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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立雪听书声
只有英雄能耐苦
张弓川谚雨
要将绝技授传人
这是一个严冬的早晨
接连三天大雪过去
雪注以后
天却更冷起来
西北风又大
田野里二尺光景的积雪已冻成了冰
远近树枝上的菱花吃狂风一吹
卷起一棚接一蓬的雪沙
满空飞舞而下
打在地上沙沙乱响
风中不时发出一种凄厉的哨声
听去刺耳
大地上一片纯白
银光耀目
通看不到一个脚印
也听不到一点鸡犬的声音
刚出来的太阳成了一团暗无光滑的白影
使这一处农村景物更显荒寒
村中只有十多户人家
多半都是拜屋
号风颓园不严
茅檐雪压
冷燥无烟
看去十分残破
稀首一家同样也是土屋
那积雪下面露出来的茅顶
由于多年的雨淋日晒
大部分已成了灰黑色
但是草铺的相当厚
上面还盖有一层半新的茅草
左右墙角还支住两根树桩
只管墙上土色新旧不同
好似修补过多次
比其他人家却要干净一些
门外的雪也似经过多次打扫
纸机有薄薄一层
一望而知这是一家勤谨的人家
跟着便见板门开处
走出一个年约十二
三岁的幼童
穿着一身两袖和膝盖都打着补丁的旧棉袄裤
头上一顶旧毡帽
冒着寒风开门出来
因风力太大
一回首先将门搭扮抓紧
用力往外一拉
听得里面有了落栓的声音
又往里推了推
方士离开
动作灵巧而稳练
人虽小
看去颇有力气
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亮晶晶的
显得目光很敏锐
一上路行动便快了起来
仿佛去心甚出
雪深天寒
那破扑面吹来的西北风一阵紧似一阵
道路右滑
幼童顶着风
踏着雪
高一脚
低一脚
连蹦带跳朝前疾驰
刚出村口岸
忽然一阵狂风迎面吹来
那随风而来的碎雪打得满头满脸都是
奇寒刺骨
逼得人连气都透不转
他并没有因此胆怯
只凭着气将身子侧转
稍微停了停
依旧顶风前进
后挡风力太大
实在冷得难当
才将两只冻红了的小手连袖口拢在耳朵上
以背挡风
倒退着往前走
对对风力稍小
再回身向前
顺着地形高低
连滑带窜往前跑去
这是河南襄州汤阴县永和乡的一处农村
幼童姓岳
明飞 字鹏举
因为从小喜欢读书习武
只是家境寒苦
独立言师
以前权杖母亲姚氏找了几本旧书教读
无钱买纸笔
便在沙上画
自教他些
那年春天帮助父亲月和做完了田里的事
又去砍柴
回来路过田林村
发现村侧柳林后面开了一所学馆
因听老师书讲的非常好
向人一打听
才知老师周栋是陕西人
年已六十多岁
人很精神
非但书教的好
还会教学生骑马射箭和诸班武艺
周栋教书的方法也和寻常不同
最重要的是讲解和师徒间的互相问难
特别是对于兵法和行军打仗之学
讲起来有声有色
使人听而忘倦
这时赵节
宋徽宗政信任六贼同贯
蔡京 梁思成
李燕 王甫
朱搜刮全国财富
以供他君臣的荒营享受
闹得田地荒芜
民不聊生
水旱贫仍
怨声载道
由于民间所受灾害的严重
必然的招来了外患的侵袭
百姓们在这双重暴力加攻之下
所受的苦难真是一言难尽
岳飞恰恰生在这个时代里
岳飞生于宋徽宗崇宁二年二月十五日
从小就听父老乡人们谈起朝廷无道
