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集。
今儿宫里不用你候着,
你先回去吧,
第一日当爹,
总得用些心呐。
明日让晨丫头抱着孩子进宫来给朕瞧瞧。
范闲赶紧谢恩,
也瞧出这位的心情又变得差了起来,
得了旨意,
赶紧退出了御书房。
一出御书房便被姚太监拦着了,
大概也是得了范府有喜的消息,
连声恭敬地贺喜。
范闲本没时间与这公公多聊,
递了个红包过去,
却忽然想到一件事,
便压低声音问了问宫中那些被抓的太监、
宫女,
还有内廷地高手侍卫们究竟该如何处理。
虽说真正的秋后算帐应当是局势大定后的事情,
但是宫中的处置向来要比宫外快很多,
即便还没有动手,
皇帝陛下也应该拟的章程。
范闲心里有些担心,
趁着这机会便询问陛下身边的亲近。
太监心里在担心,
可他的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一丝焦虑,
尽可能问地云淡风轻,
只装作是监国权臣应有地关心。
姚太监知道这位年轻大人的身份,
更知道对方今后的权势,
自然不会多心,
拣重要的几个处置说了。
范闲本来还想问问东宫的情况,
但仔细一想,
却闭了嘴。
与姚太监告别之后,
他有些发愣,
一时间竟回不过神来。
令他震惊的是,
皇帝陛下对于这些太监、
宫女、
侍卫的发落竟是如此宽仁,
完全不像自己猜想的模样。
不说洪竹,
这个表面上什么事儿都没做的太监头子,
便是含光殿里的嬷嬷,
东宫里新晋地太监,
广信宫里的宫女基本上也没杀几个,
大部分人都保住了性命,
只是准备要赶一批人出宫。
范闲摇着头往宫外走着,
心想,
太阳今天莫非是从西边出来的?
陛下怎么忽然变成如此温柔地人了?
忽然间,
他心头一动,
联想到昨夜皇帝的幽暗面容,
又联想到陛下先前和自己的温柔对话,
不由猜测。
莫非他受了刺激后,
终于想通了一些事情,
开始为自己和李家江山地后代积福?
事实其实与他的猜测相差不远,
皇帝并非滥杀之人,
更不是好杀之人,
只是性情坚毅刻立,
不忌惮杀人罢了。
像宫中那些下人,
只是听从太后之令,
与谋反牵扯不深,
而且皇帝又不在乎斩草要除根,
加之太子与二皇子用死亡做出的抗争态度,
让皇帝的心态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第二日,
范闲便和林婉儿抱着那小丫头入了宫。
皇帝第一次在二人面前表现出一位长辈应有的仁慈模样,
抱着那名女婴细细看了许久,
心情很好。
只是当皇帝用手指细细抚摩女婴眼眉时,
范闲贞有些心惊胆战。
在含光殿里,
他可是知道皇帝老子的手指头厉害到了什么程度,
但皇帝似乎很喜欢这丫头,
尤其喜欢这丫头地眉眼。
范闲看着这一幕,
心里直犯嘀咕,
猜测陛下莫不是又开始想起当年的某些痕迹了吧?
正想着皇帝却让他抱着孩子去各宫里给那些娘娘们看看,
而把婉儿留了下来。
范闲微微一怔,
没有说什么,
遵旨而去。
如今的宫中没有个女主人打发孩子地赏赐,
自然一时说不出个所以然,
便留到了日后处理。
只是宁才人抱孩子的时候,
说宫中要派嬷嬷和乳娘,
却被范闲坚决的拒绝。
倒让宁才人和一旁的宜贵嫔有些纳闷儿,
这本是件喜事,
但宫中最近死人太多,
怎么也喜不起来。
宁才人再大声的笑声都无法冲淡宫里的诡异味道,
宜贵嫔也只是温和的笑着,
倒是三皇子李承平身上的伤还没好,
却强行挣着要抱,
还一口一个妹妹的叫着。
范闲唇角微翘,
心想这小子果然早熟的可怕,
只是这辈份似乎错地有些离谱,
不知怎的,
却想到了远在北齐的妹妹与思辙。
大东山一事牵涉三国,
苦荷必然毙命,
也不知道他们二人在那边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没有呆多久,
范闲便抱着孩子退了出去,
进御书房接了妻子,
向陛下告辞归家。
皇帝略一沉吟,
便允了。
又说,
赐名的事情缓缓再说。
范闲心知皇帝陛下这几日忙于处理谋叛后的朝政,
没有想到他竟还记得这些小事儿,
不免有些意外。
出宫之后,
范闲没有问婉儿陛下把她留下来究竟说了些什么,
但看着妻子又红肿起来的双眼,
心里清楚,
这次舅舅与外甥女之间的谈话,
无疑与长公主还有那两位皇子的死亡有关。
接下来地一个月里,
在皇帝的强力收拢下,
朝廷六部三院三司渐回正轨,
散于四野的叛军残兵也被尽数剿灭,
叶重领军凯旋而归,
整个局面已然安定了下来,
京都回到了平静之中。
这一场谋反的气息终于渐渐的淡了。
而范闲却是一大早便辞了监国的职司,
在御驾返京地当晚便归还了陛下的行玺。
虽说无论辞不辞,
如今也没有人再把他当监国看,
但谁知道这些小地方犯的错,
将来会不会酿成大祸,
迟一天便多一天的风险。
他仍旧做回监察院的提司,
内库的转运使,
再也不用理会朝政中的问题,
朝政自有两位大学士领着一众文臣打理。
军方自有枢密院打理,
与他都扯不上什么关系。
如此一来,
除了言冰云偶尔到府上来汇报一下差使,
江南、
苏文茂与夏栖飞按时递来院报,
便也没有什么事儿需要他关心。
只是其中有些小插曲,
比如小言公子是如何活下来的,
范闲一个字儿都没问,
他如今连监察院都不大想去,
更不想问那些让人心烦的问题。
反倒是夏栖飞来信中说,
江南那位明老爷子在获知长公主事败的消息后自缢身亡,
很让范闲感慨了一番。
明青达终于死了,
想到当年在江南与这位老爷子缠斗许久,
没想到就这么死了。
范闲不禁有些惘然,
心想老爷子上吊地时候,
或许用地还真是自己送给他的那条白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