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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九十四章火上浇油和雪上加霜
这片居民巷弄横竖交错
不过入夜时分
冷清寂寥
拐角阴暗处
一声咳嗽就显得格外刺耳
王绿亭如遭雷击
面无血色
孙寅叹息一声
他们停下脚步
看到了一个貂皮毡帽的年轻公子哥走出阴影
对两人笑脸相迎
王绿亭缓缓跪下
闭嘴不言
才得富贵
却要倾覆
真是世事难料啊
徐凤年笑道
要是你王绿亭没有这份情义心思
只知官场钻营
也就是下一个严杰溪晋
兰亭
本世子呀
还真不放心把你放在金缕织造局如此重要的位置上
起来吧
虽然把王立亭搀扶起来
淡然道
没有 没有
孙寅殿下说的是真心话
以后放心做你的军缕织造
别觉得愧疚
我事已至此
孙寅也说句心里话
我的姓命
在见过殿下之后
其实已经被丢在了刀俎之上
未必能保得住
不出意外
十有八九就要死得悄无声息了
唯有孙寅一死
对你王绿亭
对北凉
对朝廷
都有了交待
当时你绑我来陵州
问我为何像慷慨赴子一般
根源就是如此
徐凤年望向孙寅
我能让一身屠龙技得以有机会施展
但不敢保证是十年
二十人
还是到最后都没有办法成事
不过对你孙寅而言
可好歹总算是有一线机会
你要不要跟我做笔大买卖
不像那如丧考辟的王绿亭
孙寅始终坦然处之
笑道
如果是今天之前
孙寅打死不信
不过此时此地
愿意洗耳恭听殿下见解
如果孙寅觉得有赚头
这比生意就做了
反正孙寅就一条命
一肚子不合时宜的学问
怎么亏也
也亏不到哪儿去
单独出现的徐凤年转身就走
孙寅慢慢跟上
手脚发软的王绿亭只能靠着墙走
大口喘气
站在原地的王绿亭本以为孙寅生死未卜
最好的情景也不过是留下一条姓命回来
没有料到孙寅才过了一炷香功夫
就笑着返身
双目炯炯
神采奕奕
孙寅握住紫金王氏年轻家主的手
笑道
绿亭啊
这是此生你我最后一见了
王绿亭怆然道
殿下仍是要你死
孙寅摇头笑道
下策
王绿亭松了口气
莫不是要你做他心腹幕僚
以后为殿下出谋划策
孙寅仍是摇头
中策
已经尝到言多必失大骨头的王绿亭
脸色阴晴不定
知晓他所想的孙寅还是笑道
仍是上策而已
殿下又一次让孙寅有了一次意外之喜
丽婷啊
你别多想了
你想破脑袋呀
都想不出来
若非如此
如何骗得过张巨鹿这些洞烛幽微的老狐狸呀
王绿亭使劲握住孙寅
笑道
我才不去庸人伺扰
你过得好就行
那王绿亭就在北凉静等你去京城那边连中三元了
到时候天下谁人不识君
孙寅低声道
我先前隔腕观火
闲来无事
在脑子里有一份针对北凉局势的长短六策
走回住处
孙寅这就给你写出来
有了这份东西
你做个金缕织造就名正言顺了
之后还有一些有关朝旅织势的粗略腹稿
一并写出给你
到时候你稍加雕琢润饰
以后未必不能做到陵州刺史这一步
我明日就要回到黄楠郡
你得留在州城
今夜你我二人彻夜长谈
如何
王绿亭笑道
我习惯了与小娘子同床共枕
你要是睡过去
小心我对你动手动脚
孙寅哈哈大笑
王绿亭从未见过孙寅如此舒心大笑
另一座小巷
徐凤年跟徐北枳并肩而行
身后跟着裴南苇
徐北枳缓缓说道
按照两人身边谍子传来的消息
孙寅所学是罕见的屠龙术
而非乘龙术
我爷爷先前有过这类想法
零零散散跟我说过
只是不敢付之书梓
