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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姑和黄龙子一曲奏罢
只把个身子屏
听的是如醉如痴啊
于姑立起身来
向西壁有个小门
打开了门
对着里面大喊了几句
可也不知他喊的是什么
黄龙子也站起身来
将这琴瑟悬挂在臂上
申子平啊
也站起身来
走到了璧间里
仔细看那夜明珠是什么样子
可走到珠下
伸手一摸
却觉得这夜明珠啊
滚烫异常哎
有些落手
心里甚是诧异啊
这珠子我也见过不少
可从来没有见过这发热发烫的珠子呀
看黄龙子把琴瑟已然挂好
就问道
呃
黄龙子先生
这是什么呀
黄龙子微微一笑
哈哈
此乃利龙之珠
申先生还不认得吗
呃
既是立龙之珠
又怎会发热呀
嘿嘿
此乃火龙吐的猪
自然是热的呀
哎 先生耍笑
那火龙猪哪得如此大的一对
再说了
就算是火龙
难道它永远这么热吗
哼
黄龙子说
看来呀
我所说之话
先生是不信了
嘿
既然不信呢
我就把这热的道理打开给你看
说着话呀
便像那夜明珠的旁边有一个小铜鼻子
把这鼻子往出一拔
这珠子呀
就像打开一扇门似的
一分两半有没有
申子平一看呢
啊 这才明白
这个呀
是个竹壳
里面有很深的油池
在当中啊
用棉花线卷
卷了一个灯
灯芯
在外面呢
千层层做了一个灯筒
上面呢
还有一个小烟囱
从壁子上出去
上上有许许多黑烟烟
和这阳灯的道理是一模一样
只不过这做工啊
是远不及洋灯精致
所以说呢
不免有些黑烟熏伤
申子平看看也就乐了
再看那猪壳啊
原来是用这大螺蚌壳磨出来的
所以说呀
也不如这阳灯光亮
子平说 嗨
与其如此呀
为什么不买个洋灯
岂不省事
比这个灯啊
他也亮啊
哎
黄龙子一摇头
先生此言诧矣
咱们这荒山野岭的
哪里有洋货铺啊
这油啊
就是前山出的
和你们点的洋油是一样的物件
只是啊
我们不会制造
所以说
总嫌它拙
这光也不足
就把它嵌搭在这篦子里头了
说着话呀
就将这猪壳关好
看上去
依旧是两个夜明珠
子平又问黄龙先生啊
呃 这地毯呐
踩上去甚是舒服酥软呐
不知这地毯是什么做的
黄龙则说
这地毯呐
俗名就叫做蓑草
因为可以做蓑衣用啊
所以起了这么个名字
这蓑草啊
半枯之时采来晾干
披成细丝河马
这乃是愚辜的手工啊
山地之上多潮湿
所以啊
就先用云母铺了
再加上这梭毯
人踩上啊
也就不受病
这墙壁之上
也是用云母粉或者红色的胶泥涂的
既能挡雨潮湿
右臂寒气
可比你们所用的石灰那要好得多了
申子平又一看呐
在这墙壁之上
悬着一物
好像是弹棉花用的弓
可是啊
又安了无数的弦
知道这必是一件乐器
可是叫什么名字
自己不知道
呃
请教黄龙先生
这又是什么东西
黄龙子说
此名啊
乃叫空后
用手弹拨也不甚想
说 哎
我们从小读诗
这全唐诗里有篇题目叫做空后瘾
却不知道是这个样子
呃
烦请先生弹奏两声何如
啊 是的
黄龙子说
单谈呐
也没有什么异味
我看看现在时候如何
我再请一个客来
哎 这就行了
走到窗前
朝外一看月光
此刻呀
不过是亥时
恐怕这丧家姐妹还没有睡呀
咱们呐
请一请看
亥时啊
也就是咱们现在的晚上九点到十一点钟
虽然说啊
