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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集
改朝换代
我再换个角度说几句
虽然还是老生常谈
但多少有点新意
免得让人听着腻烦
刚才说宅门里多么自由阔气
可别误会老爷们整天大把撒钱
老爷才不这么傻呢
是
姨太太擦的粉比一个孩子还贵
但姨太太有姨太太的造化
老爷肯买这么贵的粉
是因为有地方能捞回来
好比您当了老爷我
我按宅门规矩告诉您诀窍
电灯自来水
没电话手纸
车马天棚家具
信封信纸花草都能不花钱
最后还能白使唤几个巡警
这是规矩
不懂这个就不配当老爷
说白了
当老爷的要空着手来满兜走
就像惊蛰后的臭虫
来时两张皮
一会儿就喝的肚大腰圆
这话虽粗理不糙
自由的搂钱
专制的省钱
两下结合
您的姨太太就能擦巴黎香粉了
这话也许太深奥
随便吧
您爱懂不懂
最后说到我自己
按理说宅门白使唤我们一年半载
逢年过节总该有点人心
哪怕请顿犒劳饭也是个意思
哼 休想
老爷的钱留着给姨太太擦粉哪
巡警算老几
嗯
等到我被调走时
求老爷在分局里美言几句
我都感激不尽
你看调令一下
我打好铺盖恭恭敬敬去见老爷
人家那股傲慢劲爱搭不理的
好向我偷了他东西
我恳求他顺便跟分局说说我当差不错
人家眼皮都不抬
屁都懒得放
我只好退出来
连拉铺盖的车钱都不给
得自己扛着走
这就是**的差事
这就是**的人情
机关和豪门宅邸里的要人越来越多
为此我们专门成立了警卫队
整整五百人
专职给老爷们当义务保镖
为了显示我们确有能力保护他们
每人配发一杆洋枪和几排子弹
但说实话
我对这些枪一点兴趣都没有
又沉又旧又破
搞不懂从哪儿找来的这些除了压肩膀别无他用的玩
子弹永远围在腰间
严禁装入枪膛
只有等到大难临头老爷们全都逃之夭夭时
我们才能装上刺刀
这倒不是说我能完全不管那破枪
再破也得伺候着枪身内外
连刺刀都得天天擦拭
就算永远擦不亮
手也不能闲着
图个心诚则灵
而且有了枪
身上行头也多了
皮带 刺刀鞘
子弹带
全得收拾的利落整洁
不能像猪八戒跨腰刀那样邋遢
还得打裹腿
多了这些事
肩上添了七八斤重量
我每月多挣了一块钱
如今月入七块大洋
谢天谢地
扛枪打裹腿站门岗这差事我干了三年多
从这家宅门转到那家衙门
老爷出来我敬礼
老爷进去我敬礼
这就是我的工作
这种差事最磨人
说没事吧
杂事不断
说有事吧
全是虚照
还不如上街站岗
至少得动脑筋管点实事
在宅门或衙衙门里简直不用费一点心思
要是碰上清闲衙门或敷衍了事的宅子
连站岗都可以随便
拄着枪站着也行
抱着枪打盹也行
这样的工作让人提不起劲
生生把人耗疲了
当仆人还能盼望去好人家
我们这差事明知没前途
却只能一天天穷耗
耗到自己都看不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