外患日深和敌人的残暴
家庭又是那么寒酷
不觉激起了爱国爱民的心智和对敌人的仇恨
读书习武的愿望也就日益迫切
无奈这位周老师是当地几家财主费的许多心力聘请而来
学前还在其次
最主要是老师的脾气很古怪
所收学生均要经过他的选择
如果看不上
不管学生的家长有多大才事
送他多少书
说不收就一定不收
托谁也没有用
岳飞刚想复读
便受到旁人的积嘲
说他不知字量
家况寒苦
出不起学钱
学中多是富家子弟
穿得好
吃得好
来去都有人接送
贫富悬殊
如何能与为伍
复学之念虽被打消
可是在门外偷听了几次讲书之后
越听越爱
老是放他不下
一天不去
寝食不安
农村中的孩于是要帮助父兄下地的
岳飞又深知家庭困难
平日刻苦耐劳
农做的事甚很多
一身不能坚顾
仗着聪明会算计
几次去过
听出周栋讲书是在清早和黄昏前
单日习文
双日习武
柳林以内就是言无常
还可暗中偷看学习武艺
便把听读和砍柴下田做杂事的时间仔细盘算调配了一下
再和岳母说好
按时前往
由当年三月初变成了周家学馆门外的旁听生馆
靠近一片柳林
有十多间房
一个大院子
地势很幽静
书房两面接窗
没有外墙
旁边有一小门
学生部由此出入
窗外花木扶疏
有松有实眼
在一旁听得十分真切
每到双日的下午
众学生必往柳林习武射箭
岳飞便掩在树后偷看
暗中学练
先见众学生都是暗时自习
老师从不在旁传授
心中奇怪
后台听说周栋传授武艺都是当日一清早在书房后面的院子里
轻易不肯出门一步
诗坐靠近里窗
平日只闻其声
不能见人
外面窗台又高
不便爬窗窥看
几次留心守候
想看看周栋是个什么样的人
均未如愿
刚起头的十多天
还常受到各家豪奴的呵斥
这日正与对方争论
窗内忽有一少年将两个豪奴喊了进去
以后便未再受嫌弃
似这样秋去冬来
不觉到了年底
忽然连下了三天大雪
岳飞仙还想前去听读
岳和夫妇阴天大冷
想起周家学馆里面炉火熊熊
温暖如春
还有书童
下人
道士与学生们送饭添衣
服侍周到
自己的孩子只能在外面凛冽寒风中动手冻脚的颤抖着偷听人家读书
连门都不能进
这一门之隔
温暖酷寒
相聚天地
稍不留意
这可怜的孩子还要受到人家的呵斥
都是人生父母养的孩子
只为家贫变革着这么大的界限
心里一酸
再三以温言抚慰
不让他去
岳飞仙还例请后
恐父母伤心
只得罢了
第三天晚上
他冒着寒风到门外扫雪
见雪不在下
好生高兴
进屋又向父母婉言求说
才得到允许
次日一早
把隔夜的冷麦饼吃了半块
便往周家学馆赶去
只管雪后天寒
那迎面吹来的雪风吹到脸上和刀刮一样刺的升腾
雪深路滑
又急难走
并没有挡住他求学的勇气
一路冲锋疾驰
快要到达眼前
书的一亮
原来日边阴云夜已全消
万里晴空只有三两团白云银絮也似浮在空中飘动
阳光照在那一白无银的积雪上面
真和银装世界一样
刚脱口喊的一声好
又是一阵狂风裹着大片雪沙
和暴雨一般披面打来
当时只觉冷气攻心
周身血脉皆似冻凝
逼得连往后退了两步
忙把身子一折
将被挡风缓了缓释
再一鼓劲
用手捂着小脸又往前跑
路上
岳飞想起快下雪的那天
听周老师讲用兵之法
讲的是十倍而为
五倍而攻
必胜始战
战必保其全攻
剑必能胜
则退战必保其全失
他把孙子兵法和他多少年来的苦心研究连起来讲
说的头头是道
后来又讲到以少胜多的战法
