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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集
大王瘪着嘴叹口气
忍着哭腔低声道
我 我想阿娘
小王垂手半晌
抬头看嬷嬷们已经离去
便将藏在衣襟里的小伙伴掏出来
悄悄递给大哥
哥哥 玩老兰
那是一只极小的蟒蛇
仿佛才孵化出来不久
放平了看就像一根筷子
轻易发现不了
似这个小蟒蛇不知何时溜进来这里
为兄妹两个人发现
便藏在身上当了宠物
瞧着他眼眸有些发蓝
便取了个名字叫老兰
小王一掏出老兰来
纯家立刻挪向后面
不敢靠近
大王便将老兰塞进一襟
转头同纯家重复这几日说过好几回的话
姐姐不怕
它不咬人的
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又勾着脑袋去看地上
似是寻着什么
旁边伸出一只手
陈将两根手指捏着一厘米
面上仍有些惧意
却勇敢道
是不是要为他米粒
大王立刻点点头
从船家手中接过米粒塞进衣襟
小王便凑过来
将半个脑袋探进大王的衣领
瞧见躲在大王怀里的老兰一张嘴
吞进那颗米粒
方满足的抬起头
向大王汇报最新的进展
他吃了呢
大王点点头
闷作半晌
又瘪着嘴道
我想阿娘
小王跟着抽泣道
我也想阿娘
船家叹了口气
喃喃道
啊
我也想阿娘
他见这两个小伙伴从来都只提阿娘
却未提过阿爹
便问道
难道你们的阿爹也同我的阿爹一样
不关心小孩子吗
双王琪琪摇头
琪琪哽咽
我们
我们没有阿爹
香枪说罢
小王当时开口
不
我们有阿爹
他望着大王
强调道
你忘了
有个阿爹最厉害
他喜欢我们呢
他转头同纯家道
阿爹能上树
还能打鸟窝
还
还很有钱呢
一脚就能将地踩出一个大口子来
我们的阿爹最厉害了
大小王大人一般的叹口气
唉
你可别说了
他不愿意当我们的阿爹
小王想起此前被那阿爹拒绝的情形
便跟着耷拉着脑袋
这位乱哄哄的全家坐在地上
虽然再不说话
可眼珠子不停歇瞪着那些摸摸们
每个人穿什么衣裳做什么事情
他都要注意看过一遍
他只是一个六七岁的孩子
虽然不知道该如何自救
可这般坐以待毙却不能够
他小小的脑袋瓜却从来没有闲着
他正留神间
只见人群中一个娃儿咚的一声倒了下去
小小的身体再没有任何反应
默默上前
熟练扒拉着小娃的眼皮
探过呼吸
提着娃儿的衣领将人拖了出来
这已是多日来的第十二个
几乎每日都有娃儿突然倒下
被嬷嬷们拖住机之后
就再也没有送回来过
每次看见这样的情景
等嬷嬷们全部离开后
纯家必定要嘱咐大小望
千万不要躺着晒
要坐着睡
千万不要倒下去
倒下去
我们就再也见不到面了
他只以为这些娃儿脱出之后
就会放到其他的房间
那个房间里应该也有很多的娃儿们
贝鲁来此处
不知何时才能逃出升天
可他不知道的是
这些小伙伴自此已看不见这个世界
他们的小小身体会包进包袱皮里
通过秘密甬道
最后到达一处撕咬室
在那里
有人会将这小小的身体连同旁的尸体顺着一个腥臭无比的洞口丢下去
房中的摸摸们因为要处理一个倒下的娃儿
短暂的离开了
摸摸们的残暴是孩子们最大的记忆来源
摸摸离去
他们也渐渐停止哭泣
纷纷打起了瞌睡
此时萧帝业已经精疲力尽
中途歇息
带着淼淼第四回跃上甬道顶上
夫妻二人顺着一个小孔看着孩子们
想法子寻找同娃儿沟通的机会
妙妙见房中暂时无人坚守
