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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要任务是查证死者的身份
然而
刑侦支队动员了附近派出所的全部警力做地毯式搜查
没有找到任何可能属于死者的衣服和随身物品
现场也没有任何有价值的发现
唯一的线索就是凶手留给警方的死者尸体
面目全非
身份未明
一般情况下
变态杀人案件的凶手没有明确的杀人目标
被害人多数是和凶手偶然遇见
毫无联系的某个陌生人
之所以被害人会成为凶手的侵害对象
是因为被害人身上具有某种象征意义的特定符号或者特征
引起了凶手的兴趣和杀人渴望
白蓉和无名死者之间的相似性
是林飞和陆佳迫切需要寻找到的答案
身长一米五八
目前体重约一百零七斤
林飞在尸检记录单上写下两个数字
又对陆佳说
死者比白蓉矮
身形也更丰韵一些
白蓉经常健身
虽然瘦
但是体型匀称
不像这位死者
腹部已经有了小肚腩
路家俯身趴在死者头侧
手指扒开死者的头发
仔细查看发根和头皮
和白蓉不一样的地方还有啊
死者是妻儿短发
深棕色的发色是自然的
没染过
灵妃叹了口气
说
可惜脸被凶手砸坏了
不知道她和白蓉长得像不像
随后
陆家将死者的短发剃去
一个纹身赫然出现
简单图案
一厘米见方的正方形
镶着一朵小花纹在脑后发际线以上
这里居然会有个纹身
林妃很是意外
独家示意林飞将纹身拍下来
有自信的推测
死者剃过光头
我觉得他一定是个玩艺术的
你觉得面部重塑有可能吗
林妃放下相机
颅骨破坏的太严重
拼起来太难了
陆佳又盯着死者变形的面部看了两眼
走向墙角的移动式x光击
不过
还是试试看吧
我们送一片照片到省里去
请专家们想办法
虽然死者的面部颅骨被凶手完全破坏
但幸运的是
大部分牙齿
特别是磨牙部分依然得到保留
根据牙槽骨形态和残留牙齿
确认死者有三十颗牙齿
左侧上下颌的两颗智齿已经长出
可正常咬合
残留的牙齿无龋齿
也没有牙科修补的痕迹
由于在日常进食的咀嚼过程中
上下颌牙齿的咬合和研磨
会造成牙关咬合面和鳞面接触区的磨损
在死者的第一磨牙和第二磨牙
牙关咬合面也有零点一厘米左右的中央凹陷
属于二度牙磨号
同时
根据死者耻骨联合的情况综合判断
他们最终得出死者年龄在二十四到二十六岁之间
尚未生育的结论
根据胃内容物的消化和排空程度
可以判断出
死者的末次进餐时间是遇害前的五个小时
死亡时间是凌晨十二点到一点
死者就是晚上七八点钟吃过的晚饭
主要的食物是方便面
又过了快一个小时
高强度的尸检工作终于暂时告一段落
陆家先给刑侦支队办公室打了个电话
将发现的情况通报给了专案组
又将尸检时收集到的样本送到检验室
准备进行进一步检测
接到陆佳打来的电话时
董慧智正坐在电脑前
手指快速敲打着键盘
左手边的泡面碗冒着热气
王建起
李丽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
都端着泡面碗
边吃着泡面
边聚精会神的盯着电脑屏幕
三人刚刚结束在河边公园案发现场的勘察工作
匆匆回到办公室
换了身干衣服
准备吃碗泡面当中饭
得知死者的身长
体重
年龄和纹身特征后
董慧智马上将这些条件输入警方的报案系统
搜寻检索所有失踪女性的报案记录
检索的进度条不断显示着已经完成检索的数据百分比
三人的心扑通扑通扑通跳着
百分之百
三秒钟后
电脑屏幕上出现几个大字
未查询到符合条件的记录
哎呀
董辉志失望的大喊一声
握住双拳砰的一声砸到桌面上
王建起放下碗
给陆佳回了个电话
告知他检索的结果
董辉智往嘴里狠狠的塞了一口泡面
见王建启挂了电话
边用力咀嚼
边皱着眉头对他嘟囔
一个大活人突然晚上没回家
难道家里就不找
就算不是本地人
家里还不知道
那今天白天也没去上班啊
单位和同事
如果突然身边的人没来上班或者没了消息
也不可能不找啊
他又举起叉子狠狠的说
我觉得这事儿有点蹊跷
王建启没有再说话
转身找了个椅子坐下
又把桌面上的报纸摆到面前
边吃边看
李丽放下碗
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才说
小智啊
你知道警方发现过多少具无名尸骸是再也找不到真实身份的吗
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多少失踪人口是自己故意不辞而别的吗
你知道有多少人是自己隐姓埋名
断绝过去的家庭关系
社会关系
就为了找一个没有朋友
没有家人的陌生环境继续生活的吗
力哥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我也在派出所找过离家出走的未成年少男少女
但是说想要彻底断绝过去的家庭关系
社会关系
我身边还真没遇到过
董慧智叼着叉子问
哎 力哥
你遇到过吗
李丽笑了笑
扭头看一眼身后认真看报纸的王建起
俯身在董慧智耳边压低声音说
哎
说个近的
当年徐队在省里干的好好的
可不就是为了找人
找不见人的情况太多了
有时候几千张寻人启事贴满大街小巷
半点真消息都没有
