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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集唐
向阳还真没有白表现
半个小时之后
居然把邵静文接来了
水自流一见邵静文
精神为之一振
想坐着谈
自己又无力坐起来
丙坤和向阳只好把他扶起来
在他的背后垫了两个枕头
他这才做的比较稳了
邵静文说
在路上他已经听了向阳讲水自流为什么要见自己
他很高兴能够有机会接手一家书店
自信满满
水自流特别高兴
面受机疑
嘱咐邵静文该怎么经营才好
邵静文很谦虚
掏出带来的笔和记事本
边听边记
一副天将将大任的认真和神圣态度
炳坤坐的高脚凳让给邵景文坐了
他一点也没有心理障碍的坐到了那张空床上
炳坤觉得自己不虚此行
对得起水自流了
即使水自流过去对自己有恩
也等于还了
他便不想再说什么
默默的听着
水自流告诉邵静文
他开书店十几年的体会是
中国人读书的目的性很强
绝大多数人倾向于实用
这一点与西方人极不相同
在西方社会
不少人读书是因为喜欢
正如他们因为喜欢花才去买花
而不是认为花除了赏析悦目之外还有另外的用途
水自流为了考察人与书的关系
到过农村
从前的农民还喜欢在窗前屋后种花
如今院子里有花的农家少之又少了
农民对土地的用途也变得特别功利
即使桌面那么大的一块地
也要种菜
而绝不是种花
他们把花看作是生活中的多余之物了
但是
那么一小块地上生长出来的菜
真的对他们的一日三餐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其实意义也不大
也卖不了多少钱
他们种的菜往往吃不过来
喂猪了
猪多吃了几口
就能多长两斤肉吗
也不能
但亲自喂给猪
眼看着猪吃掉
功力的目的达到了
心里就获得了满足
而花有什么用呢
连家厨家禽都不吃
水自流说
全中国都陷入到了功利主义的泥沼
农民也不可能不焦躁
不受影响
而他们的功利目的又只有通过土地才能实现
所以他们对土地就变得急功近利
他们那样做
应该能够理解
而城里人乐意花买一本好书的钱去买一塑料袋垃圾食品给自己的孩子吃
这一点他却难以理解
水自流说
他以前偏与现实较劲儿
凡助长功利主义思维的树
即使好卖也不进货
结果绕了很长一段弯路
什么教人炒股发财
长寿秘诀
八面玲珑之类的树
只要好卖
那就进吧
邵静文连连点头称是
虔诚之至的说
哎呀对呀对呀对呀
水至清则无鱼嘛
呃
这是一个特殊的时期
特殊时期得有特殊的经营理念
我明白
将书店可持续的开下去
这才是我接手后的第一要务啊
您只管放心
我绝不会让崇文书店在我的手上关张的
二人正交谈的投机
曾山忽然来了
唐向阳向他介绍说
炳坤和邵静文是水自流的朋友
他向他俩点点头
然后就着急的慰问起水自流来
显然
他还急着到别的地方去办事
曾山说
他早就想来看他了
每次要来
又有事牵绊住了
他问水自流
有没有什么放心不下的事
如果有
只管开口讲
包在他身上
水自流说
刚才还有
现在圆满解决了
曾山就把询问的目光望向了唐向阳
唐向阳立刻做了一番汇报
这怎么可以呀
绝对不行
咱们公司的顾问经营了这么多年的书店
用得着别人提交租金吗
向阳
你怎么从没对我提过
亏你还是公司的一位副总
还在这里听着
这么解决和根本没解
公司每年的公关费二三百万
一点租金花不起了
这真是没长脑子
他把唐向阳训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接着俯下身握着水自流的手说
水老
多年以来
你为公司的发展壮大立下了汗马功劳
功不可没
你的愿望就是公司的愿望
你把接手人选定了
很好
那就是他了
以后租金由公司来交
必要的话
公司也可以考虑把那店面买下来
总之
只要公司在
只要我还是总裁
崇文街上就会永远有一家崇文书店
曾山终于放开了水自流的手
看着唐向阳说道
书店的事
你尽快介入一下
究竟是继续租好
还是干脆买下来好
我等着你了解的结果
水自流感动的老泪纵横
双唇抖抖的说不出话来
邵静文也极受感动
曾山走时
他站起来一再鞠躬相送
炳坤从旁看着
听着
内心里同样感动
唐向阳送周炳坤和邵静文回家时
邵静文在车上说
那位曾总真是个好人啊
你同意吗
炳坤发自内心的说
我同意
邵静文又问向阳
你们公司的人都特别尊敬他吧
向阳说
谁敢不尊敬呢
总裁嘛
几天之后
水自流死了
周炳坤背着郑娟参加了追悼会
那天下起了入冬的第一场大雪
