐玩儿了,
她开始觉得整个苏府都亏欠她,
慢慢的,
她忘了曾经和大姐姐一起玩儿过以后被大姐姐牵着手回去的画面了。
被苏幼H的手紧紧拉着,
那些在她脑海里曾经失了色的记忆画面终于是重新染上了色彩。
大姐姐。
对不起,
她忍不住说道。
苏幼H回眸笑了笑,
怎么突然道歉?
不知道的,
还以为你来我这偷吃糕点了呢。
苏蓉摇了摇头。
之前对大姐姐那么无礼,
都是我的错,
都怪我太蠢。
我信了苏芊的鬼话,
故意疏远大姐姐,
还骂你。
苏幼月捏了捏她的手,
哪家一起长大的兄弟姐妹没有吵过架,
关系再亲密的都会有争论的时候,
长大了懂事了就好了,
先前你已经为那些道歉,
以后不必再提,
我们今后好好的就行。
看着苏幼H温柔的脸庞,
苏终于忍不住也拉住了她的手。
昔日夕阳下牵着手的姐妹俩,
这会儿牵着手缓缓走在朝阳之中,
穿过苏府的游园和月洞门,
穿过春景,
很快便到了福寿园。
此时,
苏老夫人正安坐着,
然而眉宇间却多了几丝忧愁。
祖母。
祖母。
两姐妹分别问了安苏老夫人应了声,
叫两姐妹坐下之后,
将厅内无关的人都遣散了出去,
才状似不经意的问起刚才的事儿。
我听张妈妈说,
方才府外有人闹着说蓉儿是她们家的女儿。
苏老夫人虽然不怎么出门,
但平日里的人手也不少,
府外有人闹事儿,
她人还没过去,
但身边的人自然早就过去打探过情况了。
是怎么回事,
苏幼月还不清楚祖母的意思,
只能先回应道,
孙女方才已早将这些人赶走的,
如今他们已经当众让了出来,
只怕别人还真会以为蓉儿不是我们苏府的血脉。
听到这里,
苏蓉不由抓紧了自己的衣袖。
苏老夫人对着苏幼摇头。
你今日将人赶走了,
明日他们也能聚众宣扬此事。
嘴长在他们身上。
你赶与不赶都没什么区别。
闻言,
苏幼H这才沉默了,
祖母说的也没错,
除非自己将祝家一家人灭口了,
否则他们再怎么都会说此事。
苏老夫人这才看向了苏蓉。
荣儿。
你自己怎么看?
苏闻言紧张地站了起来,
苏莫双儿根本就不认识那些人。
我,
我定是我们苏夫人。
她的语气缺了底气,
苏老夫人立刻便听了出来,
她看着苏蓉,
耐心说道。
你心底是怎么想的?
就怎么说。
听到祖母这么问,
苏蓉才压抑着哭腔,
哽咽说道。
祖母,
我真的不是我们苏府的血脉吗?
我,
我是个野丫头吧?
苏老夫人眉眼严肃了些。
谁说你是野丫头?
你3个月大时被你爹从你大舅舅那儿抱回来,
就一直在家里。
是家里人看着长大的,
你从小就是我们苏府人,
是我们苏府的小姐。
从前是,
今后也是。
谁敢来置慧?
就让他到老身面前来说道说道。
苏蓉呆呆地听着,
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然而明白她好像真的不是苏府的血脉之后,
最先爆发出来的情绪竟然不是伤心绝望,
而是汹涌的心酸,
她不是苏府的女儿,
可她也是苏府的女儿,
因为苏府要的家里人都将她当做了家人,
她曾经一直觉得自己不幸,
可如今她才明白,
其实。
她是再幸运不过的。
小姑娘的泪珠子像是六月的雨,
说下就下,
不一会儿就已经泪湿衣衫了。
苏幼月也只是不禁了一瞬,
很快就明白了祖母的用意。
如今消息既然已经传出去了,
再瞒着苏蓉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迟早都是要让她知道的。
更何况,
她也应该知晓,
在这世上,
她曾有另外一个姐姐,
也曾悉心为她谋划过的。
苏老夫人从前对这个并非血脉的亲孙女是平淡了些,
毕竟这丫头不是苏府的血脉也便罢了,
从前的性子也不讨喜,
可毕竟是自己亲眼看着长大的姑娘,
她也早已当成了亲人。
这会儿看见小姑娘哭成泪人,
对着她招了招手,
张妈妈立刻拉着苏到了老太太身旁,
苏老夫人拍了拍苏的手。
好啦好啦,
我要哭啦,
这脸呢,
都哭成小花猫儿啦,
赵妈妈。
我记得灶房今天做了红豆酥,
去给蓉儿端一些过来。
是老夫人。
张妈妈应下便出去了,
见祖母还记得自己喜欢吃红豆酥苏,
心里涌过一阵暖流,
却更想哭了。
正这时,
外头却来了妈妈通报,
老夫人,
陆家大老爷来了。
苏老夫人点了点头,
啊,
将人请进来吧。
片刻后,
陆琳就一脸凝重的进了内厅,
跟苏老夫人问了安安,
她才看向苏蓉,
见小姑娘满脸泪痕,
她欲言又止。
苏幼月见大舅舅手上带了东西进来,
便轻声说道,
大舅舅,
有什么想给蓉儿说的就说吧,
蓉儿都知道了。
苏蓉也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大姐姐,
她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原来大姐也早已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方才苏老夫人提到舅舅时,
苏还未多想,
这会儿才明白自己是父亲从大舅舅那儿带回来的。
苏琳长叹一声,
上前将手中的小包袱交给了苏蓉,
这是你姐姐当年留给你的姐姐。
苏蓉愣了下,
才反应过来,
舅舅说的并非是大姐姐,
而是与她有着血脉关系的姐姐。
他曾说过,
若是你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便让我永远别把这些东西给你,
只待你成婚的时候,
将这些银子给你添作嫁妆,
若是你知道了,
就将这些东西全都交给你。
陆琳说罢,
看了眼手中的包裹,
眼底有一丝无奈。
其实前几年他来燕京的时候,
已经早早的将这些东西带了过来,
留在了陆家在燕京的铺子上。
那时候他曾想着最好还是一辈子不要用的。
如今却未料到,
这才过去几年,
他就又亲自取了来。
那包裹很小,
一看就没什么分量,
苏蓉却有些不敢接。
她这会儿还不明白,
家里人不是不想让她与祝家相认吗?
怎么会给她祝家的东西呢?
可她回头看了看祖母和大姐姐,
见二人俱是示意让她接下,
她这才伸出双手,
像是接到什么分量极重的物件一样接在了手里。
等打开之后,
她便看到这包裹里的确是没什么东西。
有约莫十两的碎银子,
小的可能连半两都不到,
一个颜色有些发旧了的拨浪鼓,
还有一个用布绣成的长命锁,
上面缀着几个小铜铃,
上面绣了四个端正的小字,
平安喜乐。
除此之外,
还有十几方绣帕,
上面绣了不同的花纹,
虽然是布料粗糙,
倒是能看出来绣工精致。
花样好看却又独特,
与市面上的完全不同。
可以看出,
绣娘当初绣着帕子时是费了一番心思的。
苏蓉看完,
心里还是茫茫然的,
然而却对这素未谋面的姐姐生出了几分好感。
她抬起头来,
陆琳才说道,
这是你姐姐给你绣的,
她当初带着你从祝家逃出去后,
本打算靠着绣工赚钱养你,
谁料却突然染了恶疾。
她最后那段日子。
都是为你攒这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