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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4集。
秋风萧瑟。
洪波涌起。
3。
时间是温吞如水又足以碾灭一切的可怕武器。
女真人第一次南下时，
中原之地抵抗者无数。
至第二次南下，
净平支持中原，
仍有众多义军的挣扎和活跃。
然而，
待到女真人肆虐江南的搜山检海结束，
中原一带成规模的反抗者就已经不多了。
虽然每一拨上山落草的匪人都要打个抗金的义军名头，
实际上还是在靠着下药劫道、
杀人掳掠为生，
至于杀的是谁，
无非是更加手无寸铁的汉人。
真到女真人勃然大怒的时候，
这些***们其实是不怎么敢动的。
大鱼吃小鱼，
小鱼吃虾米，
这本就是世间至理。
能够跳出去者甚少。
因此，
女真南下，
对于周围的众多落草者，
李细枝并不在乎。
但自家事自家知。
在他的地盘上，
有两股力量，
他是一直在提防的。
王山月在大名府的捣乱没有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光武军的力量令他警惕，
但在此之外，
有一股力量是一直都让他警惕乃至于恐惧的，
便是一直以来笼罩在众人身后的阴影。
黑旗军谁也不想像刘豫一样深更半夜的被人在皇宫里蹭一顿。
如果说小苍河大战过后，
众人能够安慰自己的还是那心魔宁毅的授首，
到得去年田虎势力忽然变天后，
中原众人才真正体验到黑旗军的压迫感。
而在后来，
宁毅未死的消息更像是在高调地嘲弄着天下的所有人，
你们都是傻逼。
刘豫在皇宫里就被吓了，
女真因此挨了重重的一记耳光。
然而，
金国在天北，
黑旗在西南，
有怒难言。
表面上按下了脾气，
内部不知道治了多少人的罪呢。
而在此之外，
中原的其他势力只能装得太平。
李细枝加强了内部整肃的力度，
在河北镇定年事已高的齐家老太爷齐砚被吓得几次在夜里惊醒，
连连大呼黑旗要杀我，
暗中却是悬赏了数以百万贯的财货，
要取那宁毅的人头。
因此而去西南求财的绿林，
可被齐砚怂恿着去武朝游说的儒生也不知多了多少。
俗话说，
千夫所指，
无疾而终。
然而唯有这宁毅，
从一开始冒的便是天下之大不韪，
自在金銮殿上如杀鸡一般杀了周喆，
此后招招凶险，
得罪武朝，
得罪金国，
得罪中原，
得罪西夏，
得罪大理。
在他得罪整个天下之后，
如李细枝等人却也不得不承认啊，
一旦被这等凶人给盯上，
这天下不管是谁，
不死也得扒层皮。
河北的齐老太公上的是华夏奸佞的名册。
而在治理京东河北的几年里，
***枝知道在梁山附近有一股黑旗的力量，
便是为他为女真人而留的。
在几年的小规模摩擦中，
这股力量的讯息逐渐变得清楚，
它的领头人号称焚城枪祝彪。
自宁毅屠尽梁山宋江一系时，
便跟随在其身后了，
乃是一直以来宁毅最为倚重的左膀右臂，
武艺高强，
心狠手辣，
那是得了心魔真传的，
有这么一帮子人埋在周围，
那是迟早要出事的。
然而，
***枝也不敢真的将手中兵力搭在剿灭黑旗这件事上。
时移世易啊，
强悍的辽国已灭，
武朝式微仗着200年底蕴在做最后挣扎呢。
金国横空出世，
群雄辈出，
却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大势所趋。
至于宁毅的所谓华夏军，
便是这混乱的天下孕育出的最诡异的魔头了。
神仙打架，
小鬼遭殃，
那王山月率领的所谓光武军，
横在女真南下的道路上，
乃是必然之事，
纵然让他们拿了大名府，
毕竟整条黄河如今都在己方手中呢。
总有解决之法吗？
却唯有这面黑旗，
李细枝只能期待着他们与光武军貌合神离，
又或者偏居天南的华夏军对女真仍有忌惮。
