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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集
自己的性命都顾不上了
还要什么问心无愧
为了天子病症
牺牲区区几个平民百姓又算什么
太医院官署里每年研制各种新药
这些新药不拿人试药
怎么敢进献宫中呢
做大夫要问心无愧
做医官当然和普通大夫是不同的
不损人利己的事情
如何能混迹官场
程锦容到底还是太过年少
也太过正直善良
对着那双满是血丝依旧黑亮坚定的双眸
杜提点什么也没说
只道
后续的事不必你插手
你明日就进宫为娘娘伺疾
记住
不管谁问起宅子里的事
都不能透露半分
就是娘娘问了
你也不能说
你既做了医官
就得遵守太医院里的规矩
程锦容点点头
张口告退
忠心的甘草在门外等候
光线暗淡
甘草看不清楚程锦容的面容
轻声安慰
小姐啊
你也别太难过
小姐守了两天两夜
可是那个病患太过体弱
求生意志也不强
撑不过去了
也是没法子的事情
小姐已经尽了力
问心无愧了
她确实尽了力
可她真的问心无愧吗
她预见了风险
却未真正阻止杜提点的决定
依旧为病患开腹救治
是因为她清楚地知道
事涉天子病症
杜提点不会让步
其中种种权衡考虑妥协
她无法诉之于口
心里那一丝晦感也挥之不去
程锦容缓缓地用力呼出一口气
我累了
甘草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过来
哦哦
奴婢这又去厨房拎热水
伺候小姐沐浴更衣
程锦容嗯了一声
低声嘱咐
明日我就要进宫了
剩余的四个病患
已不可懈怠疏忽
甘草点头应下
程锦容确实疲倦
头一沾上枕头便沉沉睡去
她以为自己会做噩梦
其实并没有
这一觉睡得很沉
一睁眼便是隔日的五更天
程锦容默然片刻
无声叹息
然后起身更衣洗漱
甘草要留下
程锦容则是随杜提点进宫
这件事儿不大不小
还在慢慢熟悉远未至交心地步的师徒之间
划下了一道不算浅薄的痕迹
师徒两人在马车上没有说话
不过一进宫门
态度便各自有了微妙转变
杜提点含笑对程锦容说道
你连着几日没进宫
娘娘一直惦记着你
你也不必去当值处了
直接去椒房殿请安吧
程锦容笑着应下
微臣谨记提点大人之命
恭敬中带着亲热
俨然是大楚好师徒
杜提点甚至亲自领着程锦容去了椒房殿
顺便给裴皇后请了安
才告退离去
几日未见
裴皇后心中着实惦记
细细一打量
微不可见地皱了眉头
短短几日
程锦容脸颊略见清瘦
神色也不如往日红润
程锦容到底是为哪个病患看诊去了
不过裴皇后谨记着程锦容的叮嘱
当着宫女的面不露声色
微笑着说道
这几日你没在本宫身边
本宫逛御花园都觉得没什么趣味
程锦容立刻笑道
微臣心中也一直记挂娘娘
现在天色正好
娘娘可想出去散散心
裴皇后含笑点头
等着程锦容上前扶住她的胳膊
借着宽大袖袍的遮掩
悄悄握了握程锦容的手
程锦容心头一暖
冲裴皇后一笑
裴皇后体力比之前好了许多
往日走盏茶功夫要歇半个时辰
现在走上一炷香左右也未见疲累
宫女们远远地随在身后
靠得近的能听见裴皇后说话的
只有青黛菘蓝
裴皇后轻声问道
锦容
那个病患治好了吗
程锦容低声答道
没有
病患没撑过去
死了
裴皇后愣了
裴皇后脚步一顿
看向程锦容
目中露出了些许忧色
生老病死
做了大夫所见所知比常人多得多
程锦容还这般年少
亲眼看着自己救治的病患没熬过死了
心里岂能好受
程锦容心情已经平复
对裴皇后淡淡一笑
娘娘不用担心
我能撑得住
医术平庸
不配做大夫
心里脆弱不堪一击的人
也做不了一个好大夫
前世她活了二十五年
寿元不长
所经历的事情却胜过别人一辈子两辈子
也见惯了生离死别
她只是有些自责而已
医海无涯
对医术的追求也应永无止境
如果她的外科医术再精妙一些
退烧的药方效用再好一些
或许就能多挽回一条性命
裴皇后似是窥出了程锦容的心思
不由得唏嘘
女肖其父
真是半点不假
当年程望也是如此
从不以自己医术骄傲自满
对医术的追求钻研也从未停止过
程锦容不是普通的闺阁少女
她天赋出众
聪慧过人
年少才高
她的人生
不应该只是进宫陪在她这个懦弱没用的娘亲身边
总有一日
她要让女儿挣脱开这一切
过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
裴皇后默默想着
未再出言
程锦容也不是多话之人
就这么静静地陪在裴皇后身边
这份宁静很快就被打破
有罗贵人先例在前
没事就来御花园来巧遇裴皇后的后宫嫔妃们也多了起来
裴皇后以前不想见任何人
如今心态转变
要打压郑皇贵妃要夺回六宫之权
来请安的
裴皇后都会见上一见
不过
裴皇后对嫔妃们的态度也不同就是了
见了平日和郑皇贵妃亲近的嫔妃
裴皇后神色冷淡
反之则态度亲热
后宫里的嫔妃
谁不是挑眉通眼的伶俐人
几回一过
众嫔妃心中都意会过来
皇后娘娘这是要和郑皇贵妃打擂台呢
谁站在郑皇贵妃那一边
就是皇后娘娘的敌人
该怎么站队
这不仅仅是裴皇后和郑皇贵妃之间的较量
还关乎着大皇子二皇子的储位之争
也牵扯到了宫外的平国公府和永安侯府
现在都是些年轻的嫔妃示好投诚
宫中真正有分量
育有皇子公主的嫔妃们沉得住气
暂时未动
程锦容眼角余光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其他人正在听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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