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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人发起飙的样子实在是吓人
老吴和我
郭制片都劝也不敢劝
就站在一边看着老鬼破口大骂
发了好一阵子的疯
等他实在是骂累了
老鬼一屁股坐在地上
就好像是买了一辈子彩票的农民
就差最后一位数中了千万大奖
然而终究差了最后一位
看着他这副憋屈的模样
我们着实是难受
郭制片看了一眼时间
用手指了指表
示意我劝劝老鬼
我想了半天
安慰道
鬼大爷
我会想办法要回来
没有那枚铜钱就不行吗
老鬼气色萎靡
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
勉强抬起胳膊摆了摆手
我也跟着沉重的叹了口气
郭制片见老鬼没有发火
溜缝问道
鬼先生
那厂务既然都被你抓着了
你看我这头是不是就没事了
老鬼低垂着脑袋
半晌
用手指着身后的厂子说
报警之前
叫人把那红墙拆了
所有的砖头分成四份
埋在一百里外的不同方位
把臭水沟底下的骨头都挖出来
重新下葬
我给他们超度之后
就没事了
郭制片一听
笑开了花
一拍巴掌
情不自禁的叫道
哎 那太好了
电影能继续拍了
老鬼正在气头上
不耐烦的抬头瞪了他一眼
郭制片瞬间收住笑容
事情已成定局
我把老鬼从地上拽起来
安慰他几句
一行人就往回走了
一路上老鬼心事重重的一字不说
我心里又藏了太多的疑问
最后我实在是按捺不住
问道
鬼大爷
道癫走之前跟我说了几句话
我有点不明白
想问问你
老鬼听到道癫两个字
眼睛发亮
猛地一抬头
说道
嗯
那个恬不知耻的道驴跟你说什么了
是关于何先生的
你跟何先生算是老相识
他的事情你知道吗
何先生是不是有个徒弟
老鬼疑惑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
当年就见他一个人
我颇感失望
接着问
何先生那时候在忙什么
他是住在山里还是住在城里
山里
他指点我风景之后
我问过他这个问题
他说他来自西北的荒山
说自己是个守山的
老鬼的这句话十分关键
从侧面印证了何先生的确是山羊胡老头的师傅
那么也就是说
道癫说的也是真的
是何先生亲手放走了大患
虽然不知道何先生的目的何在
但我确信
大患不能杀
眨眼之间
距离这个月的农历十五还有三天
每个月的农历十五都是我的血劫
虽然这几个月来我都幸免于难
但从来都没有安生过
每个月的十五都会有人死
特别是现在知道了一直在暗中作乱的十三路是那个落下菜筐的老太太搞的鬼
虽然商丘的神仙老太给我做了法事
告诉我这个月的农历十五我会没有事
但我的心也是格外的慌乱
我没事
那其他人会不会出事呢
怕道癫找大患的麻烦
我思前想后
终于鼓足勇气去东大门的午夜饭馆报信
饭馆照常营业
似乎一切都没有受到影响
所有的格局摆设跟我第一次来是一样的
我现在有点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客人
这个饭馆好像就是给我开的
店老板穿着老土的暗格短袖
方脸
见我进屋
拿着菜单笑着迎着我坐下
这一切都没有变
好像中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老板
来两瓶过期的鬼啤酒
店老板笑着点头
从吧台底下拎出了两瓶啤酒
我抬头看了一眼他
正巧和他四目相对
吓得我浑身一哆嗦
虽然他救过我
但一想到他是一条蛇
我这心里就不由自主的噗通噗通的跳个不停
我晃晃脑袋
让自己精神起来
猛喝了一大口啤酒
借着酒劲儿
我说道
你
我磕磕巴巴的还没有说完
忽听的一声门响
进来一个身材窈窕貌美的姑娘
唐瑶
唐瑶也来了
奇了
我也的确猜对了
唐瑶是大患的人
唐瑶见到我似乎一点也不惊讶
微微点头
在我正对面坐了下来
我猛喝了一口啤酒
呵 你来了
来找老大训话嘛
我已经跟唐瑶摊过牌
他也暗示了我他是哪一边的人
这已经不再是秘密
他大方的承认下来
我一时语塞
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查的怎么样了
唐瑶见我不说话
主动问我
查什么
对家
唐瑶眼睛有神
一直嬉皮笑脸的脸蛋儿难得这么认真
我知道她指的对家是老太太
一知半解
还有很多事情理解不通
唐瑶笑着点点头
问我
哪里不明白
一直都是唐瑶在说话
那方脸老板则老老实实的站在吧台后面
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
