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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有声小说
大明武夫
作者
特别白
演播
思
客
大
第五百六十四集
崔文升把这桩事的前后
都仔细地想过
每次都是忍不住感叹呢
能掌握好这样的分寸
这徐州背后
一定是有高人指点
从前
可能是那督察院的御史王友山
现在
可能是另有其人
或许啊
这就是那王友山当年定下的自保之道啊
而且
这高明的人物
还知道把这几个年轻气盛之辈推到前台来
这等年轻莽撞的武夫
只知道一时的风光快活
却是没想到
闯下滔天大祸之后
自家也要担着罪责
想必
这位赵进呢
就是那被推到前台的人物
崔太监听人说得多了
这次来之前
又仔细地打听了一番
倒是不再以为
赵进是被人推到前台的
而是猜测呀
这赵进
搞不好另有其人
或许是个年纪四十多岁的老道人物呢
可是亲眼看到这个高大沉静的年轻人之后
崔太监的所有猜测和推断
都是烟消云散
尽管对方只是站起来说了一句话
并没有做别的言语动作
可是那份沉凝的气度
却不是假的
崔文升从小到大
当差近四十年了
在大内
也
居高位要职
见过多少人物啊
自然能看出这只有久居人上
令出法随才能养出的威势气度
隐约间
身上还有肃重的杀气
就更是让人凛然不已样
尽管这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尽管身上穿着的不过是中人之家的服饰
可这崔太监立一刻就知道
对方的确
就是能在徐州做主发令的首领
看来这赵进不是个幌子呀
他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徐州枭雄
崔文升眯了下眼睛
一时间
有些恍惚
面前这个人的二十岁出头
可是崔太监恍惚间觉得
对方是个四十余岁的年纪
没有岁月的沉淀和积累
有些气质仪态根本就不会有啊
到了这个时候
崔文升才定神
打量对面这五个年轻人
当中的是赵进
他左边
是位胖大沉稳的年轻人
这个人也是稳重淡然
身上也带着中年人才有的沉静不过
他这种早熟
很自然
少见但是不稀罕
而不像赵进那种古怪
在赵进右手边则是一个年轻士子
看着丰神俊朗
很是出挑的人物
崔太监也能猜出这是何人了
心想
这等读圣贤书的俊杰人物居然从贼
实在是可惜了呀
在左手第二位
则是那个先前反问的年轻人
颇为彪悍的样子
崔文升虽然不屑
却是觉得有几分熟悉
京师东厂和锦衣卫里那些刚出头的年轻人
为上进和好处心狠手辣不择手段
很多呀就都是这个样子
至于赵进右手边第二位那个矮个年轻人
也有着和年龄不符的气质
而让崔太监觉得有趣的是
就这位这做派
倒是跟厂卫以及顺天府里那些老练的管事头目相似
低调
周密
确认了面前这年轻人是赵进
那么其他年轻人
想必就是所谓小八义了
想起先前自家的种种做派
这崔太监
一时间也有些羞刀难入鞘
不过这崔文升
应对的倒也从容
当即干笑两声
说道
看呀
这还真是
抽人叶料话
说完了这句
就在预备好的座位上坐下来了
屋中桌椅的布置
也是古怪
按说这招安对谈
理应将朝廷派来的使者安排的上座可这屋子里却是摆着一张长桌
双方相对而坐
亏的是座位一般的高矮
若是高度不同
崔太监
少不得又要发作了
觉得对方是摆出公堂审案的架势
对朝廷来人那是大大的羞辱
崔公公请坐
我这里一切简单没什么招待
还请崔公公见谅
赵进客气地说了一句
这还真是简单得很哪
咱家都以为这是慢待了
崔文升怒气未消
语带讥讽地说道
他能看到对方有几个人在皱眉头
既然肯谈
那么让对方心浮气躁一点这也不是坏事吗
但让崔文升失望的是
赵进没有被这话影响
赵进没有任何的虚文客套
开门见山地说道
自从王家叔父被抓
咱们彼此耽误了太多的功夫
还是尽进入正题的好话
我徐州百姓基于义愤
拦阻漕运鸣冤
想让朝廷知道几件事
一个是王家叔父是被冤屈的
请朝廷诸公体察冤情
尽快地放人出狱
这个呢
朝廷已经做到了
这大内和地方上沉浮多年
经历过风风雨雨
崔太监向来自认
涵养和城府都是不差
可是
听对方自然无比地讲这些话
还是忍不住心中的怒气啊
你们是徐州的乱臣贼子
怎么就能这么理直气壮呢
一个徐州知州才不过从五品
而你们
只是无品无级的小民百姓
怎么就把自个儿和朝廷放得平等的地位上啊
而且面前这年轻人说这些的时候
并无一丝嚣张跋扈的神情
满脸的自若
好像理应如此
