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第三十二集
夜深人静
明缺躺在床上
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很自然地想到
如果小卓尔现在还活着
自然不需要桑桑冒险给张府传信
关于今天这场刺杀
值得总结的东西并不多
准备了这么些天
要干净利落杀死一个没有护卫的老文官是很简单的事情
当锈钉插入张贻琦的头骨后
那个人就已经死了
绝对不可能留下对自己不利的东西
后面那些手段只是附加动作
就如他向桑桑解释的那样
御史死于交通事故
总比死在妓女床上更符合朝廷的预期
至于杀人的感觉
他没有太多感觉
他在大唐的人生开始于一场谋杀
成长于无数场谋杀
他杀过的人很多
用过的杀人方式很多
比今天这种方式更残忍血腥的也不少
杀人后会感觉到恐惧
恶心
欲后甚至会怕黑
这种情况只可能出现在那些整日亲淫诗文间的书生身上
至于他
虽然也将参加书院的入院试
但他骨子里终究不是书生
他是杀老猎户的猎户
他是杀小马贼的马贼
他是天生的杀人者
但今天杀死的这人终究是大唐高官
是他积蓄了多年复仇意志的目标
眼前天花板上闪过四岁那年将军府里流淌的鲜血
老管家和那个小家伙惊愕而无生气的眼睛
宁缺开心的笑了起来
觉得胸腹间的闷气终于流失了一丝
床那头
桑桑的小脸上也满是笑容
她知道他今天心情肯定特别好
所以她决定等少爷把所有仇人
包括那位夏侯将军全部杀死之后
再把自己藏在床底下的那个盒子拿出来
给他看
相信那时他再看到那些张纸时的感觉
肯定和现在不一样
那个盒子里
藏着宁缺这几年来随意丢弃
但在桑桑眼中非常不错的一些字纸
而其中最新的一张
正是卓尔死的那夜明缺写的丧乱贴
明缺以为那张纸早就已经混着垃圾扔掉
哪里想到自己的小侍女偷偷藏了起来
又安静了很长时间
明缺忽然叹息了一声
哎
昨儿夜里听你写的那首诗
倒也没觉得不错
可今儿当着那家伙面念出来时
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
嗯
仔细琢磨
感觉有些傻气
这说的自然是那首我从哪里来
要取你的命
单调的重复
刻意地加深
粗拙愚笨的字词
实在是连打油诗都不如
只是这主仆二人明显缺乏文学方面的才华
在拟定复仇范儿的那一夜
竟都觉得还不错
那我再修改修改
嗯
少爷你打算啥时候去杀第二个人
把时间告诉我
我保证一定能在那天之前改好
在截稿之日前修改完毕
这感觉怎么像是在写一篇煌煌巨著啊
既然这样吧
那倒是不行
纸上第二个名字好像有些麻烦
我最近不打算动手了
等张贻琦的事情安静些再说啊
另外啊
我也要准备准备出院试了
在渭城的时候
少爷你不是经常担心不等复仇开始
那些老家伙就抢先病死老死吗
但既然已经等了十几年
相信昊天老爷总不可能连几十天都不给我吧
复仇是一项综合工程
尤其是当你只是一个小人物
而你复仇的目标都是帝国上层的大人物时
这项工程会复杂庞大到难以想像的地步
宁缺没有某位伯爵的幸运
也没有某位太监的隐忍
所以他必须更加谨慎小心
在临四十七巷呆了两日
去市坊打听了一下长安城里发生的有趣事
他发现御史张贻琦之死果然没有引起太多风波
只是引来了长安城百姓们的无数八卦和群嘲
关于青楼侧门发生的事情出现了无数个版本
但大部分的讲述者都倾向于把御史的死亡和惧妻倒霉联系起来
正如宁缺所料
御史府的那位强悍夫人
现如今正在长安府衙里不依不饶的闹着
但红袖招只不过是停业了一日便重新开张
看来朝廷虽然还没有对这件事情定性
但也基本上都认为御史的死亡没有蹊跷
到了第三日
宁缺知道自己应该再去红袖招一趟了
不然和前面的表现差别太多
楼子里的姑娘还有那位婢女小草肯定会觉得有些奇怪
这一次他决定带着桑桑一起去
桑桑把自己的头发盘了起来藏进帽子里
又换了身宁缺以前的粗布衣裳
再不用做任何的乔装打扮
配着那张黝黑的小脸蛋儿和那普通到了极点的眉眼
怎么看都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厮
今儿没下雨
何必带着那个
惹人注意啊
明缺指着桑桑背后的大黑伞
桑桑摇了摇头
坚持自己的意见
明缺便不再理她
知道她是在担心御史张贻琦死后的余波
带着黑伞二人总要安全一些
然而他没有想到
主仆二人刚刚关上老笔斋的大门
便被一群人堵住了
这群人都是精壮的汉子
在阳春天里敞着胸口
露出强劲的胸肌和三两根黑色的胸毛宣告自己的威武勇猛
而远处树下那两名看着有人闹事却面无表情的长安府衙役
更是表明他们的威武勇猛是得到了官府认可的那种
桑桑的小脸上露出了警惕的神情