见女真此次未取江南，
不要提前造次，
只要女真人平安过渡，
这次的麻烦就不再是自己的了。
大姐，
两位皇子兴兵南下蒙山岳，
所谓武军取大名府，
看似勇猛，
实则有勇无谋。
对于这支光武军的事情，
本帅早与大金完颜昌大人有过商议，
这三四万人借梁山水泊以守，
我等想要围剿，
事倍功半，
南境奇功啊，
但他竟敢出来，
如今拿下大名，
便是我等将其剿灭之时。
故此战宜缓不宜急啊，
我等第一步，
徐徐图之，
将其所有军队拖在大名，
聚而围之。
他若真的厉害，
我便将大兵围成另一个太原府，
宁可杀成白地，
不可出其寸甲，
斩草除根，
永绝其患。
曾经景翰十四年的中原秦氏长子秦绍和率领满城民君苦守太原一年之久，
终因孤立无援而城破，
满城被屠。
秦绍和在逃亡途中被杀了，
尸身都被女真人给剁碎了，
这成为女真第一次南下之中最为惨烈的事件之一。
当初的坚城太原在十余年后的今天都仍是一片废墟呢。
八月初一，
大军过刑州后，
李细枝在军队的议事中定下来要将王山月等人钉在大名府的基调。
而在这场事过去后，
仅仅片刻，
一名探子穿400里而来，
带来了已经没有回转余地的消息。
黑旗夺自曾头市出，
李细枝在大营中坐了半晌，
这么说，
王纪牙的两万人已经没有了。
自从武朝以来，
京东路的许多地方治安不靖，
豪强频出，
曾头市多数时候鱼龙混杂，
偏于自治。
但理论上来说，
官员和驻军当然也是有的。
从李细枝接管京东路，
为了提防黑旗的袭扰，
他在曾头市一带驻军2万，
统军的乃是麾下猛将王纪牙。
此人武艺高强，
心性缜密，
性情残暴。
早年参与小苍河大战，
与华夏军有过深仇大恨。
自他镇守曾头市，
与济南府驻军相呼应，
一段时间内，
也算是压服了周围的众多山头，
令得多数匪人不敢造次。
谁知道这次黑旗的集结，
首先仍旧拿曾头市开了刀了。
7月2811000黑旗军突袭曾头市，
首先拿下东城城墙，
城池大乱后陷入巷战。
王纪牙集结大军坚守城南，
甚至三度亲自带队冲杀，
在第三次带队夺城时被黑旗军突袭，
在与大刀关胜交手数招后，
被一刀斩下头颅。
这黑旗带队的正是黑旗大将祝彪。
而在击溃王纪牙，
轻取曾头市后，
黑旗军已经放出消息，
要直接朝李细枝大名府这边杀过来。
那船舷，
探子说起这事儿有些畏缩，
李细枝喝问两句，
才看到了探子带过来的。
射入途中城池的传单。
传单讯息歪歪扭扭是这样的，
李小枝，
大人要打仗，
小孩子滚开。
欺人太甚呢，
砰的一声，
李细枝将手掌拍在了桌子上，
站起来。
他身材高大，
站起来后须发皆张，
整个大帐里都已经是弥漫的杀气了。
然而，
接下来已经没有任何侥幸可言了，
面对着女真30万大军的南下，
这万余黑旗军不曾******，
已经直接怼在最前方。
对于李细枝来说，
这种行径最为无谋，
也最为可怕。
神仙打架，
小鬼终究也没有躲藏的地儿，
谁都没有躲藏的地方，
说来也是奇怪，
随着女真人南下序幕的揭开，
这天下间激烈的战局仍旧是由偏安西南的黑旗展开的。
女真的30万大军此时尚未过黄河。
西南凉山。
7月21。
陆桥山与宁毅进行了谈判。
二十二、
二十三、
二十四、
十万大军陆续进入凉山区域，
首先呼应莽山尼族等人，
对周围众多尼族部落展开了威慑和劝说。
对于这一战，
无数人都在屏息以待呢。
包括南面的大理高氏势力，
西面吐蕃的怨军、
梓州城的龙其飞等儒生。
此时，
武朝的各系军阀，
乃至于远隔千里的金国完颜希尹，
都各自派出了密探细作，
等待着第一记炮声的打响。
7月26，
凉山秀峰隘口已经沉默了数年，
和登三县黑旗主力对着入山的十万大军挥出了第一刀。
时值深秋啊，
小凉山的气温宜人，
山上山下，
土黄与青绿颜色混杂在一起，
还看不出多少衰败的迹象，
人群已经漫山遍野的涌来，