这让崔太监更是怒火中烧啊
崔文升冷笑着反问道
王友山已经被放出来了
人已经到了徐州
这难道还不够吗
怎么着这运河还在断着呀
这次百姓聚众鸣冤
不仅仅是王家叔父的冤情
也有朝廷几次妄动刀兵
徐州以及周边各处惊扰不安
民不聊生的缘故
所以
希望朝廷从今以后
在徐州淮安府凤阳府的宿州
山东单县鱼台
滕县峄县
滕县
河南归德府
以及山东河南南直隶三省交界之处方圆五十里
不要妄动刀兵
不要乱收苛捐杂税
你们
你们这是想让朝廷割地吗
太监崔文升是勃然大怒拍案而起
满脸都是激动的神情
他注意到
屋中坐着的几个人
赵进神色如常
那那稳重的年轻人则是淡然安坐
而那位先前反问的剽悍青壮
嘴角挂着冷笑
坐在赵进右手的那个读书人模样的年轻士子
脸上则是颇为古怪
似乎尴尬和苦笑兼而有之
至于那个右手第二位的矮个子
则是盯着崔文升看
似乎在观察自己的表情
你们可是知道
本朝以两宋为鉴
绝不合议
誓不割地
你们不过取得小胜就如此的猖狂
真是想要和朝廷抗衡到底
真想要在朝廷大军面前化为粉碎吗
崔文升声色俱厉地说道
崔公公
你来这边是为了招抚我等
这割地
是怎么讲啊
那位年轻士子缓声问道
这应该就是王家独子
蒙兆靖了
问
不许朝廷妄动刀兵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哪有大明地方不能放置大明兵马的道理啊
不许朝廷收取苛捐杂税
皇粮国税那是天经地义的道理
不缴纳国税
这里
那还是大明之地吗
不设兵马
不缴纳赋税
你们要将这边变成自家的地盘吗
他这边激动的说完
那边
赵进
却是摇着头笑了
王兆靖也是摇头
脸上却是没有笑容
只是陈述着说道
崔公公
我家大哥说不要妄动刀兵
不是说不设官家驻军
说不要乱收苛捐杂税
不是说不让收税
崔公公
莫要自行发挥揣测呀
太监崔文升深吸了几口气
却是没有任何尴尬的神情
只是厉声说道
咱家
内书堂出身
写字办差
几十年到了今天
言语文字上的花样不必拿到咱家面前卖弄
既然你我关门商议
那就有话直说
能谈的就谈
不能谈的
那就等着大军
会剿吧
到了这个时候
太监崔文升反倒是不怕了
若是这等同割地的合议拿回去
莫说功劳苦劳
这脑袋也就保不住了
既然如此
在这个时候何必客气呢
刚才所列几处驻军
若有调动增减
必须提前知会徐州
不然则等同为意图兴兵开战
若是调动增减和徐州无关
我方自然不予干涉
刚才所列几处的赋税
按照条例锁定
应缴的一文不少
但是加派规费常例等则是一概不交
崔公公
这两项条件
哪里和割地有关
哪里
像是造反了呀
并陈述完毕又反问了一句
太监崔文升脸色变换
深深呼吸了几口
他是强自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甚至觉得
自个儿这脑子有些糊涂了
这两个条件说是苛刻
但实际上很容易做到
甚至就是让已经存在的勾当变为官方承认
做到这两点
他徐州有什么好处呢
还要收税缴税
难道
想要占包揽赋税的便宜
自己将加派归费常力等等捞到手
想要自己
收取辽饷
但是崔太监也知道
这个不可能
从自家在徐州和宿州的见闻种种
若是收了想刮地皮的话
徐州和宿州断不会那么整齐
早就民生凋敝了
这几个年轻人
到底要干什么呀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阴谋诡计在可是
自己怎么想也想不通
如果答应了报上京师那边
如果被其他人看出来的话
自己肯定要落下大罪
到时候那可就大麻烦了呀
正在崔太监犹豫的时候
那王兆靖又是继续说道
崔公公
我家也不过求个朝廷不注意而已
我家大哥只想着太平发财
顺便照顾照顾乡亲们
并没有太多别的意思
崔公公
何必疑心那么重呢
说到这儿
王兆靖停顿了一下
笑着说
若使崔公公能把刚才所说几处报个灾荒
请朝廷免出三年赋税
那么
这三年赋税的半成
就归了崔公公了
荒唐
可恶
你们不要以为咱家能被区区几千两银子收买
这次崔文生真是大怒啊
抬手指着对面的王兆靖说道
这年轻世子简直就是个斯文败类
居然当面贿赂以为自家是什么人呢
没见过银子的土棍吗
王兆靖咳嗽了一声说
崔公公
却是算错了
这些处的三年赋税的半成
每年
一万五千两
该是有的
我
这崔文生秋一愣
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沉默了片刻
这才又是开口问道
你们
图什么呀
或许觉得自己这问题过于软弱
