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暗恋文子。
宝川事件发生一年之后,
也就是1933年的夏天,
田冈一雄开始了他的初恋。
这年,
田纲一二十一岁。
这是一个炎热的夏夜,
田纲一雄和横田鸡一在居水馆值班。
所谓值班,
主要是为了防止万一有紧急情况发生,
事实上是闲得无聊的工作。
当时山口组的势力强盛,
没有人敢斗胆前来惹是生非,
所以呀,
负责值班的人也就是在剧院内外到处闲逛,
等到观众散去之后,
便草草的在2楼的观众席上挑个座位过夜。
三人席的木椅躺上去很舒适,
可讨厌的是蚊子太多,
叮得人无法入睡。
剧场内的灯光早已关闭了,
黑暗中不停地响起蒲扇拍蚊子的响声,
横田机一连续朝自己的身上拍了几下,
骂道,
这鬼地方啊,
哪来的这么多蚊子?
田刚一雄也睡不着。
辗转反侧,
刚睡稳,
一只蚊子便嗡嗡的在耳边叫唤,
他烦躁地举起巴掌,
啪的一声之后把巴掌凑到鼻子底下一闻,
哎哟,
一股血腥味儿,
这鬼地方啊,
真脏啊,
又臊又臭,
简直像个厕所。
横天鸡衣一边骂着,
一边不停地拍蚊子,
蚊子显得十分顽强和好诈,
是越聚越多,
把他俩当成了晚宴上的佳肴。
后来呀,
就只听见两个人拍打蚊子的响声了。
闹得两人浑身是汗。
横田鸡一索性就坐起来了,
对田冈嚷道,
来,
哎,
别睡啦,
到外面走走吧,
啊,
喝杯酒去。
田刚没有反应,
只要提到酒,
他就犹然想起那个酗酒的舅舅来了,
所以呀,
他从不光顾酒店。
等到横天机一又说一遍之后,
他冷烟道。
我对酒没兴趣。
呃,
啊,
那我们去喝杯咖啡吧。
嗯。
哎,
反正睡不着,
到外面凉快凉快也好。
这么想着。
田刚错了。
这么晚了,
不知道还有没有店开着。
哎,
有。
知道有一家店就在附近,
起来吧,
那里的女孩儿漂亮得很呢。
说着,
他拉起天罡就走。
神户新开地的午夜显得格外宁静,
泥空灯熄了,
人流车潮消失了,
白天拥挤的街道这时候变得空荡荡的,
似乎开阔了不少。
只有街道两旁的路灯还亮着,
由于闷热,
灯光看上去有些发红。
临街的店铺几乎全关门了。
当时的店子一般都很早关门,
远处有一个店家走出来,
端着一锅脏水,
啪的一下就泼在对过的街道上了。
在寂静的午夜,
那泼水声显得十分的清晰。
庭冈和横田鸡走在路灯下的街道上,
让微风这么一吹,
汗水消退呢,
哎,
精神也变得轻松爽快了。
全关门儿了。
天刚语气中显出了遗憾,
不会。
横田朝前方一指,
你听,
顺着天罡手指的方向,
隐隐传来留声机播放的音乐声,
19岁的春天,
哎,
这是一支百听不厌的曲子。
横天机兴奋地说着,
两人加快脚步就往前走,
啊,
很快就来到了响着音乐的小店前,
店名儿叫做春雨酒吧。
店里边儿光线明亮,
四五个才十八九岁的女孩聚在一起,
是接二连三的打着哈欠。
横天是这儿的常客,
一脚跨进列门便大嚷起来,
咱们小猫儿全打瞌睡啦。
女孩儿们一下子被惊醒了,
一齐朝他围上来了,
放肆的跟他开着玩笑,
你不来,
我们哪里睡得着?
话,
嗯,
你这样姗姗来迟,
真让人望穿秋水呀。
哎,
快醒,
我们吃点什么吧,
我们已经快饿坏嘞。
在横田和担任招待的女孩儿们胡闹的时候。
停,
刚被遗弃似的站在柜台前,
独自打量着墙上的价目表。
咖啡每杯10钱,
啤酒每50钱。
横田又开始跟另一个胖女孩逗乐儿,
哎,
你到哪儿去了啊?