还没有讲完
天变黑透
跟着风雪交加
学生们也各放学回家
接连三四天没来想一早讲过去
兵法中最紧要的一段篇被错过
实在可惜
也不知以后还讲不讲新政
盘算不觉到了周家门外
岳飞见血管门窗紧闭
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
怕人误会
不敢去到窗口窥探
在寒风中立了一会
嗯 对 刚掘出
里面不像有人
忽然发现由旁边小门起
有一列脚印
像是去往柳林
一面众学生平日来往的两条路并无人迹
越往后越觉冷不可挡
又不便叩门打听
实在烦闷
无奈便往柳林走去
柳林就在周家附近
林外有一小溪
溪水早已冰冻
上面布满了积雪
沿溪都是古柳高怀
本来寒林耸秀
只剩空之
经过这场大雪
都成了玉树银花
缤纷耀眼
朝阳光中清丽无伦
岳飞一面赏玩着雪景
信步前行
先以为这时候不会有人在林中练武
不过试看一下
走着走着
忽听铮铮苍地金铁焦鸣之声
盲眼向树后一看
原来林中母许方圆的空地上
有两人正在比武
内中一个正是周栋之子周易
另一少年貌相英伟
关中口音
不曾见过
二人双枪并举
打了个胜败难分
对对对对对
正看到好处
忽听怔的一声
一条人影夜已纵出仗许
远近随听
笑说
到底还是师弟
整天跟着老师叔
长进的多
再打下去
我就不是对手了
周易笑说
杨大哥没有的话
我这套枪法刚学不久
如何能和你比
难得同学们都回家过年去了
今天我还要随大哥再练一回呢
跟着一看天色又到
原来天已不早
难
难怪大哥不愿再练了
二人便收了兵器
互相说笑着往回走
岳飞见二人又说又笑
十分亲弱
方想
看他们多好
我就没有这样的朋友
周易同了姓杨的少年已由树旁走过
岳飞心中想事
忘了闪开
正好对面
互看了一眼后
见二人走在路上
交头接耳
似在谈论自己
姓杨的忽然停步
把头一偏
看神器想要回身
被周易拉住
又回望了一眼
然后一同走去
想起以前因在学馆门外偷听读书
两次受到恶奴的气
全仗此人出来说话
除此无人过问
心中感激
想和他说话
他又装着没有看见一样
神情甚奥
似这样两次过去
也就不做交谈之下
今天姓杨的偏又被他拦住
明是看人不起
正在气闷
忽听树枝上微响
一片雪花恰打像头上
冷冰冰的
抬头一看
树上还有一个乌巢
里面浮着一只乌鸦
看神器已快冻僵暗存
你此时正和我一样
可是天气一暖
你便羽毛丰满
海阔天空任你飞翔了
我呢
心念才动
跟着又是一阵风来
又撒了一头碎雪
因学生们都已回家过年
听两少年后来口气
饭后不会再来
只得无精打采的往回走
离江还有半里多地
瞥见山坡上浮着两只山鸡
右边一只长尾巴上还附的有冰雪
直到这时候的山鸡又肥又嫩
这东西最爱吸它的羽毛
尾巴上有雪便飞不快
正好都打回去孝敬父母
便把身边软弓逐渐取出
扣上弦
先朝左边一只射去
正好射中那只头部
只蹦起丈许高下
连翅膀都没张开便落了下来
右边一直刚刚惊奇
岳飞早打好了主意
头一箭刚发
第二箭也相继射出
当时穿胸而过
两只山鸡全被射中
忙赶过去
连击带剑
全拾起来往家飞
跑到家一看
门前大片积雪已被父母扫光
只有两片平整的雪地未动
刚喊了一声娘
哼
岳母已由里面赶出
将鸡接过
笑说
你脸都冻紫了
还不快到炕上去暖和一会儿
你看那两片雪地