立刻掏出金簪轻敲洞壁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他不停歇的敲着
眼睛往小孔里望进去
手中不停歇的催促道
快听啊
想一想
阿娘常常敲给你们听的呀
他视线下的大王还在垂着脑袋同手中的小兰默默玩耍
一旁的小王脑袋一点一点打着瞌睡
不由自主说着梦话
习相近
习相远
苟不教
性乃迁
他说的惊醒啊你啊
这当当当的敲击节奏
原本就是妙妙给双王教三字经时的法子
两个崽子最开始耐不住性子
不愿意学念书
他便这般当当的敲出了节奏
双王才跟着节奏学起来
后来虽然学会了三字经
可妙妙总怕他们学得快忘得快
之后每隔几天便要轮换着将他们过去背的文章再背诵一回
借此温故而知心
小王唤出了阿娘
大王顿时抬起脑袋
眼巴巴往门口望去
他们的阿娘当然不可能从门里进来
可是他们还未发现的地方
时隔多日
她经历了千辛万苦终于寻了回来
当当当
敲击的节奏还继续
双王一咕噜爬起来
便要往门口跑去
纯家立刻拉住二人
将他们按坐在地上
悄声道
千万不能喊阿娘
她要是能从门里进来
你们不用喊也能看到的
可若不是你们引来了嬷嬷
嬷嬷要掐人
两个崽子自被掳了之后
日常才是乖巧
终究只有三岁多
偶尔不和摸摸意便要被整治
娃儿们的脸不能出现伤痕
他们就往身上掐
这满屋上百个娃娃
谁的身上没有掐痕呢
那滋味两个娃儿小的极疼
昨日大王因为换衣裳的时候慢了
便被摸摸将腿掐青
到现在还疼呢
当当的撞击声还在继续
双王不敢再出声
止不停歇的转头四顾
企图寻找出声音的来源
小孔处
妙妙望着双王的动作泪流满面
指手上的金簪还执意的敲着
他没有其他的法子
只希望通过这敲击声让两个娃儿意识到他纵然没有在他们眼前
可他一直都在想办法靠近他们
始终浑身解数想要救他们出来
关押孩子的房间里
纯家看见双王神色异常双目含泪
立刻低声问道
你确定是你们的阿娘
小王眼中包着一包眼泪
只一点头
眼珠便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就是阿娘
我 我想阿娘
人之初性本善
专家嘘了一声
示意两个娃儿不要出声
他悄声道
跟着声音慢慢爬
如若默默进来
我们就立刻停下
不要被发现
他竖起耳朵听着那细微的敲击声
带头缓缓往外爬
双王立刻跟在他身后
妙妙的手不停
娃儿们寻找的不停
纯佳带着双王越来越靠近小孔所在
待他悄悄拨开靠墙的一把椅子
见椅子背后的墙根处赫然出现一个小孔时
他顿时悄声唤道
弟弟妹妹 快
这里庄王连扑带爬凑了过来
小王冲着洞口急切问道
阿娘 阿娘
淼淼的眼泪不停歇的流了下来
他竭力压抑着声音的颤抖
急切道
是阿娘
阿娘来救你们
不要怕
阿娘同阿爹都在你们身边呢
大王压着哭腔唤道
阿爹
萧定业的胸腔里像是压着两座沉沉的大山
险些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万万没有想到
有一日他萧定业同自己的骨肉相认是通过这样一个小孔
而他的骨肉被人千里迢迢掳来此处
不知何时就会没了性命
他心中难受的无以复加
只压低声音的
阿爹在这里
你们要乖
等阿爹救你们出来
我们还去打鸟窝
阿爹还抱着你们飞
双王便忍着哭腔齐齐嗯了一声
大王借此忙问
阿爹
我想养老兰
阿娘定然不愿
老兰是什么
妙妙不知道
然而到了此时
定然是娃儿们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萧丁叶道
养
你们安心养
