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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幺三二第二十五章轮船上斗志第五十一集
轮船不大
可是条件不差
还有几个小客舱
就跟火车上中等卧铺的包厢一样
两张床面对面
上下铺
船长和手下的人进入了包厢以后
立马躺下了
一人一个下铺
詹姆斯就说
他们不够绅士
应该把下铺让给乔小姐
乔小姐愿意住上铺
我们是保护你的人
当然下铺更方便一点
船长跟着又别有用心的说
哼
起码现在你不要我们抬着走了
詹姆斯有几分不高兴
呃
当初谁让你们拍我的
我变成那样
又是为了谁
安顿好了之后
轮船开了
船长把门一关
让乔子琴与詹姆斯都到下坡来
说四个人要开个会
小火轮触礁
被新四军劫持了军用品
还丢了一部日军的电台和电码本
这些东西都送给了共产党
这对船长来说
是个非常严重的罪行
军统派他打入轮船公司
本来是要顺着长江沿途探听敌人情报的
谁知道
南京那么快就被占领了
小火轮也被日军劫持了
还要装着军用物资开往上海去支援日军攻打武汉
他心急如焚
要把东西送到日本人手里
他不被当成汉奸才怪呢
好在大副和轮机长都爱国
招募了一些水手
大家做出了决定
沉船
也不把这些物资送给日本人
根本没想到
他们两个人亲共
把他灌醉之后
偷偷的船上来了三个人
其中就有詹姆斯
夏勇也真是有本事
让那个铲煤的马头工游泳去给游击队送行
本来是凶多吉少的事情
居然还办成了
却让新四军把物资接收过去了
哪怕沉到江里
也有个说法
现在送给共产党了
国民党那边不好交代
更可怕的是
轮船上居然有日本最新式的电台
尽管那段时间他被关在船舱里
但东西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被共产党拿走了
他难辞其咎啊
当然
这件事是詹姆斯主谋的
否则那些土老帽也不懂
他不提
但得到电台的一方也不会提
但万万没想到
日本人探听到了下落
而且知道带往了重庆了
透露给他
还录了音
用詹姆斯与陈明做交换
只是要他探听电台与密电码的下落
詹姆斯绝对知道电台与密电码的去向
上了轮船
如果能问出个子丑寅卯来
那么送给日本人有丰厚的回报
送给自己人
也能将功补过
亲自送两人是船长的私心
当然是表公
这也是在上面追究他责任时的一个砝码
武汉人太多太杂
日本特务无孔不入
万一有个闪失
他就鸡飞蛋打了
轮船一开动
走廊上都是自己人
没人跑得掉
真要杵着他们半夜里往江里一扔
神不知鬼不觉
于是
船长此时有恃无恐
单刀直入
我要问你们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请你们认真回答
詹姆斯扭头看了看乔子琴
为他开脱说
你有什么问题
你就问我吧
大老爷们儿有担当
他只是个医生
你就别难为他了
让他出去透透气
不行
那两个人异口同声
听你们说
我也长长见识
两个人一吼
甲板上就有脚步声音靠拢在他们的船舱附近
乔子琴这才明白过来
哦
这里是审讯室啊
有话就说
有屁就放
詹姆斯嬉皮笑脸的说了一句
然后一阵大笑
把床铺拍得砰砰响
连乔子琴也被他感染的捂着嘴乐
船长的眼睛一横
说正经点
我们都是同一个战壕的战友
曾经在小孤山劫持了日本的轮船
啊不 应该说
我们的轮船被敌人劫持了
然后我们夺回来了
越是靠近重庆
乔子琴的底气越足
乔子琴也不含糊
微微一笑说
不要我们我们的
我可不在你们之列
以后发生的事儿
一概与我无关
当时我被他们关在船舱里
所以外面的情况
我不太了解
鬼子的电台和电码本
是我们的美国记者拿走的吧
船长终于交底了
詹姆斯眨眨蔚蓝的大眼睛说
呃 是的是的
出了日本的抱怨
一村人都不懂电台
你们的小轮船上也不用点台
反正轮船要沉底了
不拿白不拿
