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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集
显出一手功夫后
裘先生负手站在门口冷笑一声道
学生便站在这儿
看谁能将我叉出
话音未落
就听得嗖嗖嗖一阵令人心悸的破空声响起
一片密集的弩箭便朝他射了过去
双方距离太近
裘先生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反应
身上便中了十几箭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轰然推了出去
只听砰的一声
竟然被生生的钉在了相府大门之上
望着浑身窟窿死不瞑目的裘先生
秦雷撇撇嘴
轻声道
会功夫就了不起嘛
还不一样被插到门上去
说完一挥手
两队全副武装的黑衣卫便肃然开了进去
拱卫着他往文府内院行去
文府家丁全呆住了
再没有一人敢上前阻拦
文彦博终于知道什么是流年不利
诸事不顺
五内如焚欲仙欲死了
也不知何故
从过了年开始
他便得了失眠的毛病
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不说
满脑子还胡思乱想
不是幻觉自己被抓住游街
就是意淫秦小五被抓住游街
弄得他一阵紧张一阵儿兴奋
一阵开怀一阵失落
整个人都快神叨了
这种死活就是睡不着的感觉痛苦异常
他只好让太医开了些安神催眠的方子
每晚煎服了勉强迷糊一阵子
起初几天还算管事
但昨夜就是睡不着了
都半夜了还瞪着一双贼亮的大眼忽闪忽闪
翻来覆去的把他夫人也吵醒了
文夫人是续弦
四十多岁
也是少觉的年纪
醒了就睡不着了
老两口正好说话做个伴儿
老爷我琢磨着你这是心病啊
文彦博望着床顶的帐幔
不置可否的笑一声道
夫人
你说我这辈子算不算成功呢
文夫人把被子往上拉一拉
微微好笑道
老爷您位极人臣
封妻荫子
难道还不算成功吗
文彦博摇头轻笑道
那算不算幸福呢
文夫人被她问懵了
不确定的笑道
应该算是幸福吧
文彦博却更像是自问
没有理会夫人的话
自顾自导
书经说五福
一曰寿
二曰富
三曰康宁
四曰攸好德
五曰考终命
文夫人好奇问道
老爷能细说说不
女人无论年纪
对这些命要运呀的都很感兴趣
微微一笑
文彦博道
就是说一个人算不算有福
要看他五福占齐了几个
第一福是长寿
第二福是富贵
第三福是康宁
第四福是好德
第五福是善终
说着缓缓自我解释道
所谓长寿
指的是命不夭折
而且福寿绵长
老夫今年就六十了
古人云花甲之年也从没生过病遭过灾
再活个一二十年不成问题
算是把这第一福占下了
文夫人也笑道
不错
老爷定长命百岁的
文彦博笑笑
接着喃喃道
第二幅是富贵
指的是钱财富足
而且地位尊贵
说到这会儿话
温夫人已经完全精神起来
闻言笑道
这第二幅您是当之无愧的
论钱财富足
咱们家有良田万顷
广厦千间
奴仆如云
金玉四海
论地位尊贵
你乃当朝首辅一等国公
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问天下有哪家比咱们文家更富足更尊贵来着
这一套说得极为溜道
看来他对现在的状况满意极了
文彦博听了也颇有些自得
矜持笑道
这话咱们夫妻私房说说便罢
切莫拿出去与你们那帮老姐妹显摆
显得咱们家炫耀似的
温夫人点头笑道
老爷说的是
妾身岂是那等肤浅之人
自然会有分寸
心中觉道其实不知显扬多少次了
不想文彦博再说这事
他赶紧岔开话题问道
前两幅都还算浅显
尚且能听得明白
那第三幅康宁是个什么意思呢
文彦博裹了裹被子
轻声道
意思是身体健康
而且心灵安宁
文夫人闻言笑道
这幅老爷也没问题
您自己也说从没生过病
自然健康的很
至于心灵安宁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呢
您堂堂正正光明磊落
当然心灵安宁了
文彦博心中苦笑道
呵
我做的亏心事还少吗
但她也没必要把自己干过的龌龊事讲出来
温夫人又不给发奖金
何必自曝其丑呢
温夫人见她不应声
以为她默认了
便继续问道
那第四幅什么攸好德是什么意思
文彦博兴道
这娘们儿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不懂