老兰想要多少养多少
过不了多久
阿弟和阿娘就将你们和老兰接出去
双王终于抹去眼泪
缺心眼的露出了笑容来
觉得能养一只老兰
真是不屈此行此时
妙妙抓紧时间问道
纯佳
你阿爹也在着急寻你
我们同他兵分两路
各司其职
一定会将你们救出来
你聪明
告诉我
你们现在在何处
你见过或者听到些什么
纯家凑近洞口
忙忙道
看见好多嬷嬷
他虽然才六七岁
可是个思维十分缜密的孩子
他一瞬间明白这个时候他得抓大放小
不可说日常生活
毛忙补充道
钟声
这里每日早上都能听到钟声
我此前听到过
武阿娘说是上朝的钟声
他絮道
我们昨日被嬷嬷们压着沐浴更衣
今日还梳了发髻
嬷嬷们说明日我们就能出去啦
还有什么
她心中积攒了太多大大小小的消息
她不停的取舍
继续道
有个老道士曾出现过
他眼珠子泛黄
他还要继续说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他心中一个机灵
一把箱小凳子搬过来
挡住小孔的同时
几个嬷摸便进了门
萧定也几乎耗费了全身的力气
再也扒拉不住
抱着妙妙跳去了地面
四周寂静
丢在地上燃烧着的蟒皮早已熄了火焰
只留下残余的火星子在黑暗中一闪一灭
仿佛上头房里孩子们无辜而纯良的目光
萧定叶将妙妙搂在怀中
感受他剧烈的颤抖
说不出任何能安慰他的话
在两个娃儿上
他是后来者
他没有经历那些生产的痛
抚养的苦
等他与他赛相遇时
他们已然似模似样的站在他面前
像个小大人一般同他交流
妙妙对孩子们的感触比他深的多得多
这个时候
他心里没有一句合适的话能拿来抚慰他的伤痛
他只能紧紧抱着他
用他结实的胸膛包裹着他
让他知道
无论前路多么难行
他永远坚定的和他在一起
付出所有
他在他怀抱中渐渐停止了颤抖
喃喃道
我们能救出他们
对吗
他探手拭去他面上的泪
坚定道
一定能
永道重新燃起了亮光
为了营救孩子们的两个人继续往前行
萧定也边走边向妙妙分析
根据霍顿将军嫡女的话
此处离皇宫不远
有个道士是老道士
应该是指那师兄
口中所提及的师傅便是今日才回宫
要亲自去为国主呈送丹药之人
妙妙接过他的话头
道
既然那老道士是贺死的眼珠
大概率是跟着萧正一起来侃谈的丰邑族人
只是不知道嬷嬷所言明日要带娃儿们去哪儿
到底是匡命娃儿的话
还是真话
萧定叶私存的明日
便是万圣节
若
若娃儿们是用于祭祀
或许真的会出现在万圣节现场
他们的衣裳已换
发簪已重新梳过
显见是为了出现在人前
明日万神节
就是所有事情见分晓之时
两个人瞬间沉默
脚步越加急促
时间太短太短太短了
要救出孩子们
还有很多事情都没有解决呢
也有太多的阻碍要克服
那些上百个孩子
年岁都那么小
有些看着不过一两岁
只长了几颗牙齿
他们那么无助
两人几乎小跑起来
每一些都重要
都决定着他们能不能救助娃儿
能不能救助更多的娃儿
时间缓缓而过
两人不知行了多久
前方陡得显出甬道的尽头洞壁
洞壁不知何时被水冲垮了半壁墙
嘈杂不一的脚步声明显的从破墙外传来
两人顿时趴到墙上
借用波墙掩护着自己往外望去
前方甬道已改了方向
数个坎胆的侍卫顺着甬道前行
甬道的尽头有亮光传来
侍卫们前行不止的影子投射到地上
显得每个人仿佛沉默的巨人般
要去进行一场大事儿
听众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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