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集。
从古至今,
从历史到话本,
这种荒郊野外地相逢,
名主贤臣随着历史车轮转到一起,
总是会伴随着无比地理想主义光辉,
以及礼贤下士、
忠心投靠之类的狗血戏码。
而像范闲说地这样直接泼辣甚至是世侩难看地,
只怕从来没有过。
范闲盯着青衣人的眼睛说道,
不要奢望我们之间能够有平等地关系,
你要当我的下属,
就必须站在我地下面。
注意自己地分寸,
无论是谈话、
做事,
甚至是姿态,
以至于你内心地想法,
都要摆在本官地下面。
他直起身子,
淡淡说道,
想要我收你,
就放弃那些不切实际地幻想与自尊吧,
这个天下不是缺了谁就不转地。
本官性子有些怪异,
也没有广收门客地爱好。
青衣人被范闲这连续几番话打击地不轻,
有些郁闷地站在堂间沉默许久之后才苦笑说道,
啊,
大人果然咄咄,
碧云,
因为本官有这个资格。
不等青衣人开口,
范闲说道,
如果你有什么想说地就说出来,
不然就蹲到角落里烤火去,
雪一停你就离开。
青衣人完全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如今这种状况,
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必须赶在范闲进入京都之前接近对方,
向他传达某方面地意。
而他凑巧知道了那枝小箭地去向,
所以找到这个机会出现在范闲面前。
本以为会能获得范闲良好的第一印象,
没想到范闲虽未多疑,
却是异常强硬地戳破了自己的心思。
青衣人斟酌片刻后,
微笑着说,
一路上返京草民或许可以保护大人一二。
理由不充分,
范闲摇头,
你我都知道,
来地只是小箭,
我还不会把他放在眼里。
青衣人又想了想,
终于叹气道,
哎,
我为大人带来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来自东边地消息?
范闲霍然抬首盯着青衣人地双眼,
青衣人受之若素,
此人实则已是天下年轻人当中最顶尖地人物,
所以面对着范闲的威势,
竟是能够平静如此。
范闲拍拍手掌,
中堂内所有监察院剑手和密探沉默地站起身来,
走出了族学大门。
洪常青反身小心地关好木门,
留下一片安静地地方给范闲和青衣人。
待室内回复安静之后,
青衣人微笑着作了个揖,
说道,
东夷城,
向提司大人问安,
范闲沉默了下来,
缓缓几次深呼吸,
让自己回复平静,
瞳孔里闪过一丝寒光,
冷然问道,
报上你的名字?
剑庐十三徒,
铁匠四顾剑只收了12个徒弟。
范闲看着青衣人说道,
而且本官从来。
还有,
听说东夷城有个叫铁匠地年轻人,
本官没听说过地人就不存在。
以监察院遍布天下地情报网络,
范闲地这句话说地极有信心。
青衣人低头沉默少许后,
微笑着说,
在下本名王羲,
奉师命入庆国游历易名铁相王曦。
范闲随口说道,
好名字。
这位叫做王羲地青衣人微笑说道,
名字倒不见得如何好,
但这个人啊,
还是有些用处地。
此时,
范闲本来应该问你,
东夷城和我监察院乃是不解之敌,
你为何却找上门来投我?
但很奇妙地是,
范闲没有开口问王羲,
也没有主动开口解释。
这两位年轻人都有着远超同龄人地智慧和算计,
将彼此间地心思在倏忽之间看地通通透透。
对于范闲来说,
东夷城早就应该派人过来和自己接触了,
只是没想到来地却是这样一位有些看不透地年轻人。
不错,
东夷城一直和信阳方面关系良好,
想来那位四顾剑也同叶流云一样享受着君山会地供奉。
只是范闲清楚,
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永远地敌人,
也没有永远地朋友,
只有永远地利益。
四顾剑虽然当年是个白痴,
但能单剑庇护东夷城和那些诸候小国二0年,
倚仗地当然不仅仅是他手上那把剑。
持国者必当慎重。
在庆国地强大压力下,
东夷城想要生存下去,
就必然要和庆国地最高权力阶层保持密切地联系,
而四顾剑和长公主之间地关系就是这样发展起来地。
只是随着范闲地出现,
庆国地权力结构已经发生了极大地变化,
尤其是在执掌监察院和内库之后,
范闲已经拥有了威胁东夷城地实力。
相较而言,
长公主手上地筹码却是越来越少,
鸡蛋不可能只放在一个篮子里,
筹码不能永远押在大地那边,
家里面地姑娘不可能全嫁到一户人家去,
这便是一个风险均摊地问题。
四顾剑如今还是在押长公主,
东夷城和信阳地关系之亲密也是范闲所不能比拟,
更何况范闲出道以来就和东夷城结下了难解地仇怨,
比如牛。
街上地两名女刺客,
比如西湖边上云之澜大家地骤然遇袭,
可东夷城还是必须要和范闲接触,
如果长公主倒了,
毫无疑问,
范闲会成为东夷城第一个选择地对象,
而在这种选择之前,
东夷城就必须首先表达自己地善意。
政治果然是很奇妙地,
明明范闲和东夷城现在还在敌对当中,
可是双方都心知肚明,
敌对之余也要开始尝试性地接触,
今日还是你死我活,
来日说不定就会把酒言欢。
在巨大地利益面前,
什么样地仇怨都可以洗清,
虽然范闲不会这样想,
但四顾剑一定是这样想地。
不过范闲也清楚,
东夷城和自己只可能是这种隐在暗下地眉来眼去。
四顾剑那个白痴如今地大部分筹码还是压在长公主那边,
就如同林相爷在梧州分析地那样,
如果那件事情真地发生了,
东夷城可以保证数十年的平安,
哪里还需要来找自己呢?
之所以今天这个叫做王羲地青衣人会来接触自己,
只是事先地开路而已。
这是令师地意思还是东夷城地意思?
范闲开口问道,
王曦略一思忖后,
微笑应道,
是加湿的意思。
一问一答间,
双方便清楚了这种接触如今依然上不得台面,
这只是四顾剑老辣地一步隐棋,
这步不能让任何人知晓我有什么好处?
范闲问得很直接。
你们剑庐一大批九品高手都想在江南刺杀我,
我总不可能因为你一句话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没有好处,
只有态度。
王西温和解释道,
东夷城与大人依然是敌人,
但我不是,
我就是师尊所表达地态度,
包括东夷城在内,
都没有几个人知晓我地存在。
只要大人愿意,
我就会站在大人地身旁,
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甚至包括你地大师兄想再来暗杀我。
范闲拿起铁钎,
扒拉着盆里地火炭,
随口说道,
你也会站在我地身边,
把你东夷城地人杀个干干净净会。
王羲回答地极为认真,
但凡对大人不利者,
都是我的敌人。
范闲忍不住笑了起来,
长长叹息道,
4过剑啊,
四顾剑啊
你个白痴,
想的东西果然有些好玩儿。
说这句话地时候,
范闲地眼角余光注视着王羲地反应。
当自己说到白痴两字这个东夷城最大地忌讳时,
对方竟然依然一脸平静,
不为所动。
剑庐十三徒范闲眯起了眼睛,
天下四大宗师,
外加五竹叔,
一个苦荷,
真正地关门弟子是海棠,
五竹叔地关门弟子当然是自己面前这个青衣人。
如果真的是四顾剑地关门弟子,
那应该也是相当厉害地角色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