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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林本林第二十二章
太阳从云层里探出头来
有一丝血红色
让人丝毫感觉不到阳光的温暖
还是早上
空气里就有一阵闷闷的感觉
闷的人心里发慌
似乎这个鬼天气故意要捉弄人
凌晨的一阵枪声
让村里所有人都在紧张和恐惧中度过
有些村民在睡梦中被枪声惊醒
有些村民在自家的凉床上与自己的女人搂着亲热
却被枪声破坏了好事
之后他们就在心惊肉跳中等待着枪声快点过去
直到他们被小鬼子抓到老井
幸亏周国才和张林山及时赶到
小鬼子才被引走
枪声越来越远
直到听不见了
有胆大的村民才跑去村口
见小鬼子已经走了
有几个村民便来到周金海家屋后的巷子里
见地上有十来具尸体
其中有四具尸体是小鬼子的
这时其他的村民也都跟着过来了
还有一个村民在村后的林子里找到了负责警戒的两名侦查员的尸体
新四军战士和国民党兵的尸体都被放在老井旁的路边
有好几个村民看着看着就忍不住开始流眼泪
铁索和周金海从人群中挤进来
铁索蹲在尸体的旁边
他的眼睛有些红红的看着这些英雄的脸
大虎
邱茂林
泥鳅 小桂子
小四川
他又看了看这些过来抬尸体的村民
铁索感觉到了在场所有人的伤痛
他们是为了保护村民和贞子身上的地图才拼死抵抗的
在场所有人的心里都很清楚
啊
这钱杀的小鬼子
朱金海拄着拐杖
跺着脚
有些颤抖的骂着
铁索哥
这尸体
有村民问
小鬼子的尸体找个地方埋了吧
英雄们的尸体要等周连长他们回来
铁索忍着伤痛说
有几个村民找来破旧的草席和铁锹
把小鬼子的尸体裹起来
往村外抬
剩下的村民跟着铁索守在英雄们尸体的旁边
都在等着周国才和张林山
铁锁哥
这个兵还有劲儿
一个村民在给英雄们的尸体擦血时
突然停住了
喊着铁索
铁索马上过去一看
这个村民说的兵就是邱茂林
邱茂林的胸口的血已经结成了血块儿的
嘴角似乎乎动了动
想说话
却发不出声音
快
抬到我叔家
铁索立即召集两个村民
把邱茂林抬到周金海家
从伤兵被抬进地洞的那一刻
到他们死亡
贞子就如同亲身经历的全过程
由于外面的情况很危险
伤兵无法转移出去得到及时救治
地洞里的三个伤兵终因失血过多而牺牲
这样的场面让地洞里的三个女人都为之悲伤
贞子亲眼看到他们断气
就好像自己的亲人在这一刻要离开自己一样
周素梅和翠莲哭了
他们哭得很伤心
他们眼睁睁的看着这三个英雄死在自己的面前
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周素梅使劲的摇着已经牺牲的战士的身体
希望能够唤醒他们
看着周素梅如此的伤心
贞子也忍不住哭了
贞子跪在一个战士的身边
这个年轻的战士和他的年纪差不多大
贞子看着她的脸
真希望她还活着
如果她还活着
如果没有这场战争
她愿意和这个年轻的大男孩做他的哥哥或弟弟
贞子从口袋里拿出绣有樱花的白手绢给他擦着胸口上的血块
他不敢用力
生怕弄疼了他
他用大拇指和食指轻轻的捏住手绢
轻轻的擦着
就好像为自己的亲人擦去眼泪一样温柔
从地洞里能够听到院子里嘈杂的声音
很乱
听不见说些什么
接着地洞的盖儿被打开
铁锁从上面爬进来
看着三个女人都在哭
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她默默的走过去
站在周素梅的身边
铁索又看着贞子在给一个士兵不停地擦着中枪的地方
血染红了他手里的洁白的手绢
他一边擦一边哭
就像为一个亲人的离去而哭
铁锁看着心都碎了
这三个女人都是可怜的
都是善良的
就连这个日本姑娘在这一刻也显得那么的无助与需要同情
他偏偏生在这样一个充满了残暴和霸道的国家
还有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父亲
所有牺牲的英雄都被安放在周金海家的后院里
铁索找来一些旧衣服
撕扯一些布盖住他们的脸
贞子静静的站在铁索的身后
他在默默的给这些战士的中国兵祈祷
这些中国兵都是死在父亲的手里
贞子第一次讨厌他的国家和民族
周金海家来了很多村民
这次和之前不一样
大伙都要为战死的英雄们送行
都要再看他们一眼
如果不是为了保护他们
这些英雄们完全有时间撤离
村长
都是小鬼子害的
这个日本娘们
她留不得呀
人群中有人情绪非常激动的喊着
大伙儿听我说
安静
周金海抬起双臂
朝在场的人示意安静
他接着又说
这两天我观察了
这个日本姑娘并不坏
她也是一个可怜人啊
真正祸害我们的是那些拿枪的小鬼子
周金海极力的劝说大伙
对 乡亲们
是那些拿枪的小鬼子祸害了我们的亲人
我们要和小鬼子拼到底
我叔捐给我们十几条枪
还有子弹
我们要把自卫队重新组建起来
我们要保护我们的家和亲人