但一想到他是一条大绿蟒
我这心呢
我叹了口气
试着让自己放松
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唐瑶闻言
转头看了一眼老板
又扭过头来对我笑着说
你不是已经摸着头绪了吗
我闻言一愣
我摸着头绪了
我的确是有些头绪
是郭制片给我的线索
他说这跨越十年的车祸
除了他们一家外
其他所有的亲人全部遇难
难不成答案真的在死亡名单里吗
但让我疑惑的是
他是怎么知道的
还没等我开口
唐瑶先回答
你所有的动静我都清楚
帮过你也不是一两回了
你们跟他势不两立
每次我刚要张口
唐瑶总是能抢答出我心中的疑惑
那何先生跟老板
恩人
唐瑶斩钉截铁的回道
何先生是大患的恩人
把他放了能不是恩人吗
我心里寻思
问道
什么恩
救命之恩
唐瑶说完
起开了另一瓶啤酒
喝了一口
八三年的事儿你已经听说了
老板那年差点死在他们手里
最后被何先生救了下来
然后呢
何先生亲自守着
为啥最后又把他放出来
我大胆的说出了疑问
唐瑶笑着拿起酒瓶跟我碰一下
我哪有那个耐心
急着应付了一下
因为狐妖山出事了
对家跑出来了
那口古井吗
老太太
唐瑶点头
其实我们算是临危受命
刚开始跟你一样
不清楚经过和原因
还幸亏有你帮忙
现在大致把脉络都理清了
原来如此
唐瑶的这番话说得很明白
何先生放走大患
就是让他跟老太太对着干
我松了口气
想起了这次的正事
提醒道
对了
有个道士不明情况要杀老板
你们多小心吧
唐瑶闻言一愣
又转头看了看吧台站着的老板
好 我知道了
我也提醒你一点
我赶紧把头压低
提醒什么
你说
这个月的农历十五
你本应该死的
但是好像有高人帮了你一把
不过除了你以外
你身边的所有人都有可能会死
都是同样的死法
我闻言一惊
高人帮了我一把
我想起了商丘的那个神仙
老太女士说
十三路还会发生车祸吗
一定会
我不知道唐瑶哪儿来的消息
但是从他说话的表情上来看
是十分自信的
唐瑶说的正是我所担心的
身边的一切人
真让人害怕
小六道
颠老鬼
老吴 白帆
他们都是我身边的人
我不能让他们任何一个人出事
阻止他们出事的前提条件应该是确定下来
老太太的车祸到底是针对谁
有什么规律
无巧不成书
正当我要给北京的接头人打电话索要车祸遇难的死亡名单的时候
却接到了他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说
老太太已经从北京走了很久
而她走的那天
发生了一件事
第二份档案袋儿
分份装死者名
名单档
档案袋不见了
在这个节骨眼儿出现这样的变故
让我措手不及
接头人没有怀疑过老太太
但是我却一清二楚
东西绝对是他拿走了
所幸是死亡名单留有复印件
我留下了邮箱
叫她发我一份
我急着回宿舍看名单
跟汤瑶简单的说了几句之后就回去了
从始至终
店老板站在吧台里
像是一个室外人一样
没有说话
我相信汤瑶说的利害关系
一定要在三天后的农历十五之前找出死亡规律
第二天
我把郭志平叫来
协助我从这份死亡名单上寻找线索
郭志平很帮忙
不过他毕竟已经搬走了十年
有些名字好像都已经淡忘
拿着圆珠笔
他先把自家亲戚全部勾了出来
一共是十八个
真真切切是一家老小全部在车祸中丧生
我觉得挺奇怪的
你的这些亲戚并不是在一起车祸中出事
前后经历了三起
按照常理
第一趟车出事之后
有亲人丧生
大家心里应该是不再继续坐车
怎么还会有人坐车
这不奇怪吗
郭志平点点头
是奇怪
第二起车祸后
参加亲戚葬礼的时候
全都说这趟十三路是妨我们郭家人
爷爷再三嘱咐
不让我们再坐这趟车
大伙也都在场
都听见了
但是我家搬走之后
没过多久
就传来了第三起车祸的噩耗
这一次
就连我爷爷也在车上
我也一直不理解这是为什么
我叹了口气
太不寻常
王德喜出了车祸之后
所有的老乡都不敢坐车
这才是正常人的行为反应
可十年前第二三起车祸
上车的人很多
他们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坐车
他们是自愿的吗
想到这个想法
我脖子后面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会不会是他们控制不住自己呢
这个人我有印象
正在我溜号乱想
郭志平手指着名单中一个叫王胜的名字
我扫了一眼
这个人是坐老唐的
第一起车祸中遇难的
他也有家里人出事
郭志平摇摇头
他家没人
老爹老娘死得早
就剩下他一个
是个痞子
在村里游手好闲
说来也挺纳闷的
他平时基本不出村的