浩浩荡荡的十万大军淹没了视野中所能看到的一切地方。
山谷中，
山腰上，
山麓间，
并行的军列延绵十余里的蔓延而来。
负责联络规划路线的斥候与莽山尼族派出的勇士，
在崎岖的道路间穿行着，
呼应着附近的众多军列，
调整着一波波军队的速度呢。
由于凉山崎岖的地形所致，
自进入山区之中，
十万大军便不可能维持统一的军势了。
寐求稳妥，
陆桥山仔细规划，
将武襄军分作六部，
放慢速度，
呼应前行。
每一日必在莽山部斥候的辅助下，
详细规划好第二日的行程目标。
而在步骑开道的同时，
弓弩炮兵必紧随其后，
避免在任何时候出现军阵脱节，
务求以最稳妥的姿态推进到集山县的东北面展开作战。
尽管速度不快，
姿态保守，
十万大军推进时，
如林的旌旗横扫凉山，
犹如洗地一般的壮阔威势，
仍旧给了前来接应的莽山部战士极大的信心，
武朝上国的威严名不虚传。
凉山局势自恒罄部落蛮王食猛死后，
终于又迎来了再一次的转机了。
莽山部郎哥莲娘连同陆桥山方面当即派出了使者前去游说其余各尼族部落。
这些事情呢，
都是在最初的一两天里开始做的，
因为就在这之后，
于凉山之中休养了数年，
即便蒙山部肆虐多时都一直保持收缩状态的华夏军，
就在宁毅回到和登后的第二天完成了集结。
随后朝着武襄军的方向扑过来了。
在过去的几年里，
和登三县军民接近20万人，
其中军队近6万。
除去赶赴徐州的精锐位数，
三线的部队，
这一次一共出动军队24300人，
其中经历过西北大战的老兵约占1/4呢。
7月26这一天，
40左右，
延绵的黑色旗帜出现在武襄军的视野当中，
一个时辰后，
热气球飞起来，
战斗打响，
黑旗主攻。
武将军守。
有整齐的鼓声响在山路上，
人影前后蔓延在凉山的山间。
一波波，
一群群列阵以待在视野中，
几乎要延伸到天的另一头儿了。
山上有座华夏军的小哨所，
这些年来为维护商道而设，
常驻一个排的士兵。
如今以这座华夏军的哨所为中心，
进攻部队陆续而来，
沿着山麓、
坡地、
溪谷聚集，
列阵队伍多以百人、
数百人为一阵。
部分铁炮已经在山头上摆开了毛一山正在山麓间一片有着矮灌木的不起眼的个荒地间与身后的同伴训着话呢。
当初在夏村成长起来的这位武瑞营战士，
今年30多岁了。
他眉目稳重，
身如铁塔，
双手皮肤粗糙，
虎口长满了老茧。
这是战阵外的训练与战阵上的砍杀共同留下的痕迹。
当初身为刀盾兵起来的他，
这些年来仍旧负重盾，
持钢刀。
七八年前，
在西北宣家坳的一场大战，
他、
罗夜、
侯武、
瞿庆、
卓永青等人正面面对了不可一世的女真军神完颜娄室，
并且将之给杀死，
立下大功。
大战中幸存的5人，
经历了小苍河数年的血战洗礼，
如今在华夏军中各有职务与位置。
毛一山呢，
因为性情扎实，
永烈适合前线，
却并无突出的领导才能，
在军中升迁并不快。
到如今，
他带领的是华夏军第5师第一团的一个加强营，
总人数400，
其中半数老兵，
其余的新兵也多是西北残酷环境中锻炼出来的西军残部。
暂时还没有人能够发现这一营人的特别，
又或者在对面漫山遍野的武襄军士兵眼中，
眼前的黑旗都有着同样的神秘和可怕。
我再说一次，
第一炮打响后开始交手，
我们的目标是对面的秀峰北岭，
不用着急动手啊，
我们落后一步，
沿着侧面那条沟躲爆炸，
一旦越过那条沟，
拿出你吃奶力气往前冲。
北岭靠后，
路上有炮弹不用管，
遇上的是运气差一连，
二连攻坚，
三连抬炮弹挖沟，
四连把周围守好，
最后整个第5师都会往秀峰聚集，
根本不用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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