古人的夜生活没有现代人丰富
但是九点多钟啊
确实也不算太晚
很多人呢
也还没有休息
黄龙子跟愚姑说
这申先生要听空后
不知丧家的阿扈能不能来呀
愚姑说 呃 仓头
送茶来
我让仓头啊去问一声
三人各自坐下
这时候啊
那个老仓头捧了一个小红泥炉子
外加一个小茶壶
一个水瓶和几个小茶盅安置在这矮脚基上
愚姑说
你到那桑家问问沪姑和圣姑能不能来
老苍头答应一声
转身出去
三个人呢
靠在窗台的梅花机旁喝茶谈心
子平啊靠着窗台渗进
余孤取出茶不给了二人
三个人静坐吃茶
子平看看呢
在这窗台之上
有几本书
随手拿来一瞧
见手中这本书啊
在封面上写了四个大字
名曰
此中人语
翻开来看呢
见这本书里既有诗歌也有文章
唯独啊长短句子的歌谣记录最多
这书上的诗文呐
都是用手录
字迹卷秀工整
一看呢
就知道乃是女子的手笔
可是看了几首啊
都看不太懂
偶然之间翻到一本
中间有一张花剑
写着四首四言诗
是个单章子
想要抄下
便向着愚姑说道
姑娘
这纸我想抄去
不知姑娘可曾应允呐
愚姑拿过去看了看
哎
申先生喜欢
你拿去就是了
申子平接过来细看
只见纸上写呀
寅鼠炎东山如虎
迎门当户
名年十舍悲声
齐鲁残骸狼藉
儒虎伐食
飞腾上天
立志当国
如虎斑斑
雄踞西山
亚当孙子
横背摧残
四林震怒
天卷四顾
避至一虎黎民安笃
子平看了又看
说
这四首诗啊
仿佛是古歌谣
又像是诗经
呃 这其中啊
必隐藏事迹
还请姑娘解释一二吧
黄龙子说
哎
子平先生诧异
既叫做此中人语
必不能为外人道
可知矣呀
阁下静候数年
你就慢慢的知晓了
愚姑说 哎
这诗中的如虎吧
就是你们的御贤御太尊
其余的事啊
你慢慢的揣摩吧
慢慢的揣摩上几年
恐怕也就能知晓了
子平一听御贤御太尊
也就会议不再往下问了
可这时候
远远的就听有说笑之声
一会儿的功夫啊
回廊之上咯噔咯噔的有脚步声响
顷刻之间
几个人已经来到了面前
苍头先进来说
桑家姑娘来了
黄龙子
鱼孤皆上前迎接
子萍啊
也站起身来
只见眼前呐
有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女子
穿的是紫花袄
紫地黄花
下穿燕尾青的裙子
头上道梳云际
挽了一个坠马装
后面一个女孩
年纪啊
也就在十三四岁
穿了个翠蓝的袄
红底白花的裤子
头上正中晚的姬子
插了一个词
姑一夜市的翠花
走一步是颤颤巍巍的进来
彼此让座
于姑介绍说
这 这位啊
乃是成武县申老富台的兄弟
今日赶不上急便
便在此借宿
正赶上龙叔也来了
彼此相谈甚欢
这位申先生啊
要听空后
所以啊
烦劳二位方驾
搅扰了你们的清睡
真是罪过的很呐
两个姑娘说
哎 岂敢 岂敢
只是我们这乡村之音
不堪入耳
只怕这申先生
嘿嘿
不喜欢听啊
哎 黄龙子说
二位无需过谦
这位申先生啊
可是大雅之人呐
愚姑又指着年长穿紫衣的姑娘对着子萍说
这位呀
乃是户姑姐姐
又对着年幼穿翠衣的这位说
这位呀 乃
乃是圣姑妹妹
都是我们的近邻
平日我们姐妹是最为投缘呐
子平又说了两句客气的套话
再看那沪姑啊
长的是风夹长眉
眼如银杏
口腹双涡
唇红齿白
于这艳丽之中
又有一股英俊之气
那圣孤啊
长的是优秀俊俏
眉目清爽
舱头前进
取出水瓶
将茶壶注满