拿出去还能帮你们打柜子
是工具
所以我就拿了
你一个人拿的吗
船长和詹姆斯面对面
死死的盯着他
詹姆斯眼睛眨了眨
毫不犹豫的说
是啊是啊
你担心我拿不动吗
那个时候
我的手还没有受伤呢
好好好好好
你是条好汉
好汉做事好汉当
那拿了电台以后
你放哪儿去了啊
村长那问的问题
怎么跟日本人问的一样啊
日本人也问你这问题了吗
乔子琴明知故问
呃 当然了
我刚刚做完手术
呃 野野
就是那个小轮船上的包武员
他把军草打死以后
不就太领透了吗
那其他的柜子都被我们收拾了
这个家伙掉到江里去了
他的睡醒还不错
又是顺水
他就又回湖城去了
老外装傻
船长的手下提醒他
你 你说电台
不要说小野
哦 对对对对
说电台
詹姆斯马上说起电台来
嗯
电台的作用很大的
尤其是在战争当中
他就是军队的眼睛和耳朵
比那一串的物资都重要
可能正是如此吧
货轮压送的鬼子特别多
实事之后
小野还带着宪兵队一路追过来
我听江龙说
他还问江龙要电马本呢
他似乎又扯远了
船长也被他牵着走
呃
江龙知道吗
呃
他知道什么
一个没文化的大老粗
根本不知道电台是方的还是圆的
我也不知道电台长什么样啊
哎呦
那就是说
你一定知道了
船长千方百计想把话题拉回来
不耐烦的说
赶紧告诉我
电台和电码本在哪儿
呃
你这是身问我吗
要是沈么就不在这儿说话了
你知道
我们在武汉是有机关的
要一个人说实话
很容易
哦
要对我用刑
我一路想什么哭
没有吃果啊
不不不
不不不
詹姆斯
你是国际友人
是朋友就实话告诉我
电码本是不是被老铁拿去了
呃
实华告诉你
电码本
电码本儿被我擦屁股用掉了
詹姆斯这么说
让乔子琴闹了个大红脸
他赶紧补充
呃
你们中国地大物博
人口众多
什么都好
就是卫生条件太差
不像我们美国
有抽水马桶
卫生纸
路上太艰难了
只能拿树叶当大便织
能擦得干净吗
于是
我就用日本人的电码本了
这也是智障啊
我迫于他费时间
对我又没有什么用
尽管上面有幽默
可是比树叶好多了
这个话痨又不知道要扯到哪儿去
乔子琴好不容易才忍住笑
埋头不说话
船长哭笑不得
只能打断他
那 那电台呢
电台是不是向老铁拿去了
轮机长是管理轮机的
他懂电台吗
他拿去当尿罐子
当小板凳
要不然带回去给他儿子当玩具
嗯 不要狡辩
老铁就是共党分子
我在窗子里看见他那个背包
大的沉甸甸的
是不是就是电台呀
船长的脸板起来了
呃 大概 可能
也许
差不多是的吧
你看见了
应该立即把电台抢回来呀
背着电台去见你们局长
那好威风啊
好神气啊
好大的功劳啊
升官发财都有事迹
你直接坐飞机到重庆去了
该死的西洋鬼子
妈的
跟日本鬼子一样可恶
竟然敢这样取笑老子
船长恨不得上去给他一记耳光
但是船长知道审时度势
尽管走廊里站的有人
可也不能随便对老外动物局长交代
要把他一根汗毛也不少的带到重庆去
自己也不能随便违反政策
看见船长气的像蛤蟆
肚子一鼓一鼓的
一直在边儿上没说话的乔子欣终于忍不住了
笑的花枝乱颤
船长隐瞒了日本人透露的事儿
说
据我们的谍报人员说
老铁把电台带到重庆去了
哦
那可是你们国民党的首都啊
詹姆斯若有所思的说
两党合作
共同抗日
正是蜜月时期
送给哪一边
不都是一样的吗
要送给我们国民党
我们还操心吧
话虽如此
兄弟也可能反目啊
何况是异姓兄弟
延安一天比一天强大
电台又给了他们
那他们不是如虎添翼吗
乔子琴早就坐不住了
站起来
款款的朝门口走了两步
又回头说
送给谁
都不是我们平头百姓操心的事儿
记者先生
出去透透风吧
我们没有千里眼顺风耳
怎么知道重庆的事儿呢
哦 是啊是啊
我才不会先吃萝卜担操心呢
妈的
再不出去舒展一下
腰杆都断了
一个是四季豆儿不进油盐
一个是天上云够不着边
拿他们是真没辙
反正到了重庆就好办了
现在问不出个所以然上司
有本事让们折腾去吧
但他们依然外强中干的说
在这儿
我可要给二位敲个警钟
到重庆还需要保持联系
如果有消息
