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温润如玉的少年。
她眉头轻皱,
脚步迟缓,
心里不住地哀叹。
好不容易在绝境中燃起希望,
却又被人浇了一盆凉水。
没有比这更令人沮丧的了。
他刚走上鹤鸣堂后的那条甬道,
从另一条岔路里走出一个男子来。
那个男子十五六岁,
或者说他少年更合适。
她身穿石青色绣团花照甲牙色提花中衣,
带着八宝紫金冠,
五官俊美,
目光清澈,
淡雅飘逸,
只是有些瘦弱。
宽大的衣摆被晨风撩起,
更显得风流韵质,
脸色不好看,
还咳了两声。
即使这样,
陆曼也不得不承认,
这是一个极俊美的古代才子形象。
这个年纪的爷们,
不是四爷就是五爷,
他们两个今天不是应该在国子监上学吗?
怎么会在家里?
再一听咳嗽声,
八成是有病请假在家。
那个人看见陆曼,
微微愣了愣,
大概猜到他是谁了,
还停下给他躬了躬身。
这是长公主府第二个对他还算和善的人。
第一个是姜酒。
陆曼本来就对他印象颇佳,
见他又这么有礼貌,
印象更好了,
也赶紧屈膝给他扶了扶,
那人就快步走去了。
前面这个背影和姜展维的背影完全不同。
这个背影宽缓和柔,
而那个背影刚硬似铁。
言念君子,
温其如玉,
用在他身上再恰当不过了。
陆曼和绿绫的步履更加缓慢。
望着那背影,
跟他们越拉越远,
绕过鹤鸣苑的院墙。
姜展玉快步走着,
又用手握拳抵住嘴唇,
轻咳了几声,
没想到这个女人会这么艳丽,
特别是那双恬静的眼眸,
还有那层淡淡的化不开的愁雾。
有这种眼眸和气运的女子是不应该蠢笨的。
或许她真的有什么不得已的事才让他想不开,
上吊。
这样的女子,
哪怕出身低微,
哪怕时时小信儿,
也是美好的,
也不应该嫁给自己。
之前他还埋怨父母偏袒自己,
把她推给了三哥,
觉得应该自己娶她,
而且放其他兄弟,
反正嫁给自己的女子都会不幸,
不如就娶那个德行不太好的陆姑娘。
现在看来,
是自己想岔了,
这么美好的女子,
若真嫁给自己,
那才是没天理了。
但一想到投军的三哥,
他的心情又矛盾起来。
陆曼刚一转过院墙,
见那个少年已经进了鹤明堂的垂花门,
听见守门的婆子喊他五爷,
原来是五爷姜展玉。
绿绫小声嘀咕了一句,
天哪,
五爷长得可真俊,
恕奴婢看到的最俊的男人啦,
又笑道,
哼,
都说长亭长公主府里的爷们儿长得都像驸马爷,
俊俏儒雅,
那三爷一定也非常俊俏啦,
陆曼叹了一口气,
这丫头还在做白日梦。
那姜老三再俊俏,
关他什么事?
至于他这么乐呵吗?
主仆二人直接去了老驸马的卧房。
长公主坐在床边的官椅上,
拉着姜展玉的手说着话。
去吧,
年纪轻轻的,
别想那么多,
好好调养身子,
邱老大夫医术好,
定能治好的。
去了那里要少看书,
别累着。
什么举人进士,
这些功名,
于咱们这种人家也没太多用。
等你念完了国子监,
祖母去求你皇舅外祖父给你谋个好差。
长公主说一句。
姜染玉笑着应一句,
声音清润温和,
像缓缓的溪流。
叮嘱完了,
长公主又吩咐一旁的婆子去把本宫那只昆仑百年血灵芝拿出来送给邱老大夫,
谢谢他帮着斩月。
姜展玉赶紧躬身拒绝道,
祖母当不起孙子,
怎么当得起这些灵才?
那百年灵芝留给祖父用也是可以的,
我娘已经准备了许多送给邱老大夫的礼物,
也有好些上等药材。
长公主笑道。
你祖父还有其他的?
陆曼过去给长公主行了礼,
又给姜展玉扶了扶,
叫了声五爷。
长公主对陆曼极其不善,
冷着脸哼了一声。
陆曼觉得,
若不是因为自己对老驸马有大用,
说不定会立马用茶盅把他脑袋砸个洞。
姜展玉向陆曼躬了躬身,
笑道。
三嫂,
三嫂每天服侍与祖父榻前,
弟弟在这里谢过了陆曼,
忙躬身说道。
不敢该当的陆曼不敢再多话,
直接来到床边给老驸马按摩。
其实现在已经有两个婆子学会了这种按摩手法,
完全可以不用陆曼来碍眼。
不过长公主笃定由陆曼亲自按摩,
对老驸马的康复更有好处。
这些天来,
老驸马虽然还没有清醒的迹象,
但病情也没有进一步恶化。
这个结果,
连付御医和王御医都感到不可思议。
付御医拱手对长公主道,
啊,
能拖这么久的离魂症,
病人少之又少,
下官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
且今天看驸马爷似乎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
嗯,
脉象也平稳,
如睡着了一般。
长公主听了大喜,
呵呵笑道。
有劳你们二位御医啦。
看陆曼的眼神儿又好了一些。
陆曼感激的看了傅大叔一眼,
他一定是见长公主对他不善开口相帮吧?
陆骂按摩完,
姜五爷已经告辞走了。
这位爷或许得了什么不好治的病,
去请邱老大夫诊治了,
连御医都没有办法治,
要去民间找名医,
应该是疑难杂症。
想到这位温润如玉、
正当韶华的少年,
陆曼心里也不由有些痛惜。
他走之前,
悄悄跟付御医说了声。
谢谢付御医捋捋山羊胡子笑道,
这几天我跟着三奶奶学了一手绝活,
这个谢字该我说。
晚上拿着几颗银锞子出去走了一圈的绿菱回来说,
姜展为的官吉已经转去了兵部,
人也去了京郊东大营任从七品的副位。
据说二老爷大发雷霆,
认为自己这样的文人雅士怎么养了一个粗鲁莽汉,
再次丢了他的脸。
姜侯爷也不高兴,
说老驸马一直不愿意自己的子孙从军,
姜展为居然敢违抗祖命,
但长公主已经同意,
姜展为又去了军里。
他们再生气也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