右手下意识伸向身后
紧紧握住大黑伞的中段
明缺却是毫不紧张
看着远处树下两名长安府的衙役
注意到对方手中一应铁链手板都没带
便猜到了这群精壮汉子的来历
精壮汉子领头那人约摸三十岁左右
他并没有如明缺想像的那般上来就一通暴吼辱骂
再命令手下冲进老笔斋来一通打砸抢
而是极有礼数的拱拳行礼
你就是那位小老板吧
前几之我来过一次
可惜你那时候不在
所以有些事情没办法谈
明缺侧身看了桑桑一眼
正想询问一下
忽然想起她曾经对自己提过一嘴
转过身来望着那汉子温和回答
啊
不知这位大哥有何见教啊
相信小老板你现在应该知道
为什么临四十七巷就只有你一家铺子开着呢
你的租铺合同我直接拿两百两银子买断
你自去寻别的铺子
这中间如果有什么损失你也可以提出来
如果合理我们也愿意赔付
而我们只对你有一个要求
那就是马上搬走
这些条件真是不错
明爵感慨的望着这群汉子
哎
长安城果然不愧是天子脚下的首善之区啊
就算搞拆迁都搞的这么大气
我必须承认您的这些条件确实极好
在下替官府做事
自然手脚要做的漂亮些
小老板
您和你说了吧
朝廷不差钱
我也不至于从中间吃你太多
只要你肯搬走
价格方面还可以商量
总之一句话
你好我好大家好
要说对方这价钱出的已是极公道
甚至已经超出了公道的范畴
明缺若是结了老笔斋就此搬走
非但不会有什么损失
还可以从中间捞一笔
当然
他也明白
自己这家店铺等同于那位东家手里捏着的一张小牌
虽然牌面不大
但那东家和官府谈判时总能多几分底气
若非如此
自己这张小牌也值不了那么多银子
他下意识看了桑桑一眼
想瞧瞧她是个什么想法
然而桑桑的小脸还是一如往常般没有任何情绪
看不出是赞同还是反对
他有些想应
想起老笔斋开张第一天进门的那位腰间佩剑的中年东家
又觉得这事透着着猜猜不透的味味
汉汉看了宁缺两眼
皱眉开口
小老板
无论成或不成
你总得给句话吧
明缺凑到汉子身旁
压低声音笑着说
呃 这位大哥
我呢
是从小地方来的
嗯
并不是刻意和您作对哈
就是有些好奇
如果这事不成
您几位打算怎么做呀
话说这句话要是换成那些大腹便便的店铺老板来说
那汉子只怕真要以为对方是在挑衅自个儿
早就一巴掌忽过去了
但宁缺仗着个脸嫩态度又好的优势
那汉子微微一怔后
竟是认真地解释起来
在你家铺子门口倒了几车垃圾
半夜扔砖头这种事情总是难免的
如果真把大家弄急眼了
偷偷进你家铺子把后宅那道机井污了也说不定
小老板你也知道
我们就是靠这个挣饭吃的
如 哎 唐
唐时古今并无两样啊
围住老笔斋的这帮汉子明显都是混江湖的不良人士
而且他们这是在替长安府衙和户部清运司做事
招惹起来异常麻烦
明爵很明白
别看这些人眼下是在好言好语相劝
如果自己真坚持不搬
谁知道会有多少阿萨事发生
和江湖人士对上倒不会让他害怕
关键是他刚刚杀死那名御史
再过二十来天便要参加书院入院试
他可不想这中间多出太多事情来
不禁对这项提议有些心动
而就在这时
临四十七巷那头传来了一道密集整齐的脚步声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极为尖细的声音
说出的话极为刻薄阴酸
又透着股蛮不在乎的狠劲儿
哼 倒花七
扔砖头
乌鸡井 哼
你们这群杂碎什么时候有这么大胆子
还是说你们曾经在临沂四十七巷做过
这
如果你们做了
怎么你们的手还好端端在腕子上呢
一群身着青衣青裤青布靴的男人从街巷那头走了过来
说话的那人眉细眼细
声音又细身材也细
身上的青衣仿佛就像是晾在一根竹竿上随风摆动
他走到老笔斋门口
先对明缺拱手行了一礼
然后转头望向那边的汉子们
一帮子南城出不了头的混子
居然敢学别人玩逼拆啊
就我刚才说的那些事儿
你们有哪一件敢在临四十巷做出来
真不怕爷爷把你们的鬼卸了
先前和明缺谈条件的那汉子脸上明显露出了一丝畏怯
看了一眼身后树下的衙役
重新挺起胸膛
齐次也这话得说明白
咱们不做那些事儿是觉得事儿脏
这小老板既然是通情达理之人
我凭什么那么做呀
那位齐四爷鼻孔向天
一口唾沫吐到那汉子脚下
我呸 谷晓琼
你丫给我闭嘴吧你
如果不是因为临四十七巷是我家哥哥产业
你们这群杂碎为**的装书生
那你怎么的吧
啊
我一没动刀二没动棍子
我规规矩矩和这小老板谈生意
花银子买买的桌布合同
难道这不假
如果你说这触犯了唐律哪条
咱们那个是上长安府打官司去
呸
齐四爷又呸了一口
转头望向明缺
随意再拱手一礼
这位小老板
你肯把铺子开在这儿
那就是给我们三千兄弟面子
你且放心在这儿开下去
如果谁敢不长眼动你
四爷我斫了他的脑袋给你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