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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集
接下来的那次来访中
我们的话题又回到了劳拉的父亲身上
劳拉告诉我
他曾是一名汽车销售员
但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失业了
劳拉的父亲一直为久经赌博和误解所困
尽管他金发碧眼
既英俊聪明又富有魅力
却还是日渐落魄
劳拉母亲去世后的第二年
他父亲带着全家搬到了多伦多东北面的鲍勃
坎吉恩
劳拉认为父亲是为了躲避在多伦多找他麻烦的那些人
不过劳拉也不是很确定
为了谋生
父亲搞来一辆餐车
向来此地消暑的人们贩卖薯条
劳拉会在一旁开汽水罐递送薯条
他的弟弟妹妹则在停车场里玩耍
劳拉因此成为父亲口中的得力助手
他们一家住在镇外的一间小木屋里
木屋主人那家人的地皮上有好几间简陋的小屋
这些屋子四散在树林各个偏僻的角落
劳拉九岁那年
他和弟弟妹妹都在九月开始上学了
度假的人们离开以后
卖薯条的生意便难以为继
他们为这间只有一个房间的小木屋买了个小小的暖炉
然后全都挤在炉子周围
劳拉记得有一次两个男人出现在家门口讨要餐车的钱
他的父亲则躲在厕所不肯出面
驱赶这两个人成了劳拉的职责
后来在十一月底的某一天
他父亲说要开车去镇上买烟
结果一去不回
三个孩子没有吃的
衣服也只有两套
劳拉在讲述这段故事时没有表现出恐惧
愤怒或任何其他情绪
由于害怕被安置到寄养家庭
他不希望有人知道他们遭父亲遗弃
因此还是保持原来的生活习惯
这些位于湖区森林深处的小木屋的主人是一个五口之家
劳拉和他们的女儿凯西一起玩的时候
那家人的母亲格伦达一直对他很好
丽加的父亲罗恩不多话
经常会热心的带着劳拉六岁的弟弟克雷格和自己的儿子一起去钓鱼
劳拉的妹妹翠西一直在抱怨
劳拉特别烦恼的说道
翠西想去格伦达和罗恩那儿
跟他们说有人带走了父亲
还想知道是否可以和他们住在一起
劳拉和弟弟妹妹不同
他意识到父亲已经抛弃了他们
他被逼得走投无路
欠别人钱
天知道还欠了什么
他说几个小孩在母亲去世后难以管束
父亲便威胁说要把他们送到孤儿院去
劳拉明白他不是在吓唬他们
他只知道自己的任务就是让生活照常继续下去
当我问劳拉被遗弃后有什么感受
他看着我
就好像我在危言耸听
他说我父亲并没有彻底抛向我们
他知道我会打点一切
你当时九岁
身无分文
孤零零的住在树林里
你会如何形容这样的生活呢
我说道
我想从表面上看
父亲确实遗弃了我们
但他离开鲍勃坎肩是情非得已
他其实不想跟我们分开
他别无选择
我到那一刻才认识到劳拉和他父亲有多亲密
而他又是如何小心翼翼的保护自己以免感到失落
动物和人类都有建立情感纽带的倾向
都想要亲近父亲或母亲
让对方在身边时会感到安全
劳拉不记得当时的感受了
他有的全是计划
换句话说
他让生存本能接管了一切
毕竟在加拿大
冬日的荒野里
他要让两个小孩吃饱穿暖
劳拉之后依然会对我不断询问他的感受嗤之以鼻
并且不止一次表示
用他的话来说
感受是那些生活无忧又不用动脑子的人的奢侈品
我明白劳拉说的计划与感受的区别
我自己在生活中遭遇逆境时也没有时间去琢磨感受
会有的无非是应对的功夫
我儿时家境幽默
但在十几岁时
我那位极其明智的生意人父亲开始显露出精神疾病的迹象
我后来发现他脑部有肿瘤
且已经无法手术
我打电话给父亲的会计后
得知他已经彻底没有钱了
于是我不得不边上学边打两份工来养家
我和劳拉一样
根本不记得有过任何感受
我当时满脑子都在琢磨如何应对生计
我在一开始为劳拉进行心理治疗的时候
加入了一个同行督导小组
小组里都是心理治疗师
大家汇聚在一起讨论案例
并为彼此提供建议
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都认为我止步于他的心理防卫
没有充分挖掘劳拉的感受
我意识到
为了确保我对创伤的反应不会影响到此次心理治疗
我必须深入探究自己的想法
一方面
我的同行很可能是对的
但另一方面
我也想知道他们是否曾遇到过众所周知的内毒壁垒
如果没有时时刻刻聚焦于现实生活
便有可能受到严重伤害
毕竟没有什么比生存需求更能让人集中精神的了
不过不可否认的是
无法深入了解劳拉的感受让治疗变得更加困难
我很快认清自己的首要工作并非诠释劳拉的感受
而是进行挖掘
随后再加以诠释
我在总结第一个月的心理治疗时
在笔记里是这样写的
此次的来访者无意寻求心理治疗
对曾经和自己相处八年的母亲也没有什么清晰的记忆
这一点在文献中闻所未闻
他不知道什么是压力
却希望能将其摆脱
他在自己遭遗弃时也不记得有过任何感受
我接下来还有很多工作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