一点共同语言也没有
取了这么个玩意儿才是我今生最大的失败
但横竖睡不着
便耐着性子道
意思是生性仁慈
而且宽厚宁静
嘴上虽然在回答
心里却想起一朵墨玉牡丹
暗叹道
哎
虽然我得到了她
但最后还是失去了她
文夫人好容易逮了个与他说话的机会
却不知老爷已经心不在焉了
犹自高兴笑道
这一条啊
你也站着
人都说宰相肚里好撑船
老爷您自然宽厚无比
人善无比了
这娘们儿为了讨好她
已经开始睁眼说瞎话了
谁不知文彦博气量狭小
睚眦必报
给那攸好德沾不上半点边儿
听了这不切实际的夸奖
文彦博也微微害臊
打个哈欠道
嗯嗯
睡了
说着便闭目佯装睡着
文夫人正兴奋呢
见她睡了不由大感扫兴
小声嘟囔道
还有第五幅考终命没说呢
文彦博虽然闭着眼
脑子可清醒着呢
文彦心中愧太甚
暗自神伤道
哎
所谓考终命
便是得善终
老夫能得善终吗
这问题立刻取代那朵墨玉牡丹纠结在他的心中
他真的不确定自己能否得善终
或者说准确些
他不大相信自己能得到善终
当今的朝廷虎狼当道
昭武帝李浑是两头猛虎
秦小五便是一条饿狼
在这些虎狼面前
他和他的门生故吏仿若一群绵羊一般
也许没那么糟
说像一群山羊可能更贴切
至少还能用角顶一顶不是
但无论是绵羊还是山羊
都无法与亮出爪牙的虎狼抗衡
唯一的区别只是过程一个轻松简单
一个复杂曲折罢了
结果却是一样的
被吃掉的命运无法改变
不得善终这四个字忽的从他心中跳出
顿时让他口干舌燥
心跳过速
呼吸也粗重起来
引得文夫人一阵焦急询问
摇摇头
文彦博放缓了呼吸
示意自己无事
心中却更激烈的挣扎起来
其实他知道如何避免这四个字很简单
一如七年前昭武帝对皇甫家所言
唯散功尔
只是这两字说起来简单
能做到的又有几人
文彦博告诉自己
我已经风光了四十年
其中独领风骚二十载
即便古往今来也没几个可以做到的
实在是富贵够了
风光够了
该到了放手归去采菊东篱的时候了
但转念又狂叫道
只要我一退
文家的权势地位可就全没了
还谈什么泽被
子孙千秋昌盛
一呼百应
那还算什么得善终
我不甘心
老夫辛苦经营四十年
才有了今日之位高权重
凭什么要白白送人甘做尘泥呢
我绝不甘心
顿时把方才兴起的散功念头扫到九霄云外去了
想到这儿
他的双目一下圆睁
双拳也紧紧攥住
暗自咬牙道
既然不退
就必须要让朝廷维持原状
这才有我文家生存的空间
终于忍不住披衣起身到了外间
就着整宿不灭的桌灯提笔刷刷写道
何谓朝堂原状
二虎相争
势均力敌是也
如何使其势均力敌
无他
唯当即斩首为虎作伥者也
不消说
那伥自然是秦雷了
略一思索
文彦博继续写道
如何斩首
唯罢朝者也
罢朝须早
不宜按计划行事
提前至
想了想
重重写下时间
下次早朝
写完后兴奋的看了又看
不禁感到心病尽去
便想立刻叫文彦韬文铭礼过来议事
却被跟出的夫人阻止道
老爷
看这天色交子时了
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呢
您的身子要紧呐
心病一去
文彦博不禁心情大好
一想也是
再过两个时辰便是早朝了
想去悉数通知百官已是来不及了
若是到时候一半罢朝一半上朝
不就显得官员们不够齐心
也有辱他的号召力不是
便宜那小子了
就让你再嚣张
最后五天
文彦博宽大的给了秦雷五天的时间
当然若是他有前后眼的话
定然不会如此慷慨的
他拿起碧纱灯罩把那张墨迹未干的贡纸烧成灰烬
拍手笑道
回去睡觉
文夫人幽怨的看了她一眼
不禁腹诽道
这么好的精神却不和人家说话
但见文彦博已经倒头呼呼大睡两人几十年的夫妻
他自然能看出这次是真的睡着了
只好瘪瘪嘴委屈爬到床上不再言语动弹
但文丞相今夜注定无眠
文府注定今夜无人入睡
一声尖锐警哨响彻夜空
紧接着便是一片嘈杂声传来
顿时惊醒了刚与周公摆开棋盘的文彦博
他忽的坐起身来
恼火咆哮道
这么晚了又吵又闹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人家明天早上还要早朝呢
对于府中到底是遭了贼还是有刺客他都不担心
所有重要值钱好搬动的东西都在密库
蟊贼也偷不去什么
他这里又戒备森严
府中第一高手裘先生更是亲自在外院坐镇
就是当年的血杀前来也是可以挡上一挡的
但无论如何
今儿晚上的觉是睡不成了
死板着脸穿上衣服刚下地
便听到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人连门都不敲便闯进了外间