想留给你写字还舍不得扫呢
岳飞忙喊 娘
儿子不冷
今天人家放学
书没听成
正好练字
说罢就往屋里跑
放下弓箭
把平日画沙的笔取了出来
迎头遇见父亲岳和
递过一杯热水
笑说
外面太冷
明天再写吧
岳母接口笑说
五郎
岳飞如明不怕冷
趁这时候有太阳
就让他去写吧
岳和微笑点头
因那山鸡格外肥大
不舍得就吃
李年又近
想再打两只一起淹了过年
两夫妻同到后面收拾去了
岳飞拿了木笔画雪练字
连画了两个时辰
见日已偏西
正打算去到后面生火煮饭
忽听有人笑说
果然难得回头一看
身后站着一个年约五旬的老头
穿着一身粗衣不服
上下却极整洁
岳飞又承母教谦和之礼
岳飞老人素来敬重
忙即站起
刚拱手为礼
笑喊了一声老大爷
忽听门内喊了一声四哥
岳和吉赶了出来
先把人让到家中
再命岳飞上前拜见
小说这是你四大爷
以前就在本村教馆
后来出门游学赶考
便无音信
走的那年你还未生呢
老头笑说
你父亲和我是共贫贱共患难的知己
上月我带了你师妹告老回来
一到就去寻你父亲
没想到那年一场大水会把你们冲跑
也没找见
昨天往铁林村找房子
无意中听人谈起你家避难之事
才寻了来
你不是想读书习武吗
教武我不会
教书却是我的旧行当
我同你父亲分手后
在江南做了几年小官
虽然两袖清风
却带了十几箱书回来
等我安排好了家
你找我去
岳飞早听父亲常识念叨有一同村好友李正华
为人正直而又善良
与父亲是总教之交
并还共过患难
可惜一别多年
杳无音信等语
闻言大喜
忙即上前拜谢
双方良友重逢
都是依依不舍
岳和家五余粮
哪有韭菜待客
岳母只得把山鸡烧熟
连同仅有的一顿大麦饭端了出来
鲜还觉着振华在江南鱼米之乡为官多年
这类粗粒之物恐难下咽
哪知郑华吃的很香
仍和当年做琼秀才是一样
吃完谈到天黑了好一会
才由李家来人接走
行时送了岳河十两银子
岳河也没做客套
照时收下
第二天一早
李正华又令人送来好些粮肉布匹和江南的土物
还送了一些笔墨纸砚和十几套书与岳飞
这时岳家一块断粮
眼看明春绝难度过
不料多年良友
学里送炭
感激心未字不必说
岳飞有了书读
喜出望外
最高兴是李正华
常到岳家来看岳飞读书
殷勤指点
不宴求详
岳飞所读断减残篇也都补上
又常把岳飞唤到家中去讲解
一面仍令西屋
不使中断
郑华常谈起周栋
文武全才
收徒不论贫富
更不计教书
但求学的人天分要好
心智还要坚定
能耐劳苦
但学读书还有商量
若是肩带习武
必须兴之所尽
还要不费读书才肯传授上来
先是耐心讲解
最后才教平日功课
多由大的带小的
会的带不会的
老师从旁指点纠正
专一培养幼童的羞恶之心
使从学的人都以不能学好为耻
好学用功全出自愿
对于学生从无极生厉色
因此老师有时出游不归
学生照样用功长进
师徒之间真比家人父子还亲
岳飞几次向郑华请求
要拜周栋为师
郑华总是微笑点头
答以人以他往
过些日子再说
听口气李
周二人好像很熟
再一追问
答话又含糊起来
心中老大不解
振华只有一女
名叫李叔
幼读腹书
聪明能干
双方本是通家之好
年纪幼小
岳飞有时也曾见到
并不回避
岳飞每逢双日
仍往柳林偷雕武艺
只是从开头起
所见到的都是一群学生
所想望中的周栋从未见过
平日一提起周动
郑华就拿话岔开
也不知人回来没有
第二年的春天
