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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科北京作者
蓝英年
朗读者 小新
莫斯科北京
莫斯科北京是一部苏联歌曲
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在中国极为流行
我们这代人谁没唱过
一九五三年
我在中国人民大学俄语系学习的时候
教我们的苏联老师提前回国
最后一堂课
我们齐声高唱
莫斯科北京
中苏人民是永久兄弟
两大民族的友谊团结紧
淳朴的人民并肩站起来
淳朴的人民欢畅向前进
斯大林和毛泽东在听
我们在听
我们
莫斯科北京
莫斯科北京
人民在前进
前进 前进
为光辉劳动
为持久和平
在自由的旗帜下前进
苏联老师的眼里涌出泪水
女同学的眼里也闪出泪花
多么打动人心的歌曲啊
可歌词作者是谁
歌曲是如何创作出来的
恐怕没人知道
歌词作者是苏联诗人
剧作家维尔西宁
我查遍苏联出版的文学词典
百科全书
也找不到他的名字
因为他是一个没真正出版过一本诗集的诗人
没上演过一出戏的剧作家
身后留下的恐怕只有这首歌词了
维尔西宁是个有点古怪的人
他心地善良
敢作敢为
从不顾及后果
善于创造对自己有利的条件
抓住稍纵即逝的机遇
并且想不靠辛勤的劳动便获得成功
他这种本领从小就表现出来
他还是少先队员的时候
赫鲁晓夫到莫斯科少年宫看望孩子们
并且同他们合影留念
就在摄影师按快门的一刹那
他跳起来爬到赫鲁晓夫的腿上
刊登照片的报纸被他珍藏起来
他成年后
仿佛无意似的把这张发黄的报纸拿给别人看
说他在少先队员中相貌出众
活泼可爱
赫鲁晓夫一眼便看中他
把他抱到自己的腿上
他还有过一次成人都想不出来的壮举
一天
他率领一队少先队员
打着铜鼓
浩浩荡荡来到苏联电影事务委员会
直奔二楼委员会主席杜克利斯基办公室
维尔西宁向杜克利斯基叔叔汇报学校少先队员活动的情况
并且请他派摄影师去拍摄黑海全苏少年营的生活
维尔西宁说卫生人民委员部已接见过他们
人民委员亲口答应发给他们去黑海的疗养证和差旅费
还说共青团中央也支持他们的倡议
杜克利斯基听后还能说什么呢
马上答应了他们的请求
维尔西宁率领队伍掉头向卫生人民委员部进发
卫生人民委员部得知电影事务委员会要拍摄黑海少年营的纪录片
这些可爱的少先队员也将参加
物质方面理应由他们解决
有了两个部门的支持
维尔西宁又率领队伍来到团中央
团中央听他说完后
只有惭愧的份儿
以为自己是主管少先队的部门
却落到别的部门后面了
只好加倍补偿
允诺的更加慷慨
一个八
九岁的孩子
竟能想出如此高明的主意
不能不令成人自愧弗如
维尔西宁自幼喜欢写诗
随着年龄的增长
写诗的热情越来越高
一九四一年的秋天达到高潮
并且获得创作丰收
战争爆发后
莫斯科的诗人都走了
有的上了前线
有的疏散到后方
正是威尔西宁大展失才的时机
他为塔斯之窗写标语
口号式的诗
配以画家的插图
起到宣传的作用
诗台上的一颗星星冉冉升起
但一九四二年
他便离开莫斯科上了前线
他的军旅生涯没人说得清
他虽然对后来帮他修改剧本的剧评家博尔夏戈夫斯基讲过
但后者也没弄清
他一会儿在这个师
一会儿在那个师
一会儿又随红军歌舞团到处演出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他到处表现的都非常出色
因为他说每个部门都准备给他颁发勋章
可颁发的时候总找不到他
战后也没找到他
一九五零年夏天的一个早晨
据评家博尔加哥夫斯基去看他
见他胸前挂满勋章
以为他们终于找到他
给他补发了勋章
但是维尔西宁的回答却是
干嘛要他们给我补发
我该得多少勋章自己最清楚
原来
勋章是他自己给自己颁发的
不知道勋章是从哪儿弄来的
布拉格战役结束时
他所在的连队正驻扎在布拉格郊区
解救了后来担任捷克总统的斯沃伯达大将的眷属
威尔西宁马上给斯沃伯达大将打电话
不知是威尔西宁有意
还是电报员疏忽
把我部解救了您的眷属打成我解救了您的眷属
斯沃伯达接到电报后感激涕零
把维尔西宁视为救命恩人
布拉格红色权力报在头版并排刊登红军中尉维尔西宁和布拉格解放者红军元帅霍巴尔科的照片
规格完全一样
介绍的字数也相等
战线迅速向前推进
没人注意这种小事
维尔西宁荣获杰克的最高勋章
捷克人为了表示对苏联的感激
出了一套苏联诗人丛书
其中有西蒙诺夫等人的诗集
