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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利公司一楼
空调将大厅吹得冰冷无比
前台两名女接待一边整理手头的东西
一边偷偷往旁边看
走廊右侧有一面宣传墙
上面挂着公司近几年发布的项目
还个公司领导参加的重要活动照片
那个男人站在宣传墙前
她刚来前台询问的时候
给两个接待员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她个子很高
通身黑色衣服质地偏硬
整个人像是用刀一下一下削出来的
大着那双沉默的眼睛
给人一股说不出的生僻感
可他们还是忍不住看他
电话响起
一名接待员接通
小声说
高总 哎 好的
我知道了
放下电话
他起身对宣传墙前面的男人说
先生
您可以上去了
高总在六楼会议室
那人转过身
一语不发往电梯走
中央空调开的低
不止一楼大厅
整栋楼都是冷冰冰的
从电梯出来
正对面就是一间开阔的会议厅
外面的玻璃门擦的一尘不染
里面是条端正的长桌
周围一圈真皮座椅
角落里摆着两盆修剪好的植物
是房间唯一的暖色
会议室里有三个人
两人站着
一人坐着
察觉门口来人
三人一起看过来
坐着那人只看了一秒
便接着跟下属交代工作
说了十几分钟
两名下属带着笔记离开
人都走光
高渐红终于抿了口茶
抬头看向门口那人
好久不见啊
李寻
田修竹来接朱韵的时候
看到一个诡异的场面
两个酩酊大醉的女人交叠着躺在沙发里
两迪衬衫扣子解开
近乎收搂在朱韵的腰上呼呼大睡
对对对
真不愧是摇滚歌手
田修竹感叹
朱韵被任迪挤在里面
任迪大长腿勾着他
田修竹试着拉任迪的脚踝让他松开
被任迪睡梦之中狠蹬了一脚
朱韵被这脚踹醒了
踏上有点理智
艰难的爬起来
你怎么进来的
田修竹无奈
安保竹也不能不关门啊
朱韵迷迷糊糊
没关门
田修竹把朱韵拉起来
朱韵脚下不稳
嗯
他单手架着他
从捡起地上的一件落满灰尘的薄外套
顺手盖在任弟腿上
你们这聚会真热闹
田修竹给朱韵装车
他在车上醒过来
头晕目眩
盯着车窗看了好一会
才沙哑的问
去哪
田修竹回答他
画室
田修竹的画室是很早年前埋下来的
在美术馆旁边一条小巷里
有身清静
像一块远离喧嚣都市的孤岛
她在国内的大部分工作是在这里完成的
朱韵记得第一次去他画室的时候
屋里东西太多
看得他眼花缭乱
转了几圈下来
其实更多记住的是画室的味道
那是一种独特的味道
混着木料
画布
松节油
还有主人本身的气味
田修竹回到画室
变围上卡其色的围裙
站在一面巨大的画布前
条颜色
朱韵看着画布上的底稿
你画了一半
出不去的
是啊
你早说你在画画
我自己也能回去
田修竹笑了
你自己能不能走出门都是问题
朱韵坐在书桌旁醒酒
随手帮他整理起东西来
她无意间从缝隙中抽出一本陈旧的英文杂志
他面就是田修竹
他他翻报
报道的那一页内容他太熟悉了
就是当初在学校时
柳思思让他翻译的那篇文志
朱韵有些恍惚
六楼偌大的会议室里
只有高渐红和李巡两人面对面坐着
高渐红穿着一身灰色西装
戴着一副银边眼镜
他比以前瘦了些
下颌的棱角更加成熟收敛
不知是屋里的色调太冷
还是中央空调开的太低
他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白
什么时候出来的
他淡淡的问
高天前
李巡说
践行了
高渐红点点头
他手轻轻的拨动茶盏的杯盖
瓷器摩擦的声音
跟当下环境相匹配
也是冷的
高建红随口问
过得怎么样
李寻没答
高建红说
既然出来了
就好好生活
别再犯以前的错
别撇了李寻一眼
今后有什么打算
李巡还是没答
高建红也不在意
他扣上杯盖
两手交叠放到桌面上
就像是在给员工开会一样
我等一下还有事
就不你你聊没用的了
咱们开门见山说吧
李巡
来了就正经过日日子