你真舍得他去京城
当一枚说不定一辈子都用不上的棋子
徐凤年笑道
离阳朝廷自英华殿大学士唐屠苏起
传至老首辅刘仰厚
再至当今首辅张巨鹿
不管治理朝政的手段如何更改
不管是刘党还是张党
藏在深处的根骨意旨
其实一脉相承
薪火相传
嗯
像那当年蓟州韩家跟内阁第人的刘仰厚恩怨纠缠
老首辅没能拿下韩家衣钵
传到张巨鹿手上之后
一有机会就跟皇帝借刀杀人
株连九族杀了韩家
庙堂党争啊
翠重党承
跟世族门阀是差不多的德姓
如今的户部尚书王雄贵
明面上是碧眼的头号门生
可我师父说过
王雄贵格局不大
远逊张巨鹿
皇帝和元本溪啊
估计乐意让王雄贵接手张党
却绝不会让他当上首辅
张巨鹿和桓温也看得清楚这一点
以张巨鹿的个姓啊
不怕死后配秋后算账
就算满门抄斩也不会心软
帝王心术的卸磨杀驴用起来肆无忌惮
哪一朝哪一代没有一两头肥驴被宰呀
张巨鹿怕就怕他的执政策略
到时候被朝廷更弦改辙
当初师父放任晋兰亭去京城
就是知晓此人不堪
大任未尝没有阴一把张巨鹿的心思
不过如今姚白峰在国子监公然训斥晋兰亭
我估计啊
张巨鹿也有些警惕了
说不定已经着手准备换一人来
来辅佐未来要掌舵张党的王雄贵
孙寅这一去啊
正好
当然
孙寅的用处远不是如此简单
当务之急
眼下北凉要做的
就是让孙寅去京城
去得十分辛酸坎坷
这桩天大的秘事
我打算绕过梧桐院
让褚禄山亲手来全权处置
徐北枳笑道
怕梧桐院经验不足
还是说他二郡主太过劳心劳力
或者是去年打了一棍子褚禄山的游隼
新年就打赏一颗枣子吃了
徐北枳突然看到徐凤年神情冷漠
徐北枳何等的心思灵犀啊
心中一惊
不再玩笑
徐北枳心中哀叹
好不容易处心积虑给朝廷来了手火上浇油
北凉自家也
也没逃过一场雪上加霜呀
徐凤年突然自嘲笑道
哎呀
当个世子殿下和陵州将军就这么累了
你说去当家天下的皇帝
得是何等做牛做马呀
徐伟枳笑道
一个会识人用人的皇帝
其实啊
没你想的那么劳苦
徐凤年转动指间的那枚铜钱
一笑置之
韩崂山呀
快不行来
轻声禀报道
殿下
得到消息
一对不知底细的主仆
由陵州寒食郡入境
扬言要会一会拎着第五烙头颅回凉州的殿下
寒食郡出动了两拨四百余官兵甲士
都没能拦下殿下
这是那对主仆的图象
徐凤年一头雾水
接过两幅画有相貌的纸张
纸上写有详细言行
看完之后
递给徐北枳
笑道
这哥们儿牛气啊
大冬天的
拎着一把桃花美人折扇
说是要绘尽胭脂正副两评上的二十位女子
真是怎么风流怎么来呀
橘子 你瞧瞧
长相也
也是那种很能让女侠春心动荡的俊逸
比你还强上几分
你嫉妒不嫉妒
徐北枳疑惑道
江湖上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人物
什么境界
徐凤年随口说道
敢这么大摇大摆来北凉逛荡
而且矛头直指我徐凤年
没有一品境界
不是找死是什么呀
他既然提及了第五烙
口气顶天大
那估摸着该是指玄境界了
韩崂山轻声询问
殿下
徐偃兵不在陵州
我若是离开州城
去拦截此人
徐凤年冷笑道
不用你去
就看看他有没有本事来州城
来了再看看他有没有本事活着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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