邵静雯带了一束鲜花
恭恭敬敬的现在遗体旁
路路通公司渭水自流操办的追悼会亭体面
本是国营
民营企业的头头脑脑们都到了
唐向阳代表公司之道次
不少人看到曾珊流泪了
周秉义和郝冬梅回国了
他俩二零一二年的出境游画上了句号
三十晚上
周家的亲人们聚在周秉义夫妇的新家里
按照郝冬梅的郑重要求
市里分给他们一套新房
而不是哪位高升了的干部腾出来的旧房
房子三室两厅
阳台挺大
比一般副市长应该享受的住房面积还多出十几平方米
那幢小楼当年是位老资格的市属领导们盖的
按照老人老办法的标准
面积都大一些
组织上告诉他们
这套房子带有对周秉义奖励的性质
是班子讨论决定的
这让周秉义特别不安
逼着郝冬梅将学校分给他的那一套房子退掉
郝冬梅对市里分给丙义的房子相当满意
但对丙义逼自己退掉学校分配的房子很有意见
因为学校并没有打算收回的意思
周秉义夫妇在欧洲旅行的两个月里
周荣也没闲着
他在北京工作的法国朋友古斯廷与华文志夫妇要和写一部关于中国印象的大书
预计要四五十万字
先在法国出法文版
再由他们自己译成中文在中国出版
书中将写到中国的城镇化现象
他们恳求周荣陪同调研
经费由法国外交部提供的文化基金支持
周荣为了完成自己的长篇小说
需要搜集相近的素材
很想答应下来
他就跟蔡晓光商议
蔡晓光特别支持
马上答应
周荣歉意的说
时间可能会挺长
估计两个来月回不了家
小光笑道
你别忘了啊
我可等过你十二年
两个月算啥呀
我不放心你
怕你一个人在家孤独寂寞
想我想的没招没落的哦
那是肯定的
不过
不是有手机吗
你得保证每天至少跟我通一次话
外加三条安慰短信
周荣讨价还价的说
两条吧
小光一本正经的说
不行
少一条都不行
那我就会去找你的
二人调笑了一阵
周荣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追问他独自在家的日子里
究竟打算怎么过
小光说
他也会很忙
他要帮秉毅夫妇把新房子装修好
让他们一回国就能住进去
周荣感动的说
你呀
真是天生操心的命
成了我们周家人的公仆
谁家有什么事都主动上你
这话也太见外了吧
你的亲人也是我的亲人啊
你别看咱们回我老家去啊
东一户姓蔡的
西一户姓蔡的
今天这个请
明天那个邀的
那只不过都是姓蔡而已
没什么真感情
他们的父辈也许跟我父亲有真感情
可是到了我这一辈啊
关系出五福好远啊
看起来
他们对我好啊
那是因为**期间
人对人亲点儿
图个喜庆吉祥
那天我要是死了
消息传回老家去啊
他们在路上遇到
最多互相这么说啊
哎 你知道吗
蔡晓光死了
哦
昨天知道的啊
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哼
他们要是这么提到我
那就不错了
可是我的死
对你和你们家的人
那不一样啊
他们会悲伤很长的时间
缓不过劲儿来
他们会经常怀念我
所以
我要多为你的亲人们做好事
做实事
让你们不想我都不可能
因为你们总是会互相提到我的嘛
别胡说了
小光是半开玩笑说的
周荣却听得鼻子酸了
不许再开这种玩笑
我强烈要求你陪我活到一百岁
周荣捧住他的脸
给了他又长又深的一阵吻
要说周荣和蔡晓光
也真算是在夫妻之爱方面修成了正果
他们都已是六十多岁的人
在别人眼里是地地道道的老夫老妻了
可在家里
周荣给予小光的爱
往往仍是那么火热
那么撩人
常常让小光春心荡漾
幸福的不亦乐乎
蔡晓光说到做到
周炳一两口子回国的第三天
就开始到处看家具
买家具
觉得如果不敢在**前搬入新居
也太对不住蔡晓光付出的辛劳了
一部中国百姓生活史
一份改革开放四十年总结
梁晓生长篇小说人世间正在播出
二零一三年
作为兄长的周秉义
婚后第一次在大年三十儿
在自己崭新宽敞的家里接待妹妹
妹夫和弟弟一家三口
这让他有一种修成正果的感觉
冬梅除了丈夫的亲人
再无本家族的亲人
退休后
她爱热闹
对亲人们的到来特别欢迎
第一次以女主人的身份招待五位亲人
而且是在集满意的新居里
冬梅甚至显得有点亢奋
她话多了
笑也多了
事先说好
亲人们都要在丙毅家过夜
聊天啊
做饭啊
看电视啊
都显得很从容
无论是主人还是客人
都不慌不忙的
往年聚在光子片儿炳坤那破家里的时候
他们往往一边聊天
一边心里都在急着吃完年夜饭赶快走人
小光说
哎呀 没办法
不着急走啊
在炳坤那啊
上厕所太不方便了
得出门走到胡同口去
如果那个冰窖室的厕所里还有人的话
那就得一边挨着洞啊一边等
周荣说
我每次啊
都憋着
怕脚下一滑掉厕所里