急惶惶道
相爷 大
大事不好了
文彦博在里间便听出了那人的声音
语气淡淡道
是裘先生啊
不要急
慢慢说
天塌不下来的
说着端起温玉杯中的冰糖燕窝便要喝一口
心中还暗赞道
这杯子真是个宝贝东西放进去多久都不凉
却听得裘先生如丧考妣的惨呼道
天真的塌下来了
咱们的密库被窃了
账册也被偷走了
啪的一声
那价值连城的温玉杯便落地摔成十八瓣
褐色的汤汁也溅了一地
还微微冒着热气
看着这杯子果然保温
文彦博却看都没看一眼
以平常绝难企及的速度冲出内间
双臂紧紧卡住裘先生的脖子
声嘶力竭道
你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
声音大的足以匹离两刻钟后的月不一也不知哪来的力气
他一个文弱老书生居然把裘先生这府中第一高手掐得差点背过气去去
当然这与裘先不敢发力震开他有直接的关系
见裘先生不作声
文彦博不由恼火吼道
你说话呀
你怎么不说话了
你不是挺能说的吗
裘先生翻着白眼儿
心中委屈道
你瞧着我脖子呢
叫我用肚脐眼说话吗
终是忍耐不住了
伸出双手在文相腋下轻轻一搔
便听文彦博扑哧一笑
不由收回了双手
这股邪火一去
文彦博终于承受不住打击
两眼一黑
哦一声
直挺挺的仰面往地下摔去
裘先生正在使劲揉脖子呢
也没顾上自家相爷
就听啪的一声
文相爷脑袋砸在地上的描金大红混元金斗上
顿时把那金斗打翻在地
里面的黄白之物兜头浇了他一脸一身
文相爷当然晕了过去
即使没有被噩耗气晕
也会被混元金斗砸晕
即使没被砸晕
也会被黄白之物砸晕
即使没有被臭晕也会活活羞晕喽
裘先生一看
心道 哎
大少爷如此
二爷如此
想不到您也如此
看来这就是文家人的命啊
也顾不上自个儿上气不接下气
忍着难闻的臭气将文相爷从地上抱起
抱着往后面冲下去了
闻声出来的是文夫人
先是一捂鼻子
心道啥玩意儿这么臭啊
再一看这打翻在地的混元金斗
有些明白道
原来是这玩意儿倒了
最终看到裘先生抱着一身黄白之物的丈夫往后堂跑
恍然大悟
心道原是老爷把这玩意儿撞翻了
赶紧吩咐赶来的丫鬟收拾残局
他自己则跟着去到后堂拴上门
帮着裘先生一道给文彦博刷洗
对于裘先生先清洗后救治的顺序
文夫人也没有异议
毕竟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张脸
若是把脸面丢尽了
就算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是以两人也没有用丫鬟
亲手把文相爷扒成光猪抬进浴池里涮洗干净
再擦上胰子香精之类去味加香的东西使劲揉搓
使老文变得白花花香喷喷之后
才把他重新抬出去
用大块浴巾裹着擦洗干净
最后给文彦博套上内衣裤
用睡袍一裹才算是完了事儿
两人这才得空喘息片刻
这才觉得身上湿哒哒的难受
方才给文彦博洗澡也把两人浑身上下湿透了
裘先生不经意的看了文夫人一眼
不由一下僵住了
文夫人从床上起来时
情急之下只胡乱裹了件酥绸睡袍
反正屋里温暖如春
只要不走光穿那么多做甚
但所谓雨打芭蕉分外娇
这被水湿了
只见他那绸子睡衣便紧贴在身上
把他那微微富态却更成熟饱满的弧线触目惊心的显露出来
再加上方才的一番折腾
睡袍的前襟儿开了一段
恰好露出那白的晃眼深不见底的海沟
看得裘先生直咽唾沫
两个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一般
这文夫人徐娘半老风韵尤存
正是浓墨重彩热烈奔放的黄金时节
发现她的偷窥既不恼也不躲
大大方方让她一饱眼福
口中语带幽怨道
为何最近老躲着人家
裘先生紧张的看一眼文彦博
发现他依旧昏厥不醒
随手又点了他的黑甜穴
让他睡得更死
便大着胆子将文夫人搂在怀里
两人肌肤一触便如干柴烈火一般
且在文相爷面前特有感觉
好久才呼哧呼哧拉风箱一般分开
裘先生喘息道
仙哥啊
最近相爷老在家里
哪能得空啊
说着浪笑一声道
二爷他们也快过来了
咱们先把相爷顿下
晚上老地方不见不散
他还没有彻底精虫上脑
直到现在不是进一步研讨的地方
文夫人娇滴滴道
不见不散
旋即又恶狠狠道
你若是敢爽约
我就把你那玩意儿剪了去
让你一辈子使不了坏
其他人正在听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