请尽快的通知我们
收买我们当密探吗
乔子琴莞尔一笑
出门来
詹姆斯早迈着大长腿
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轮船进入了高山峡谷
乔子琴见两岸青山高耸入云
虽然视觉压抑
精神却轻松了一大截儿
终于摆脱了征途的苦难了
乔子琴听船长说
这艘轮船是直达重庆的
船上有重要物资
还有药员
嗨 管他呢
到了重庆
这些都是路人了
本来担心未婚夫着急
他想在宜昌打个电话
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上船
什么时候能到达
到了船上
想拍个电报
担心路上又出什么意外
还是突然到达
给他一个意外惊喜吧
想到李景那张英俊的笑脸
想到他热情的拥抱
乔子琴有几分陶醉
轮船加速了
掠冽江风降低了温度
乔子琴滚烫的脸颊也渐渐的冷却了
心里也冷静下来了
他和李景一条街道长大
小学
中学都是同学
后来李景读了黄埔军校
自己则考上了医科大学
军校管理严格
他们两年以后才重逢
发现两个人都变了
一个是英俊潇洒的军官
一个是亭亭玉立的闺秀
双方都有惊艳的感觉
那份青梅竹马的亲密立即演变成了浓情蜜意的爱情
现在好了
终于能在一起了
既然他在政府部门工作
找房子也不成问题
大后方安稳
他们可以成家立业过小日子了
想起来
有几分甜蜜
又有几分难为情
乔自信情不自禁的微微一笑
正在这个时候
听到咔嚓一声
微光一闪
谁在偷拍
乔子琴抬起头来
看见举着相机照相的人是詹姆斯
乔子琴娇嗔的摆摆手
说
干嘛偷拍我
哦 不是偷牌
是光明正大的派
那就是三峡的当代神女
比巫山神女更漂亮
更优雅
刚才你微笑的那一瞬间
被我定格坚只能让善鹤该色
天地增容
这家伙怎么这么能说呢
乔子琴被他夸得面红耳赤
赶紧打岔
我刚才没问你到哪儿搞来的相机啊
我用西装换的
詹姆斯告诉他
自己出了船舱
到处转悠
看见了一个上海人在拍三峡
就脱下了西装
毫不犹豫的和他换了这台相机
果然
詹姆斯只穿了一件白衬衣
乔子琴隐隐的有一点心疼
说 你 你真胡闹
到了山城
马上秋凉了
早晚的还是很冷的
呃
几千里跋山涉水
热也热了
冷也冷了
饿也饿了
疼也疼过了
还有什么困难不能克服
到大后房还没买衣服的地方吗
在重庆
天上会给你落钞票
我可以挣钱呢
我要写文章
我要拍照片
我要跑报社
妮娜
你打算干点儿什么
我呀
当然还是干我的老本行
战争中那么多伤亡人员
还能不需要医生吗
詹姆斯笑他太天真
说
那么多医院都搬到重庆去了
医生护士也会多如牛毛的
乔子琴胸有成竹的说
那也未必
大处说
看本事小处说
看关系
呃 看起来
你是有关系的
这个关系
不知道跟我是不是有关系
詹姆斯斜斜的靠在栏杆上
把相机吊到脖子上
倾着身子
直愣愣的望着乔子琴
焦小姐
有些话
我一直没机会说
这里没人
你总要给我一句实话吧
什么实话
难道我向你撒谎了
乔子琴知道他想说什么
干脆就让他说出来
今天绝了他的痴心妄想
也免得两个人同一个船舱尴尬
小女子的脚鞋让詹姆斯心动
他情不自禁的伸手捏住了他的手臂
江小风答
你不冷吗
乔子琴像是被蜜蜂蛰了一下
火速的闪开
抱住了手臂
请不要这样
詹姆斯马上站直了
一本正经的说
乔小姐
我爱你
我多少次想向你表白
你都不给我机会
如果这次一路顺风的话
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詹姆斯先生
乔子琴扭过脸去说
你都是中国通了
可是我们国家有句唐诗
你恐怕不知道吧
一句詹姆斯先生
让詹姆斯心里凉了半截
中国的诗歌浩如烟海
其实他每一句都知道的
就问乔子琴
是什么
还君明珠双泪垂
恨不相逢未嫁时
乔子琴抬头望着三峡的一线天空
将背着的酱色的包往身后挪了一下
很认真的告诉他
意思就是说
我是有未婚夫的人
所以
谢谢你向我表达爱情