郑华要出门访友
给岳飞上了些生书
便自别去
岳飞仍是每隔一天往柳林去一趟
这时村中老百姓日子越发穷苦
越加权杖李振华常识周记
加上本身勤苦耕作
才能度日
殷正华行时再三嘱咐
要岳飞专心一意读书习武
没有叫他下地
这日岳飞去往野外练习弓箭
先赶上一伙由城里出来的富家子弟
拿了弹弓在那里打鸟丸
便躲了开去
无意中又走到了七里沟周家附近
柳林中设备齐全
单剑靶有好几个
还有各种兵器陈列在那里
岳飞恐引起对方不快
从来不曾拿人家的东西练习过
又知当天不是练武的日子
正想另换一个地方
不料远空中飞来一行雁阵
一时寄仰
想试试新练的连珠设法
忙取身后短剑迎头射去
口中低喝
先射第二
再射第三
都要中投
随听术后有人接口笑说
可惜还差一米身材
入耳还未听清
双燕燕以待箭落地
忙赶过去拾起一看
箭都射中箭的头颈
新芳一喜
瞥见来路桃花树后闪出一人
正朝自己含笑点头
正想方才设宴时曾听有人答话
不知说的是谁
那人夜已缓步走来
岳飞见那人是个老者
慈眉善目
举止安详
衣冠朴素
从来不曾见过
心已有事
便迎上前去
韦容开口
来人以先笑问
你这娃的箭是谁教的
岳飞方一迟疑
老者接口又说
你头一箭还好
第二箭就差得多
若非那雁往侧群飞
自凑上来送死
你又顺风迎头而射
就射不中了
不信你看
这第一只雁
你正中他的咽喉要害
射的颇准
这第二只雁
你就是由他左肩向上
斜穿头颈而出
这只能算是凑巧碰上
还不能算射中
你知道吗
岳飞一面陪笑应试
忙将死宴提起一看
果然说的不差
暗寸这一群雁飞得甚高
我出社时
这位老人家便在旁发话
说是差了一米
指这目力已是惊人
定是此中高手无疑
忙即恭恭敬敬上前求教
并问
老前辈贵姓
老者孝说
你先不必问我姓什么
也不谈别的
只问你有没有恒心
能不能下苦吧
岳飞攻打
小子不怕吃苦
也有耐心
老者孝说
好 由明天起
你为明前起身
去到七里沟山坡无人之处
在相隔百步之内挂一竹竿
上面挂着大小三个带有枫叶的竹圈
你对着初升起来的太阳
朝那竹圈注视
看它随风的转动次数
每一个圈都要数到三百为止
竹圈大小不等
被风一吹
转动起来又快又慢
除大风外
必须三个转数都要同时记清
稍微有点含糊就得重塑
等阳光射到脸上
你睁不开眼睛时
再闭目养神
过一会回家
明早再来
隔四五天
你把竹竿移远两三步
止到三百步左右为止
这件事说起来并不稀奇
但非有恒心毅力不可
练过百日以后
不管风怎样吹
你能够在三百步远近把这大小三个竹圈篆术技清
才算是有了根基
再练下去
就百发百中了
你这副弓箭还不合用
到时我再给你打主意吧
岳飞闻言大喜
忙要行礼拜师
老者一手拉起
笑说
我还不一定教你呢
你忙什么
单学射箭用处还不甚大
只要真能下苦用功
没有学不成的事情
我这徒弟不容易收
你这诗也不容易拜呢
岳飞觉着老者表面上言语温和
矮然可亲
嗯
暗中好似别具一种威严
使人自生敬意
不敢多说
只得诺诺连声
恭敬称谢
老者又对岳飞说
你不必寻我
到了百日期满
我会寻你
说罢转身走去
由此起
岳飞便照老者所说去练
魏明乾起身寻到当地
把竹竿横插树上
挂上三个大小竹圈
面对阳光定睛注释
一天也没断过
开头一个多月感觉到非常难耐
那三个竹圈的转动次数首先数不过来
稍微一晃眼
觉着没有数堆