你再往后看
这几起车祸还有没有跟你家情况一样的
是一整家人的
郭志平结合几起车祸前后翻看
突然眼睛一亮
依次指着名单上的名字说
这个魏大发两口子
还有他小儿子算不算
算
我转念一想
问道
这个孩子当年多大你记得吗
郭志平抬头回忆了一会儿
不大 小两口
我记得那年他们家孩子刚会走
我凑过去瞅了一眼
这趟十三路的开通是方便进城卖菜的
这才会走路的孩子
父母怎么会舍得孩子出去呢
这家进城的目的有些古怪
那其他的呢
还有没有一家子
郭志平为难的摇摇头
说
别的真记不起来了
我二十出头就在外面闯荡
村子里的好多人都看着面熟
看名字也熟
但就是记不住
也对不上号
我失望的点点头
郭志平只认出了一家三口和那个一个人生活的痞子
但从这两头还不算什么规律性的发现
见我情绪低落
郭志平沉吟半晌
说
倒是有一点
不知道算不算是规律
这三份死亡名单的死者都是我们虎妖山的当地人
好像一个外人都没有
我闻言紧张起来
都是当地人
你们虎妖山外地人多吗
郭志平点点头
多
我们虎妖山地多
很多外地人没有什么工作出路
就去我们虎妖山定居
包地种
这倒是真的
老吴老唐他们当年没进单位之前就在虎妖山包了一块地
这算是规律吗
虽然不充分
但也许吧
这样吧
我先把名单拿着看
回家给我爸妈看一看
这上头的人他们一定都认识
有什么发现我给你打电话
嗯
那你得尽快
这事很急
就这两天
郭志平揣起这几份名单
跟我攀谈几句后匆忙走了
算上今天
还有三天
我莫名的紧张起来
现在还没有任何头绪
时间有些不够啊
老鬼和老吴还住在离我们公司不远的那个小旅店
送走郭志平之后我去找了老鬼几次见面一直没有来得及说
这一次我把郭志平死了全家亲戚的线索给老鬼学了一遍
我的铜钱让道颠拿走了
老鬼整个人都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
听到我说的名单上的事儿也没有多大的触动
见他这副淡定的模样
真是急死我了
贵大爷
这个月的农历十五之前咱们要不处理了邪祟
还要死人
你一定得想想办法呀
老鬼闻言
眼皮挑了一下
没好气的问
为啥呀
我自然不能跟他说是大患方面告诉我的
我只是解释道
因为自从我开车以来
每个月的农历十五都会死人的
老鬼冷哼一声
没有铜钱
那口井我封不了
你不用怕
十五那天就待在我们身边吧
我急着回道
我待在你身边
那其他人呢
我身边的其他人要是出事了呢
老鬼见我情绪激动
摆手问道
其他人
哼
你先把自己的小命保了再说吧
那咱们怎么办
就这么干等着
老鬼把头一扬
躺在了床上
懒洋洋的回道
找那个道侣
抢回铜钱
暂时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欠老鬼除了把希望寄托在那枚铜钱上
没有任何计划
我失望透顶
老鬼指望不上
道颠不见人
没人能帮我了
一个人无助的走在街上
我突然好想老刘
好想小六
好想丸子头
这些我身边最亲近的人
帮我度过了千难万险的人
如今他们一个都不在
这一次
我只能靠自己了
这一天在煎熬和无奈中度过
后天就是农历十五了
现在小六不在
单位的所有事情都是我说了算
不是农历十五要出车祸吗
那如果当晚不出车不就得了
除了我跟小六
没有人有十三路的钥匙
我把钥匙藏好
确保车子在后天不被别人开出去
这是我做的第一件事
第二件事
我打印了好多公告单
找了几个没活的司机师傅
跟我一起去唐洼子村和虎妖山派发传单
挨家挨户通知这个月的农历十五晚上不通车
并嘱咐老乡们千万不要出门
第三件事
我打算去找刘云波
刘云波是个危险人物
我确信他跟蔡筐老太太是一伙的
唐洼子山上的猫坟是他埋的
李彤也应该是他杀的
那一枚铜钱也是被他顺走的
刘云波一开始骗得我好苦
我一直都在被他当枪使
对付老刘
对付老吴
我跟他在唐洼子村的棺材铺攀谈过
虽然他最后给我下了百鬼哭门的凶咒
但是我能感觉到
他讲自己身世时的情感不是编造出来的
在我去找孟娥复活小女孩之前
他还来公司找过我
说这个世界上只有她能复活小女孩
叫我去找她
接着孟娥就死了
这一点让我肯定
刘云波知道老太太很多事情
而且她好像还需要我的帮助
这让我强烈的感觉到
刘云波这个人意愿很强
他有一些私事
现在线索断了
两天之内找到老太太杀人的规律
只能从刘云波身上找突破
找刘云波
我需要莫大的勇气
一个人不能一直都在强者的后翼后面躲避
总需要成长不是吗
经历了这么多事
这么多人因我牵连而死
这一次
我决定冒险一次
希望可以救他人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