立场有些松动
崔太监又是严整神色地说
淮安府产盐
盐税尽想
占到国库三分之一要多呢
清江浦是漕运枢纽
使大明的命脉所在
不可能让你们
控制住这些咱家不能答应
朝廷
更不可能答应
王兆靖却是淡然地反问道
海州盐业
清江浦的漕运
我们也没有去控制
海中有地方官府
有严正衙门
清江浦有淮安知府和山阳知县
也有户部和漕运各个衙门
现在还不是照常运转
等到运河开通
一切如常
怎么说是控制呢
我
崔太监晃晃头
他有些糊涂了
这几个年轻人说得很有道理啊
可是崔文生觉得
其中肯定不简单
一定有着自己想不到的圈套和阴谋在
他开始有些后悔了
这次来徐州
为求机密就没有带幕僚来
崔文生自诩精明
以为啊
不过是和几个徐州乡下土棍谈判
谁能想到
这次所处处琢磨不透
若能带个幕僚来
即便他也想不出
但能彼此能参详商量
总比一个人发闷糊涂的好啊
想到魏忠贤信中的交代
太监崔文升
沉默片刻
清了清嗓子
开口说道
咱家想不通
你们的这个要求但是
咱家也知道
世上从没有人肯做赔本的生意
你们这么做一定是有着自己的打算
把这个打算告诉大家
不然即便咱家答应了
事后到朝廷那边也会被打回来
到时候不光咱家有罪
这招抚的事情
可也是不成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
三年赋税半成
起了作用
崔文升的态度
已经缓和了很多了
听到他的发问
王兆靖犹豫了一点
却是转头看向赵进
赵进笑着说了一句
朝廷赚朝廷的钱
我们赚我们的钱
朝廷本来就不要的我们捡起来
这不是
皆大欢喜吗
尽管赵进这话说的含糊
可是崔文升略加思索
却是懂了
这和他见闻
以及路上所想的差不多
啊
崔太监松了口气啊
不在自家的意料之外
可是又有些不以为然
这商事啊
是无根无本的浮萍
根本就不是军国依靠
想要在这上面做文章
这些年轻人哪
还是目光短浅了
看到崔太监沉默
王兆靖就试探着问了一句
既然如此
那
这招安的事情
就成了
崔文升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这招安招抚虽然生了一肚子气
却比预想得简单很多
这个条件
不伤朝廷的体面
无非啊
就是中枢默认的规矩
当然了
这中枢
也就是说魏忠贤魏公公
细想想
这不收苛捐杂税的要求让上下为难
但是如果改成了这边遭灾
免出三年赋税
对方可是承诺了每年一万几千两的好处
这可就是坏事变了好事了呀
想到这儿
崔文升点头的幅度变大了不少
脸色
也是和缓了下来
这个时候
坐在那里的赵进又是开口说道
崔公公
我知道这次商谈不可能落在纸上
要上上下下都有个默契在的
徐州又不是要造反
徐州一州四县的衙门还都好好的在那儿
其他各处也是如此
不过
万一有人觉得憋屈短想要生事
到时候为难叫苦倒霉的肯定不是我们
崔公公
你们可要仔细地叮嘱到啊
他这话说出来
刚刚缓和的气氛荡然无存
太监崔文升身居高位
尽管几番沉浮荣辱
可自家的权势地位却是得自大明
自然容不得旁人如此的蔑视
何况还是这么几个毛头小子
但谈到了这个地步
也没有办法撕破脸发作了
崔文升只是冷冷地说道
咱家答应了做不得数的
还要上报朝廷
得内廷外朝的各位都认了
万岁爷首肯
这才能成啊
赵晋笑着说
要不了那么麻烦呢
魏公公答应了
就好了
崔文升眯了下眼睛
这话却是让他有些糊涂
天启天子登基
入司礼监
王安被幽居
现在怕是已经活不成了
内廷人人俯首
自然是声威赫赫
内廷之首
外朝也不敢不尊
眼下这件事
从头到尾都是魏公公在主持
务求权在掌握之中
可是关键事
眼前这个徐州的年轻武夫
怎么知道的
不要说他屈居徐州土棍
就连南直隶的官场
南京那种核心之地
那也都是仅仅知道魏公公位高权重
却是没有人能清楚地认识到
魏公公已经权重到了这样的地步
他
怎么知道的
即便是
魏公公点头
这件事也未必能成
你们不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的祸事
漕运被你们断掉
现在已经是快十月了
等到封河的时候
京城那边没有足够过冬的粮食
再怎么遮掩含糊
也是要震动王朝野
到时候必然要追根究底
只怕到了那个时候
朝廷不想打也得打了
这样的大事
总是要拿人头
来交代他
崔太监缓声地说道
他阐述的固然是实情
可是
也有不想让赵进他们
太得意的
心思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