韦尔西宁当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利用他在捷克人民心中的威望
也塞进自己的一本诗集
从书传到莫斯科后
维尔西宁的诗集在报刊上受到严厉的批评
苏联作协认为维尔西宁丢了苏联诗人的脸
共青团中央认为团员维尔西宁胆大妄为
招摇撞骗
团中央第一书记米哈尔科夫提议将他开除团籍
威尔西宁一回国便被召到团中央组织局
让他交出团政
威尔西宁微微一笑
说道
你们无法开除我的团籍
我因欠团费
已经自动退团了
他对此满不在乎
战后
威尔辛宁继续写诗
大多难在有影响的报刊上发表
于是他转向行业报纸
他记住这些行业报纸的重要节日
如建筑工人日
水运工人日等
节日前夕便向建筑报
水运报投稿
他把发表他诗的报纸简存起来
如买不到报纸
便用刀片把阅报栏上的诗悄悄割下来
但积攒起来的诗仍无法结集出版
维尔西宁也写剧本
一九四八年是切卡洛夫牺牲十周年
切卡洛夫是苏联人民心目中的英雄
他由莫斯科经北极不着陆飞抵美国纽约州的温哥华
为了纪念这位英雄
维尔西宁写了剧本契卡洛夫
他拿着剧本找到红军中央剧院院长波波夫
波波夫看了很不满意
不打算接受
维尔西宁第二次来到波波夫的办公室的时候
请院长允许他借用一下电话
他给谁打电话呢
瓦西里
斯大林
斯大林的儿子
他在电话里先通报自己
接着快活的说
空军足球队和冰球队的曲子都已经写好
最后还加了一句有分量的话
一定照办
吓得波波夫不敢不接受他的剧本了
波波夫
请句评价红军中央剧院文学部主任博尔夏戈夫斯基
帮他修改一场突然降临的灾难
使博尔夏戈夫斯基免受修改奇卡洛夫之苦
一九四八年
法杰耶夫点名批判其位巨评家
并给他们扣上世界主义的帽子
而博尔夏哥夫斯基便是其中之一
他与其余六人不同
没被关进监狱
也没有猝然死亡
只被开除党籍
全家从寓所里赶到街上
所以博尔夏戈夫斯基自称是命运的宠儿
维尔西宁对博尔夏戈夫斯基无法帮助自己修改剧本毫不在意
反而提出同他交换住宅
从这里可以看出维尔西宁心地何等善良
但怎么交换
博尔夏戈夫斯基已从红军剧院宿舍里被赶了出来
已经没有住宅了
况且
威尔西宁怎能搬入红军剧院的宿舍呢
威尔西宁哈哈大笑
说他已经请红军政治部的将军吃过饭
至于红军中央剧院
他答应担任文学部主任
以高抬了剧院
搬进他们宿舍是给他们赏脸
博尔夏戈夫斯基一家搬入了维尔西宁在基洛夫大街上的住宅
搬进去后
博尔夏戈夫斯基才知道
维尔西宁在莫斯科根本没有住宅
基洛夫大街上的住宅是他妻子的
妻子很快便从格鲁吉亚回来
没等维尔西宁的妻子回来
博尔夏戈夫斯基便因户口与居住地不符
被民警赶到街上
维尔西宁看到博尔加哥夫斯基一家坐在街上的场面
十分愤怒
说要到民警局去教训民警
挥挥手便走了
从此再没回来
一九四九年
毛泽东来到莫斯科
对维尔西宁是千载难逢的机遇
他觉得他同中国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
他一定要写中国
维尔西宁把自己关在屋里
一边用脚踩拍子
一边写斯大林和毛泽东在听我们
诗写出来
由作曲家穆拉吉里谱曲
一首诗当然不够
他要充分利用毛泽东在莫斯科的气氛
在中国题材上大有作为
他决定把丁玲的小说太阳照在桑干河上改编成话剧
丁玲在酒泉之下得知自己曾有过这样一位一国之音
未必感到欣慰
威尔西宁知道他一个人不行
找了一位曾担任过苏联驻上海领事的中国通
两人一起动手
小说很快被改编成剧本
维尔西宁找到莫斯科小剧院
同他们商洽
上演的是在中苏友好的高潮中加上合作者的身份
小剧院虽对剧本很不满意
但以趋向接受了
但维尔西宁这时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又增添了一个女合作者
一个剧本上出现三个作者
引起了小剧院院长查料夫的疑心
是不是改的更坏了
查料夫拒绝了维尔西宁的剧本
维尔西宁倒也平静
只向小剧院表示遗憾
让他们放弃了一次获得轰动成功的机会
威尔西宁酷号写诗
没成为诗人
想写剧本成名
也没成为剧作家
只留下莫斯科北京这首歌词
但也已没人唱了
他做什么都不认真
只知道抓机会和利用关系
结果一事无成
八十年代冬天
路上结了冰
他跌了一跤
脑袋撞在人行道上
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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