又将清水注入了茶瓶
也就退去了
愚姑又取了两个盏子
给两个姑娘各敬了茶
黄龙子说
天色已然不早了
二位姑娘请手吧
愚姑便取了空后递给了沪姑
可是沪姑啊不肯接手
说
我谈空后啊
不及于昧
我呀
倒是带了一只脚来
圣妹呀
也带了一串铃铛
不如啊
让沪姑谈空后
我吹角
圣妹摇铃
这岂不是大妙啊
黄龙子说
也好 也好
就这么办了
可户姑说
哎
我们姐妹在这儿摇铃吹角弹琴
那龙叔你做什么呀
黄龙子说 嗯
我只管听便是了
嘿 那可不行
这龙吟虎啸啊
不如龙叔啊
你就吟吧
黄龙子说
这水龙才会淫呐
呃
我不过是个田里的土龙
只会钱 呃
不会淫呐
于姑说
我有办法
便将空后放下
跑到了靠壁的机上
取过了一架特庆来
放在这黄龙子面前
说 龙叔啊
你就半孝半机庆
帮衬帮衬音节也就是了
说这话呀
沪姑就从衣襟里取出了一只脚来
光彩夺目
如同是圆玉一般
缓缓的吹起
原来这角上啊
有一个吹孔
旁边呢
有六七个小孔
手指可以暗放
也有弓 伤觉
止雨之分
不似那巡街的冰叮吹的这海螺号
只是呜呜作响
您听那角声啊
吹的是乌咽顿挫
声音悲壮
此时啊
鱼姑已将空后取在了膝上
将弦调好
听那脚声的节奏
圣姑将小铃取出
左手取了四个
右手捏了三个
也是凝神屏气看着护姑
只见沪孤的角声一却江中之时
圣孤啊便将两手的七灵是同时取起
摇摇乱晃
灵起之时啊
鱼孤已将空后举起
沧苍凉凉
紧钩漫斋
是连劈带拂
铃绳一止
空后是叮咚乱序
与这绝声相和
如同是狂风吹沙
震得这乌瓦欲落
那七个零啊
便不一起抖响
亦副是参差错落
应积妇节呀
此时啊
再看这黄龙子
银锦阳天搓唇其口
发笑相和
彼时啊
猴声 角声 弦声
铃声
俱以分辨不出
混合在了一起
耳中啊
但听得风声
水声
人马促沓之声
惊奇击压之声
惊戈击压之声
惊鼓搏发之声
是不绝于耳
大约有半个时辰
再看黄龙啊举起了磬机子来
在这磬上铿锵乱击
斜律邪声是乘虚倒息
此时啊
空后之声渐息
脚声渐低
唯有剩下这青琴铮铮
从未停止稍悉呀
再看这圣公站起身来
两手笔直
乱铃在摇
是众月皆息
子平听后啊
起立拱手说道
哎呀
有劳诸位
有劳诸位
只凭我今日在这山林之中
竟能听此天籁之音
真是耳福不浅呐
几个人笑道
哎呀
申先生见笑了
子平说 呃
请问黄龙子先生
这一曲叫做什么名头
为什么听着多有着杀伐之声啊
黄龙子说
此曲呀
名叫枯桑吟
又叫胡马丝风曲呀
乃是军中之乐
凡空后所奏
都没有和平之音
大多数都是凄清悲壮
其至极者
足以令人怆然泣下呀
谈心之间
个人呐
已将乐器是送回了原位
坐下之后
户姑对愚姑说
潘姐姐怎样多日未归呀
愚姑说
大姐因为外甥身体不爽
已经闹了两个多月
所以不曾来得
圣姑说 啊
那小外甥得了什么病
怎么不赶紧医治啊
于姑说
可不是嘛
小孩子淘气
一给他治好了
他就乱吃
一乱吃啊
这病又复发了
已经发了两次
谁不给他治啊
只是这小孩子呀
太不懂事了
几个人又说了许多家常话
就站起身来
准备告辞去了
子平也站起身来
对黄龙子说
啊 黄龙先生
咱们也到前面坐吧
呃
此时怕是已有子时的光景
于姑娘也要休息了
说着话
二人同向前来
仍然从这回廊行走
此时啊
窗上已无月光
窗外是悬崖峭壁
上半截雪白烁亮
下半截已然乌黑了
这乃是十三日的月亮