像是好久没见到你似的。
胖女孩儿颇为感动的说,
亏你还惦记着我啊,
我去四国啦?
呃呃,
去了多久啊?
半个月吧,
啊,
哦,
那就怪了,
才半个月腰身就变得这么粗啊,
粗嘛,
是真的胖女孩儿紧张的打量起自己的腰围了。
出啊啊哈。
横田痛心似的摇着头。
不用说,
像我这么长的手也没办法抱住你啦。
不行。
女孩儿尖叫起来了。
我有那么肥吗?
呃,
绝对有。
横天说着,
这里所有女孩儿我全能抱得住,
唯独你太粗,
简直不用试,
要是抱住怎么办?
懂什么?
哎哎哎,
这我肯定会输的,
不过那就赌一杯咖啡吧,
赌一杯咖啡就赌一杯咖啡。
哎哟,
田刚啊,
一面看着价目表,
一面留心着那边的打闹,
结果是价目表没看仔细,
那边的打闹也没听清楚,
似乎那个胖女孩儿被横田骗到怀里去了,
因为耳畔响起一片尖叫声,
那叫声中快乐多与愤怒。
就在这时,
一直响着的留声机突然停了停刚惊异的把目光投向放置留声机的柜台一端,
猛然眼睛一亮,
他发现一个穿白裙子的少女正在给留声机换唱片,
他注视少女的时候,
少女恰好回过头来朝他微微一笑,
哎哟。
仿佛通电一般呢,
天罡整个人全呆住了。
少女长得极其美丽呀,
她梳着辫子,
身材不高不矮,
年龄在15岁的样子。
他送过来的那个微笑。
让田冈心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
田纲的内心发生着强烈的波动了,
但他低下头,
没有再敢朝那少女望一眼。
但下意识中,
田纲一直在留心着少女的一举愚动,
以及旁人对他的议论。
那小姐是谁呀?
以前怎么没见过的?
横天这么问。
一群女孩儿叽叽喳喳的想着,
回答,
她是我们老板的女儿,
哎,
她在高等你下读书,
还是个免费生啊,
你母亲病了,
她是到店里来帮忙的。
哦哦,
我真想不到深山喜之住有这么漂亮的妞儿。
一个女孩儿说,
怎么?
难道你敢打她的主意吗?
横田没理会,
继续问,
呃呃,
他叫什么名字啊?
深山蚊子好听吗?
过了一会儿,
听见横田向柜台喊了一声,
哎,
深山门子,
来几杯咖啡。
请问要几杯?
哎哟,
声音清脆,
但很平淡。
呃,
5位小姐,
我还有那位7杯吧。
呃,
那一位是指天罡深山门子用托盘端上咖啡,
朝横田那边走去了。
哎,
天刚过来吧?
横田喊着。
田刚没理他,
在另一个角落的位子上坐下了。
这儿离横天他们很远,
但离柜台很近。
哎,
那就随他罢。
哎,
请你给他端过去。
横前这么说着,
女孩儿们议论起天罡来了,
哟,
他是谁呀?
怪怪的。
嗯,
他好像不开心似的,
是跟你一起的人吗?
我看他是一个一本正经的人类,
根本没学会寻欢作乐,
真可怜。
议论声中,
深山门子把最后一杯咖啡端过来了,
放在了田刚跟前。
说了声。
这是你的。
便离开了。
田刚。
在闻子贴近身边儿时,
闻到一股奇异的芳香,
哎哟,
那不是任何香水味,
而是从处女身上散发出来的自然气息。
田刚的目光追随着神山文子的背影,
少女优美的体态在轻盈的走动中显得无比动人。
深山门子走进柜台里边儿回过身。
肘步支着台面儿,
就那么望着停冈。
彭田呢?
和那5个女孩儿放肆的打闹说笑,
而田刚却孤独的喝着咖啡,
身子笔挺的坐着。
庭岗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咖啡,
抿一口便微微蹙下眉头。
深禅门子眼里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他像想起什么似的,
抱起糖罐儿就走过去了。
你觉得是不是太苦了?
加点糖吧。
田刚神情严肃,
摇摇手说。
不用。
我喜欢苦一点儿。
甚山蛮子笑了笑。
是啊,
太甜了,
就喝不出咖啡的味道啦,
我也喜欢喝苦一点儿的。
然后田刚就再没话说了,
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