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白月,
正当做些风雅趣事,
不知可欢迎我一道喝酒。
拓跋珍扬声笑道。
拓跋玉看了李未央一眼,
见她眸子越发冷淡,
刚要拒绝。
无知的小朋友九公主却笑着大声道。
快点上来吧,
三哥。
李未央不由摇头。
在九公主的眼里,
恐怕这世上根本没有恶人。
她哪里会想到?
她这位疼爱她宠爱她的三哥,
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呢。
前世拓跋珍接连除掉太子、
五皇子、
七皇子这些对手后,
还用各种手段杀了其他对他根本不具威胁的皇子。
为此,
九公主曾经数次跑到皇宫里哭泣,
请求。
在天真烂漫的她眼中,
根本不能理解为什么一直对她温和可亲的三哥会变成这个模样。
不仅如此。
在先皇在世的时候,
曾经把九公主嫁给七皇子母妃的娘家罗国公府的嫡次孙张峰。
然而,
这门婚事,
拓跋珍却极不满意。
后来,
他一登基,
就迫不及待地将张峰拘押,
发配边疆。
然后下诏逼九公主再嫁。
没想到九公主性情耿直单纯,
与夫君的关系一直都不错。
因此坚决不肯和夫君和离。
甚至上表免去公主封号,
请求拓跋珍让她和张峰一起前往边疆。
李未央看着眼前拓跋珍的笑容,
清晰的想起那时候他脸上的冷笑。
他没有准许九公主和张峰一同前往边疆。
先把她幽禁起来,
暂不提再嫁之事。
却把张峰的发配之地改为穷山恶水的西江。
那里生存条件极为恶劣。
他存心是要将这个他极为厌恶的妹婿折磨至死。
九公主在京都知道这个消息,
心如刀割。
屡次上表,
请求她前往西江和夫君一起受罚。
拓跋珍一律置之不理。
后来公主就因忧愤而暴病。
不久便奄奄一息。
临终前上表请拓跋珍发发善心,
把她和张峰葬在一起。
可是拓跋珍却将他们两人的墓地隔开千里万里下葬。
下葬的规格也极低,
根本不像公主的待遇。
李未央那时候也为她感到伤感,
更为拓跋珍忽然如此残忍感到吃惊。
从前,
她一直以为拓跋珍做什么都是对的,
哪怕是对付太子,
对付七皇子。
因为那攸关到生死存亡。
可是那一次,
她才发现。
也许她从来都不曾了解自己的丈夫。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对从来没有威胁过他的妹妹也这样狠毒。
后来,
她在冷宫关了那么多年,
才终于想通。
那是因为拓跋珍的心里一直很阴暗。
他表面上很疼爱这个妹妹,
实际上一直在为她得到的爱宠和尊荣感到痛恨和厌恶。
当拓跋珍登上高位,
他就毫不留情地将原先凌驾于他之上的所有人都踩在脚底,
任意操纵他们的命运,
以求获得一种心理平衡。
拓跋珍微微一笑,
命令人将船靠岸。
随后一撩长袍,
从船上纵身跳下。
风姿潇洒之极,
很快便上得楼来。
九公主满脸开心。
三哥,
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你不是一向都很听话,
怎么也偷偷跑出来了?
拓跋扈微笑道。
你以为你三哥跟你一样?
他来自然是有要紧事要办了。
随后,
他向外面道。
来人,
请胭脂姑娘来。
这采月楼既然是酒楼,
自然有吹拉弹唱的人。
只是它与一般庸俗的酒楼不同。
这里的女子不但色艺双绝,
更是重金礼聘回来的名师。
于琴棋书画上皆有造诣。
但若是客人看中了这些女子,
想要一亲芳泽。
若非获得他们的首肯,
是绝对碰不到分毫的。
因为这采月楼早已声明,
这里是豪门贵族聚会的高雅场所,
不是什么三教九流的地方。
谁要是敢在这里闹事,
绝无好下场。
所以平日里不光是权贵男子,
听说连很多豪门千金也在这里摆酒做宴的。
而七皇子所说的胭脂姑娘,
恰好就是被请来的名师中的佼佼者。
在等待过程中,
九公主突然歪头望着李未央。
未央姐姐,
你知不知道,
如今你也在大历美人榜上了?
大历美人榜。
李未央觉得颇为新奇。
她倒是从来没听说这个。
拓跋玉笑道。
美人榜上的第一名就是你大姐李长乐。
而你目前屈居第9名。
李未央笑了笑。
她自己的容貌自己最清楚,
竟然能挤上美人榜,
已经是叫人惊讶了。
三姐平日里很少露面。
却不知道她是如何上网的。
李敏德扬起眉头这样问道。
拓跋玉看了那边的拓跋珍一眼。
三公子说的不错。
美人榜上的美人,
多半都是大家闺秀,
身份不低。
只有少数有运气,
能亲眼看到美人预言。
然而,
总有好事者亲眼目睹了人家的容貌之后,
便命画师画出来,
到处流传。
因为这样而上了美人榜的,
你家大姐是一个,
县主也是一个?
李未央上榜的原因不是因为她美貌有多么出众,
而是因为她是水墨舞的创始人。
李未央注意到了拓跋玉的表情。
她意识到这件事情恐怕和拓跋珍有什么关系。
对方似乎想要将她从幕后推到众人面前,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美人如花隔云端。
对于那些豪门千金,
一般人只闻其名,
难见其人。
但是这位胭脂姑娘却是不同。
不但是位绰约温婉的绝美佳人,
更弹得一首令人拍案叫绝的好琵琶。
她自幼家贫,
便四处走场子卖艺。
3年前到了京都,
一时声名鹊起,
被人封入美人榜。
李未央平日呆在家中,
对这些情况显然不是十分了解。
拓跋珍娓娓道来。
自从胭脂姑娘出来卖艺开始。
来向她求亲的贵爵显要也好,
书香世家也好,
风流才子也罢。
都无一例外地得到了婉拒的结果。
所以,
她今年已经25岁,
寻常人家的女子早已嫁人生子,
她却还在外面四处流浪。
实在令人唏嘘啊。
瞧拓跋珍的模样,
倒是颇有几分惋惜。
李未央不禁冷笑。
男人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他们总认为女人的归宿便是成亲生子,
延续血脉。
可是,
同样是人,
男人可以建功立业,
女人就必须老老实实完成自己的所谓使命吗?
就像刚才集市上的那个女人,
因为生不出儿子就要被当成猪狗一样对待,
真是太可笑了。
拓跋玉在一旁看着李未央的神情,
不禁微笑起来。
他看得出来。
三哥对李未央很感兴趣。
只是,
这种兴趣究竟是出自男人对女子的欣赏,
还是出自利未央的利用价值,
就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