已经大歪斜了
走至在东房
于姑说
二位先生就在此地坐吧
我送这护姐姐和圣妹子出去
到了堂屋
护生二女啊也说
哎
愚姑姐姐也不用送了
我们也带了个仓头来
就在前面呢
这时候啊
姐妹三人又耳语了几句
这才各自散去
黄龙说
愚姑啊
你先去休息吧
我还和申先生再坐一客呀
愚姑也就告辞回洞
说 申先生
您就在榻上睡吧
我这儿失陪了
愚孤去了之后
黄龙子和着申子平言道
呃 申先生啊
你来请刘仁府
要说这刘仁府啊
确实是个好人
不过据我所知啊
此人呐
性格耿直纯真
若在这山林村野当中啊
倒也无事
恐怕在这城市之中
不能呆久啊
申子平说
这是何意呀
哎 刘仁福啊
为人性格豪爽
但是啊
少于世故
这城市之中
尤其在这官场之上
尔虞我诈
勾心斗角
恐这刘仁府啊
不能应对呀
即便他与你同去
恐怕呀
你们也就是一年的缘分
过了一年之后
我可就不敢说了
子平问
那一年之后
又是什么光景啊
黄龙子说
恐怕一年之后
会小有变动
五年之后
风潮渐起
要是十年之后
这局面呢
可就大为不同了
子平说
那十年之后
这又是什么光景
它是好是坏呢
黄龙子说
哎
那自然是坏
可是啊
坏极是好
好极是坏
非坏不好
是非好不坏
哎 这个 哎呀
子平一听 啊
这叫什么话呀
先生啊
这话我是真不懂了
好就是好
坏就是坏
像先生这种说法
岂不就是好坏不分了吗
还请先生啊
务必要指点一二
不才呀
往常见人读佛经
呃
什么色即是空
空即是色这种无理之口头禅
常常啊
听的是头昏脑胀啊
今日遇见先生
我以为可以拨开云雾见了青天
可不想啊
先生也说出这套懵懂之话
岂不是叫人闷杀呀
黄龙子说
申先生啊
我且问你
这个月亮
十五就明
三十就暗
上悬下悬是阴暗各半
那初三初四里的月亮啊
只有一芽
请问
它怎么就会慢慢的长满了呢
过了十五之后
又怎么慢慢的长掉了呢
嗯 子平说 呃 这
这个道理容易呀
因为这月球啊
本来也并不发光
只是受太阳的光照射
所以呀
朝太阳的半个是明的
背太阳的半个
那就是暗的
初三初四月身是斜对太阳
所以人眼看见的正是三分明
七分暗
如同是月牙一般
其实啊
月球并无分别
只是半个明
半个暗
园区盈亏
都是人眼睛看到的景象
和月球本身是毫不相干的
哎 这就是了
你既明白这个道理
就需知道啊
好极是坏
坏即是好
同那月球的明暗乃是一个道理呀
哎
先生此言差理
这个道理不能相同啊
月球虽无圆缺
可时有明暗
因为永远是半个明半个暗
所以明的半个朝
人人就说月圆
暗的半边朝
人人就说月黑了
初八对三
人正对他侧门
所以觉得是半明半暗
就叫做上悬下悬
因为这人所看的方面不同啊
便换个盈亏圆缺
可若是二十八宿啊
月亮全黑的时候
人要是能飞到月球上面去看呢
自然还是明的
这就是明暗的道理
我们呐
都懂得
可是究竟半个明半个暗是一定不疑的道理
半个明的终究是明
半个暗的终究是暗
若说暗即是明
明即是暗
这理性上总是不能说通啊
两个人呢
在此为这月亮的明暗又争论了半天
越争论还是越说的高
可是正说的高兴之时啊
申子平就听得背后有人说道
申先生啊
你错了
申子平回头一看
哦
原来是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