冬梅说
炳坤那儿太冷
走时间长了冻手冻脚的
周荣问郑娟
哎 弟妹
第一次在自己家里洗澡上厕所
什么感觉呀
郑娟说
幸福呗
神仙过的日子
我家热水器是接煤气管上的
水可冲了
大家看着郑娟十分幸福的样子
便逗笑了
周炳坤却在阳台上
阳台上堆着不少年货
他逐箱逐荷的看着
选着
冬梅对他说
炳坤
明天带走什么都行啊
炳义说
哎呀
没想到退休了
这送年货的反倒多了
以前啊
他们也不知道往哪儿送
这下都有准地方送了
哎 对了
龚维泽还送了一箱鞭炮礼花
我这儿是禁访区
你也带走吧
炳坤说
初三啊
我那几个朋友要在我家聚聚
我们新区随便放
那我整箱端走了啊
小光说道
给我送礼的
一年倒是比一年少了
就你姐学校啊
还象征性的送给他点东西
你以后就别指望我们能提供什么了啊
大家又都笑了
郑娟把炳坤拽进屋来与大家说话
炳坤问起了龚维泽的近况
因为听到了关于龚维泽的一些负面传言
周秉义说
龚维泽是在公安局副局长位置上退的
因为是常务副局长
组织上给了他礼遇
可享受正处级退休干部待遇
也算是一种安慰
其实
正副处级干部退休后
待遇上根本没多少不同
仅工资上有点差别
龚维泽本人因为退休前没能再被提拔一次
很是闹了一顿情绪
他能量挺大
在几家私企同时兼职
估计灰色收入不少
他还在警校挂了个特聘高级教员的头衔
这使他有时可以继续穿一穿警服
总之
他仍活的又忙又生动
炳坤说
哥
你以后要跟他保持距离啊
炳义问
你听到什么关于他的讲话了
哥
你记住我的提醒就是了
由于和攻边的关系
他不愿将自己听到的传言讲出来
小光说
我也听到了一些对他的非议啊
炳坤的话
你确实得认真对待
炳义说
我也不是一点也没有听说过
可他到处说他和我关系好到不分彼此
那我有什么办法呀
我既不好当面严肃的要求他以后不要乱说
也不好在报上网上发布声明说不是那么回事吧
不过你们都放心吧
我会渐渐的和他疏远的
小光说
他在网上发了三篇博文
回忆早年与周家每一个人的亲密的关系
点击量很高的
周荣说
我也看了
文章写的不错
那份感情肯定也是真的
并且基本上还都是事实
他那人比较重感情
对咱们周家的人一直很友善
我认为
这一点咱们任何时候都不该忘
更不该否认
周聪说
我们报社的一些人也从网上看到了
都说是挺好的文章
**之后准备连续转载呢
秉义说
那你替我给你们主编捎个话
就说我不同意
冬梅说
那不好吧
传到人家耳朵里
你以后还怎么面对人家
你现在是在民间口碑很好的干部
要说他有点什么企图
无非就是想沾点儿你好口碑的官
你都退休了
为什么送年货的人反倒更多了
无非是冲着你在民间的好口碑嘛
一位在职的干部说自己与一位退休的好干部关系很好
无非都想证明自己也是好人
也是好干部
这属于人之常情
完全可以理解
也证明他们还有向好的心
你别太疑神疑鬼的
炳坤和小光的话应当重视
但是要讲究方式方法
千万别把自己搞得太没人情味
那就不可爱了
包括秉毅在内
大家都频频点头
表示赞成冬梅的话
忽然
大家的手机都响了
一看手机
是周月发来的**祝福短信
每个人收到的短信内容都不一样
除了周荣一个接一个念给别人听
发给小光的话最多
还附有一首诗
小光读出来
面呈得意之色
秉毅问周容
周荣
你也念给大家听听吧
周荣说
不想小光从他的手中夺过了手机
替他念给大家听
周月发给母亲的短信最短
一共有三句话
亲爱的妈妈
我好想你
祝你和老爸**快乐
恩爱倍增
期待着妈妈的宽恕
亲人们一时漠然了
周容站起身要往阳台走
炳毅说 周荣
你别离开
听我说完话
从今年开始
我希望每年三十儿都聚在我这儿
一个也不能少
包括周月
周荣背着身对大家说
小光
替我把哥的话发给周月
大家正看着小光发短信
炳坤的手机又响了
他等小光发完短信
看着自己的手机说
呃
是光明发来的
他祝福咱们
屋里一阵肃静
小光问
怎么祝福的
你倒是念啊
一时善一时佛
一世善一世佛
一日善一日佛
日日善
人皆佛
善善相报
佛光普照
我佛保佑
亲人们岁岁平安
迎心
屋里又是一阵肃静
周秉义低声说道
估计全中国也没有多少人在三十日晚上居然能收到一位佛门弟子的祝福
周荣说
手机普及的真快
连佛门弟子也会发短信了
炳坤他怎么知道你的手机号啊
小光说
有一次我上山去看他
我告诉他的
周荣说道
你那么爱去北普陀
干脆哪一天也剃度算了
哎呀
我对红尘倒是不怎么留恋
可就是舍不下我的老婆呀
大家再次笑了
周荣红着脸打了丈夫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