别想些有的没的
你懂我的意思吧
沉默一点点话言
应该是习习惯的缘高
高建想
这栋楼楼
没人敢不回复他的问话
他不习惯这样
所以手心才会冒出这么多的汗
半上
李巡终于开口
这是他这一整晚第一次主动说话
他问高建红
你 你结婚了
高渐红一愣
顺着李巡的目光看到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他收回手
铐回椅子
嗯 刚结不久
李巡点点头
恭喜
说完
他拎起地上的行李袋
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会议室外走进一个人
神色交急
还没进门就开始催促
高渐红
你磨蹭什么呢
八点要去华江大酒店聚会
你准备完那么
来人眉头紧皱
大步流星跟要出去的李寻碰了个正面
两人都停住了
这么多年过去
方志静的额头还是那么宽大
浓眉之上
颞骨生长的更为突出
竖在额头两侧
竖出额分
凶相
方志静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
干瞪着眼睛
嘴巴都忘了闭上
一片沉寂中
李巡缓缓转头
他看向皮衣里的高渐红
像是要确认什么
高建建红依旧安宁的坐在皮椅里
他们四目相对
却总看不真切
六年
称不上沧海桑田
但也不是眨眼一瞬
时间如同面前这张长桌
规整坚硬
将人分隔在两边
李寻什么都没说
从方志静身边走过
人都走没影了
方志静还是目瞪口呆
高建红冷笑一声
吓傻了
方志静这才回神
他紧紧看着高渐红
他什么时候出来的
几天前
高建红被刚刚一目惊的声线都颤起来了
怎么这时候就出来了
减刑了
这才几年
怎么减了这么多
高建红看着他
缓缓道
六年了
那方志静
高渐红痴笑道
你至于怕成这样吗
方志静左眼睁着一眼
平日看不出来什么
只有像现在这样狠狠瞪人的时候
才能感觉出两只眼睛有所不同
你就一点不担心
我担心什么
方志静咬牙切齿道
他是什么样的人
你再清楚不过了
不管方志静多跳脚
高渐宏还是一副悠闲的样子
他一边玩着茶杯
一边说
我知道你怕什么
不过这个行业更新换代有多快
你也应该清楚
他在里面关了那么久
足够把所有东西都洗没了
方志静说
没了还能再学
哟
看不出来啊
高建宏惊讶到
你对老仇人这么有信心
我没跟你开玩笑
方志静大声说
公司现在处在最关键的时候
绝对不能出一点差错
李巡这人牙姿必报
他
那就让他来啊
高建宏忽然拔高声音
他将茶盏往桌上狠狠一扣
水洒了一桌
他豁然起身
指着周围
方志静
你看看这里
你看看这栋楼
看看你手下这些人
看看自己掌握着多少资源
你再看他
他现在还有什么
你别告诉我
就算这样
你还是不敢跟他决胜负
外面来了个员工
看着两个老板这样吵
战战兢兢不敢上前
方志静注意到
不耐烦的吼着
什么事
员工弯着腰
小心翼翼说
高总 方总
车已经到了
再不走要晚了
方志静这才想起等会还有聚会
他对员工说
我们马上到
高渐红站在窗边
低声说
我头疼
不去了
方志进沉气
整理了一下衣服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住脚步回头
高渐红
你不用对我冷嘲热讽
你要真像自己想的那么光明正大
现在也不会跟我一起共事
咱们现在在一条船上
现在公司里多少人虎视眈眈
这种时候绝对不能再节外生枝
你有功夫怀念过去
却还不如想想怎么处理事情
他说完扬长而去
剩下高渐红一人站在玻璃窗前凝望夜色
比起没有星光的天上
世间华灯一彩
一片繁华
可或许是因为有层厚厚的玻璃挡住
高渐红总觉得这繁华有些虚幻
像罩着一层迷雾般
远不如李寻刚刚的神色清晰
想起李巡最后回头时的眼神
高渐红的头顿时疼起来
他闭上眼
紧紧紧压着太阳穴
许久许久也没有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