没有在更早的时候认识
是我们之间的遗憾
哦 不对不对
你还没有嫁人呢
你只是有未婚夫而已
我应该还有机会的
到重庆去
我就是去和他结婚的
乔子琴说的斩钉截铁
哦 不不不
你为什么要和他结婚
是那个自治会会长的儿子吧
我那一点不如他
听他这么一说
乔子琴用眼角的余光扫视着他挺拔的身躯
棱角分明的脸庞
突然有些心动
是啊
詹姆斯多才多艺
坚毅顽强
足智多谋
开朗大方
有那么多优秀品质
对自己的一往情深
更是让自己感动
乔子琴突发奇想
如果当初没有跟李景好
那么这个男人是不是更适合自己呢
可是
家庭的教养
社会的环境
中国的国情
都让自己不能越雷池半步
乔子琴身子往后缩了一下
又低头望着波涛滚滚的江水
像乔子琴的心碎一样翻腾
沉默了一阵
他谨慎的说
詹姆斯
我真心诚意对你说一声对不起
我们中国是礼仪之邦
讲究忠诚
在婚姻方面
更是得遵循父母之命
媒妁之言
不能三心二意
朝秦暮楚的
哦
我妹有机会了吗
詹姆斯痛苦的耸耸肩膀
摊开手臂
见到他失落的模样
乔子琴又加重了语气说
我刚才告诉你的诗句
是我们唐代诗人张吉杰妇吟中的
如果我朝三暮四
那我就不是个杰妇
就是个荡妇了
爱情是双方的事儿
是自己的事儿
是一辈子的事儿
你不要去管别人的眼光
詹姆斯固执的上前一步
要拉乔子琴的手
我只要你告诉我
你是不是爱我
乔子琴又往后面退了一步
你我都是信奉上帝的人
我们的爱是广义的
就像你爱你的美利坚合众国
我爱我的四万万同胞一样
呃 不不
不一样的
我们应该有专属的
只属于我们两个之间的爱
我们风雨同舟
历经艰险
结下了生死与共的爱情
你说错了
只能说
我们结下了深厚的友情
乔子琴担心自己把持不住
转身就走
我们只是同行了几个月
而我和他是一起长大的
那可是二十多年的岁月呀
你能把一颗心分成两半吗
哦 我的天哪
我的上帝啊
我怎么这么失败
事业一事无成
爱情灰飞烟灭
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詹姆斯
你可不要想不开
乔子琴吓了一跳
生把他往长江里跳
双手过来抱住了他的胳膊
你真的干什么
干什么
小两口吵架了吗
船长突然跑出来了
他现在对詹姆斯并不太关心
他只是担心他护送的乔子琴完好无损这四个字儿
千斤重担呐
胡说八道
乔子琴脆了一口
趁机跑进了船舱
詹姆斯渐渐的平静下来
眼睛转而望着岸上高耸的青山
翻腾的浪花湍急着漩涡
仿佛要将河道里的轮船挤扁一样
前方隐隐的传来吆喝声
是那种拖长了嗓子
尾音缭绕的号子声
旋律单调
没有歌词
只有反复的嚯嚯嘿嘿
这样的吼声在空谷中回荡
高亢嘹亮
像是拼了命似的在呐喊
声音渐渐远去了
看过去
层层叠叠的悬崖峭壁上
行进着一支弯弯曲曲的队伍
远远看上去
如同一对蚂蚁
随着轮船前进
渐渐看清了
是一群褐色皮肤的人
这都是些什么人呢
光着身子
赤着脚
脊梁几乎折成了九十度
在没有路的山间
手足并用
抓住他们能够抓住的石头
灌木 草窠
一步步艰难地在山石上匍匐前进
他们在干什么
啊 看见了
轮船前方有一艘木船
木船上堆着高高的货物
木箱上有南京字样
应该是来自南京的转移物资
船与人之间是长长的绳索
他们是拉船的人
木船没有动力
水流湍急
只能靠人拉着逆水行走
眼前的这一幕
让詹姆斯震惊
让他震撼
他情不自禁地举起了相机
拍摄下这悲壮的场面
相机咔嚓咔嚓响了一阵
轮船开得快
经过这群人身边的时候
又拍了几张
轮船驶过的时候
又回头拍了两张
回头望去
那些像楼窟一样的人
如同底片上的人影
定格在了他的心上
同时想在身后的是那些拉船人的吼叫
充满了勇气
豪气 霸气
虽然渐渐远去
却震慑心灵
詹姆斯突然忘记了所有的不快
举起了双手
拢到了嘴边
大声呐喊
辽阔的土地
雄伟的山川
不屈不挠的中国人呐
我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