偏要重数一回也没有数满
就到了无法睁眼的时候
风大石尤其麻烦
四五月间的阳光一天比一天强烈
岳飞用功又勤
每日不被阳光射的眼睛睁不开绝不肯走
似这样由舰而进
约有两个多月光景
老者始终不曾再见
两只眼睛却被阳光射得又红又肿
练的时间比初恋时也增加了一倍以上
且喜父母不曾劝阻
依然坚持下去
到了第三个月的下旬
心性越来越近锁定
竹圈转动的次数居然能够数完
两眼红肿逐渐消退
阳光也不像以前那样刺眼了
正想一百天的约会快到
眼看就有拜师之望
李正华忽然回家将岳飞喊去
问之前世笑说
你不是要拜周栋为师吗
再过十来天
我领你去
岳飞虽然仰慕周栋已久
但因那日设宴时所遇的人曾经当面接谈
对他未免甚阴
看出侍卫高明人物
尤其是经过三个来月的苦练有了成效
木力首先比以前强了许多
由不得心中感佩
眼看百日期满
郑华引进去见周栋的日期又正是那人所约的一百天头上
不答应不好
答应又恐失信
便和郑华说
打算过了那人约会再做打算
以免辜负对方胜意
郑华道
我以托人和周老师说好
就这一天见面
如果他看你是个材料
当时就可收你为徒
岳好不去
此老脾气古怪
以后求他恐怕难呢
岳飞慷慨答道
侄儿因为家贫
无力从施
在周家门外偷听了一年
并无一人理我
我偶因设宴
遇见这位素不相识的老人家
对侄儿那样殷勤指点
再三勉励
倘若失约
非但辜负老人家美意
侄儿当初所说的话岂不成了假的
人生世上
重的是信义二字
伯父与周老师的约会
侄儿先并不知
并非有意失约
周老师知道此事
也必原谅
侄儿求学苦心
未必见怪
还望伯父成全
向周老师婉言相告
等侄儿向那位老人家学了
设法再去求见拜师吧
振华又说
这位周老师乃今之奇士
名满关中
拜他为师不是容易
你不要错过机会
岳飞毅然诱答
周老师文武全才
侄儿心中仰慕已非一日
不过侄儿觉着有志者事竟成
只要肯下苦功
终有学成之日
倘若周老师因为没有按照他所指定的日子前去
不肯收归门下
侄儿也绝不敢失信于知己
振华笑道
你小小年纪
居然有此之气
我也不再勉强
只是改期的话
不大好说
暂时做罢
将来再打主意好了
岳飞听正华口气
以后再想拜师绝非容易
心想周老师虽然本领高强
如果气量这样狭小
也就不能算是一位真正高明的人了
当下和李氏父女谈了谈别后所读的书
便自别去
到家之后
想超周洞的本领
又舍不得
心里很乱
拿着书也读不下去
可是怎么想也不应失信与人
绝技先去赴约
学见之后
看视而行
方式入睡
第二天照旧到七里沟旁山坡之上
对着初升起来的太阳苦练木力
到时天还未亮
书星残月仍点缀着大片天空
指东方天边微微现出一点红影
跟着日轮渐渐冒出地面
朝霞散起
好看以及
这正是夏天空气最清新也最凉爽的时候
岳飞照例蹲着一个骑马狮
面对朝阳
莫数那随风转动的竹圈
开头阳光一点也不刺眼
不消片刻
那轮红日由地平线上渐渐升起
放射出万丈光芒
映的东半天都成了红色
岳飞夜绩看惯
仍不怎样
那三个竹圈也早数过了三百
数到后来
那斧乌天的太阳仿佛亿万银针眼似斜射过来
光芒耀眼强烈以及
岳飞经过多日苦练
有了经验
知道练时不能勉强
稍微觉着眼睛有些刺痛
便避免和太阳直对
或是合上眼睛一会再熟
虽不像以前那样横来
但因百日期近
格外用心
等最后一次数完竹圈以后
