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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集
这一次
公寓楼的大厅是空的
盆栽棕榈树后面并没有人拿着枪对我发号施令
我坐电梯到了我住的那层
伴着某扇门后面收音机传来的低柔曲调
我在走廊里前行
我迫不及待的需要喝上一杯
进门后
我没有开灯
直奔厨房而去
可走到三四英尺开外时
我停住了
有什么东西不对劲儿
空气里的什么东西
那是某种味道
百叶窗放下着
街上的灯火从窗户两侧漏进来
屋里的光线很昏暗
我静静站着
侧耳细听
空气里的味道是香水味
浓重的令人倒胃口
四下没有声响
全然没有声响
我的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
我看到房间另一边
有些原本不应该在那儿的东西出现在我面前
我往后一退
伸出拇指摸向墙上的开关
打开了灯
折叠床放下来了
上面有个什么东西在咯咯笑着
一颗满头金发的脑袋正陷在我的枕头里
两条裸露的胳膊向上屈起
手掌紧扣在那颗金发脑袋顶上
是卡门
斯特恩伍德
正仰面躺在我的床上
朝我咯咯笑着
他那一头秀发在我的枕头上铺开棕色的波浪
宛若出自能工巧匠的设计
他蓝灰色的眼眸凝视着我
跟往常一样
还是让人感觉那目光是从照相机镜头后面射出来的
他笑了
他又小又尖的牙齿在朦胧中闪着光
怎么
我不可爱吗
我走到落地灯前
按下了开关
又回到原处
关掉顶灯
重新穿过房间
走到牌桌前
看着台灯下的那盘象棋
棋盘上是个困局
只能走六步
就像生活中的许多困局一样
这棋局我解不开
我落手拿起一个马走了一步
随后扯下帽子
脱下外套
随便一丢
在此期间
床上那轻柔的笑声始终没有停止
那声音让我想起一所老宅墙板背后老鼠的稀诉声响
我敢说
你连我怎么进来的都猜不到
哈呵
我抽出一根烟
眼神空洞的看着他
我敢说
我猜得到你是从钥匙孔里钻进来的
就像彼得潘那样
他是谁啊
他是我以前在捉球坊认识的一个家伙
啊
你很可爱对吗
哎
关于那根大拇指
我话都出口了
可他还是比我快
我真的不必提醒他的
他已经从脑袋后面抽出右手
一边开始吮吸大拇指
一边用圆溜溜的眼睛顽皮的看着我
我抽完烟
盯着他看了一分钟后
他又说道
我啥也没穿
哦 老天作证
话都已经到我嘴边儿了
我正在想该怎么开口呢
我差点就说了
你快了一步
但凡慢上一分钟
我准会先说你肯定啥也没穿
我可总是穿着橡胶拖鞋睡觉的
生怕醒过来良心难安
得赶紧开溜
他又说了一句
你很可爱
他搔首弄姿的稍微转了转脑袋
接着他从后脑勺下面抽出左手
抓住被子
煞友介事停顿片刻
掀了开来
他确实啥也没穿
唉
他躺在床上
在灯光映照下赤裸闪亮的犹如一颗珍珠
那天晚上
斯特恩伍德家的两位大千金都想对我现身
我揪掉残留在下唇边缘的几片烟草
挺漂亮的
但我早就全看过了
还记得吗
我老是在你一丝不挂的时候找到你啊
他又傻笑了几声
重新盖上被子
我问他
那么
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当然是楼管放我进来的
我给他看了你的名片
我从维维二那儿偷的
我对他说
是你叫我来这等你的
我神出鬼没呢
他的脸上泛出喜悦的光芒来啊
胖极了
楼管总是这个样子的
既然我知道了你是怎么进来的
那么
说说你打算怎么出去吧
我不出去
我想待上很久
我喜欢这儿
你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