王建起放下报纸
打断李丽的话
他又扒拉着碗里最后两口面
说
赶紧吃吧
还有好多事呢
李丽和董慧智对视一眼
吐吐舌头
三口两口吃完了泡面
边收拾办公桌
董慧智又迷惑的问
说起来林飞也挺奇怪的
他以前是妇产科医生
好好的医生不干
跑我们这儿做法医
哎 小兄
他抱着肩膀大喊
汪队
你干嘛打我呀
王建奇举着档案袋
啪的一下又打在董慧志肩膀上
他沉着脸说
小志啊
我觉得你有成为一名好侦查员的潜质啊
呃
你为什么这么说啊
虽然是句夸奖
但董辉志依然听出王建起话中带着的讽刺意味
你这么八卦
这么好打听
以后一定是走访社会关系的好手啊
王建奇搂住董慧志的肩膀
边往办公室门口走
边说
既然你这么喜欢打听同事的八卦消息
给你个任务
一个月把这栋办公楼里的谁和谁在谈恋爱都给我打听清楚了
少一对
你给我围着墙角跑五十圈
啊
不要啊
王队 我错了
我错了
董徽之的低声哀嚎里
伴随着李丽的嘲笑声
林飞呆呆的站在解剖台前
浅白色的光柱笼罩在那具失去生命也失去身份的躯体上
一动不动
陈蓉蓉
林飞忽然想到了这个名字
当陈蓉蓉夺取梁依依的生命之后
还特地的取走了梁依依的心脏
是因为那颗心对陈蓉蓉来说
代表着露天的全部情感
这个案子中
两名死者都被抽根血液和取出子宫
那么血液和子宫对现在这个系列杀人案的凶手有什么意义
血液是生命的源泉
子宫更是生命的孕育之地
夺取和毁灭他们
这是属于凶手个人的特征性犯罪行为模式
这更很可能意味着他的目标就是女性
可是
为什么在第二次作案时
凶手对待死者的模式却和白蓉有所不同呢
在固定犯罪模式的基础上
手法更加残忍
伴随有毁尸的行为
不
凶手看起来不仅仅是进一步毁坏死者的身体
更像是为了破坏能查证死者身份的所有可能证据
难道是因为凶手和死者关系亲密
避免关系排查
自我暴露
但这种推测并不符合变态杀人案件的常规作案模式和特点
在多数的变态杀人案件中
死者和凶手之间往往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
使得案件发生也无明确的因果关系
警方难以从死者的社会关系和生活背景中确定侦查方向和范围
从而加大了破案的难度
然而
如果没有利害关系
为什么凶手不想让人知道死者的身份呢
这份工作每天都要面对各式各样残酷的伤害和死亡
然而更令人悲伤的是
有死者无从查证身份时
往往最后被称为被害人
死者那具尸体
那些遗骸孤独的躺在冰柜里
在保存足够长的一段时间后
被交给其他部门处理
而那个活生生的人
具有特定的真实身份的某些人的爸爸妈妈
儿子 女儿
兄弟姐妹
那些曾经拥有过的一切
原本属于他们的记忆
早就随着生命和身份的消失
悄然而去
一无所有
林飞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双手
乳白色无菌手套的指尖微微皱着
因为汗水和滑石粉的浸润
变得更加透明
子宫全切术
下腹部正中切口
手术医嘱屈指放开
手掌里空空荡荡
什么都没有
过了好一会儿
林飞的手做出持刀的姿势
悬空着从无名死者的下腹部
从耻骨联合上缘径直滑到脐下
探查腹腔
了解子宫范围
挤在子宫附近的韧带和血管
剪开了子宫
膀胱 腹膜
反折到对侧
手指沿着子宫的轮廓轻轻滑动
将子宫体和周围的结缔组织分离开
结扎血管
分离子宫颈
结扎止血
缝合结束
手术解剖室的门开启又关闭
无声无息
一个人影站到林妃对面
双手插在外套的衣兜里
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直到林妃放下双手
方雅静才好似自言自语的问
整个手术需要多久啊
病人推进手术视道出来
一般不超过两个小时
林飞依然垂着头
盯着那条狭长的下腹部创口
从切开到缝合呢
根据手术医生的熟练程度会有差别
一般来说四五十分钟左右
你呢
林妃终于抬头看他
二十分钟
如果只取出子宫不缝合呢
滇飞抿了抿干涸的双唇
吐出三个字
三分钟
方亚静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
又问
抽干一个人的血要多久
血液占人体重的百分之八
用真空泵
五升血大约十分钟
哪里能搞到真空泵
真空泵很常见
几千块就能买一个
几乎每个医学实验室都有
你做过多少台那样的手术啊
不超过五十例
不到万不得已
我不会推荐病人做子宫全切术
能保留的尽量保留
你依然认为凶手是个外科医生
是
医生如果走上邪路
就一定能是一流犯罪
因为他有胆量
也有知识
林妃又低头望向自己摊开的双手
就算凶手现在不是医生
他也曾经做过医生
和我一样
方雅静也盯着林妃的双手
不
你和他不一样
他是杀人凶手
而你现在是法医
莲妃淡淡的笑了
是
我现在是法医
我每天都告诫自己一千遍
我现在是法医
所有的话语沉淀在明亮的死寂中
刺鼻的消毒水气味
将他遣送回到那个熟悉的地点
安静又嘈杂
洁净无尘又满手血污
二十岁的林妃
三十岁的林妃
承认吧
承认吧
别再掩耳盗铃
沉默而冰冷的世界里
脚下的路
是在毫无选择之下的唯一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