觉着当天又有长进
打算少停再试一下
无意中把头一偏
先瞥见相隔不远的地面上现出两个又长又大的人影
正往自己身前移动
抬头一看
由东面野地里走来两人
相隔还有十来丈
因是背着日光对面走来
太阳又刚升起不久
人还未到
人影已先投到了地上
目光到处
首先认出内中一人是李正华
另一人也似见过
揉了揉眼
定睛一看
不禁大喜
原来另一人竟是那日设宴时所遇的老者
忙即站起
待要迎上前去
忽又瞥见左侧人影一闪
一个身穿黄葛布褂的少年已由旁边崖坡上纵锣向来人飞驰而去
又是一个常见的熟人
遂听正华高呼
贤侄快来
等到走进
刚刚行礼
还未开口
正华已先笑说
贤位就是你朝夕盼望想要拜师的周栋老先生
岳飞这一惊喜真非同小可
忙即跪倒
口称老师
对 对对对
周栋一手拉起
连说孺子可教
遂令和那少年相见
岳飞早认出那是周栋之子周易
连忙行礼
叫了师兄
周易笑说
师弟真肯吓苦我
奉家父之命
见了你面故意不理
我奉家年多了
真怪不过亿的
你千万不要见怪
岳飞既然明白非但周栋父子有意磨练他的旨气
最近半年连郑华也都参与在内
心中欢喜
感激不尽
急切间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周栋对周易笑说
有话到家再谈
你那些师弟们还都等着跟他见面呢
说罢
老少四人一同转身
顺崖坡绕过柳林
往周家走去
岳飞同了周易跟在二老后面
走步几步
忽觉周易暗中拉了一下
刚一停步
想问何事
周易低声敲说
岳师弟
我真爱你极了
当你风雨无阻
连大雪寒天也必去我家门外听读书的时候
我们真恨不能把你当时接了进去
殷家父说
一个能成大事业的人
必先苦其心志
劳其筋骨
再多受一些魔者苦难
才能有望
这才迟了多半年
他老人家看似中年
实则年已六十五了
所收徒弟并不多
像你这样暗中考察最久才收的
还是头一个
莫以为他老人家心肠狠
对一个未成年的幼童全无怜惜
若非平生看重
若把平生所学连文带悟
和他所知道的山川险要
官和形式若起传授给你
他也不会这样了
去年腊月底
我和杨在兴师兄柳林比枪
回去不多一会
家父便回了家
我们再三代你求
说家父知道你家贫苦
你打算和你见面
就便送些银米
李四叔恰在此时来访
二位老人家一商量
又改了主意
先由李四叔教你读书
随时考察你为人心性
等家父试演出你的恒心毅力
然后收你到门下来
我每天清早也去那边崖上练功
不过练的方法不同
藏处你看不见罢了
你练的怎么样
我虽看不出来
只见你从来没有丝毫懈怠
有时看出你眼睛疼的厉害
又不便在这时候见面
新真待你着急
回去又向家父说了
他老人家第二天一早便赶了来
一直看到你练完才走
我见他脸上神气很高兴
知道无妨
才放了心
家父交射箭
单是木力就要练习上一年
这一百天只是头段
你居然忍受劳苦
不怕艰难
人还没有进门
就这短短不到一百天的功夫
先把那百步穿杨的木力练好
真叫人佩服极了
岳飞见周东父子对他那样热情
自是感激非常
老少四人还未走到周家门口
众学生已迎了出来
周东把手一挥
陪着郑华先走进去
到了书房
郑华先请周栋坐好
命岳飞正式行礼拜师
并与众同们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