铁索从后院来到堂屋
趁机对大伙说
对
我们要和小鬼子拼到底
铁锁哥
我们听你的
人群中有人在喊
情绪非常激动
这时
贞子走到大伙儿面前
他不敢抬头看这里的每一个人
顿时现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贞子心里很清楚
他这样的举动
有可能会遭到在场中国人的攻击
也许会让中国人往他的身上吐唾沫
但他还是勇敢的站出来了
就在所有人不明白这个日本姑娘要干什么时
甄子超大伙深深的鞠躬
然后用不是很标准的中国话说
对不起
大家
请原谅
对不起
小鬼子
你们不得好死
我去**的
你还有脸假惺惺说对不起
人能活过来吗
现场短暂的沉默后
村民们一看见这个日本姑娘
就又回到了刚才的悲伤之中
有几个村民控制不住
一拥而上
把榛子摁在地上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铁索和周金海一看现场如此混乱
就慌忙前去制止这些村民
再这样乱下去
贞子估计连命都没有了
铁索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从混乱的人群中挤进去
他一边用身体护住贞子
一边对动手的村民喊着
你们替我说一句
非要再弄出人命吗
铁索喊着一嗓子
村民们终于停手了
贞子蜷缩在地上
嘴角和鼻子里都流出了血
他被打得鼻青脸肿
强忍着疼痛试图要站起来
铁索看了看大伙儿
他理解大伙的心情
换成谁失去的亲人都一样难过
他铁锁也失去过亲人
我能理解大伙儿的心情
我和你们一样
我也失去过亲人
这个姑娘虽然是日本人
但她和你们一样
也是一个无辜的百姓
如果我们打死一个无辜的人
那我们又和那些小鬼子有什么区别呢
铁索扶着贞子
对大伙说
今天在这里
有很多人对我铁索有意见
会认为我这两年不仗义
组建个自卫队
不但没有保护好大伙儿
还死了几个乡亲
但我铁索向大伙保证
为了村里的安全
我铁索会拼了命去保护的
至于这个日本姑娘
她现在不能死
因为她和别的小鬼子不一样
他善良
他也和我们许多人一样
失去了亲人
他也需要一个家
而他的身上有我们新四军最需要的情报
保护这个姑娘的安全
就等于保护了我们更多百姓的安全
我不知道我这样说
大伙儿能不能听懂
铁锁一口气说了这么多
在场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村民们不再闹腾了
陆陆续续的散去了
铁锁哥
邱排长醒了
周素梅跑过来说
走 去看看
经过郎中的全力抢救
邱茂林的胸部的子弹被取了出来
还好没有生命危险
他一看到铁锁就急切的问
小鬼子走了吗
你好好养伤
没事了
幸亏周连长和张连长他们回来的及时
把小鬼子引开了
乡亲们都没事吧
都没事儿
放心吧
和上级联系上了吗
别着急
很快就会有命令下来的
当邱茂林问这个问题的时候
其他人的视线都转到铁锁的身上
铁锁转头看着门外
他希望周国才和张林山他们快点回来
也不知道周连长和张连长他们怎么样了
铁索喃喃自语
一直到傍晚时分
周国才和小梁才回到了周金海家里
面对这么多牺牲的战士和好兄弟
周国才忍住内心的悲愤
他带来了两条命令
一是要将贞子安全转移
二是要把邱茂林安全护送到白湖
那里有他们的人接应
周国财给了铁索两个任务之后
便起身要和小梁离开村子
周连长
后院里还有英雄们的尸体
怎么安置
铁索问
哎
请乡亲们帮忙葬了吧
周国财走后
铁索在周金海屋里召开了紧急临时会议
会议由铁锁主持
参加会议的人有周金海
翠莲 周素梅
邱茂林
由于邱茂林的伤还没有完全好
他躺在周金海的床上参加会议
经过将近两个小时的会议讨论
最终确定了由周金海用马车护送邱茂林去白湖的指定地点
由铁索带着周素梅和翠莲负责贞子的安全转移
爹
这一路上不太平
你一个人护送邱排长
我不放心
周素梅拉着父亲的手
哭哭啼啼的说
哎
没什么大不了的
人少啊
才安全
再说了
这路我熟悉
放心吧
周金海握住女儿的手
她的眼睛也含着泪花
这一别
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团聚
他的心里纵有万般不舍
也还是决定接受这个任务
过来
跟我过来
周金海招呼着铁索下到地洞里
取出家里存放的枪和子弹交给铁锁
又从墙缝里取出一个铁盒子
里面都是些金银首饰和银元
这是他留给女儿的嫁妆
现在他把这些交到铁锁和周素梅的手里
周素梅看着这一切
贴在父亲的胸口上哭了
父亲好像在安排后事一样
好像这一别
就再也见不到一样
周素梅哭得很伤心
但他知道
这里所有人都在用生命去完成一项光荣使命
包括他的父亲
铁锁
素梅就交给你了
你小子要是照顾不好素梅
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你
周金海意味深长的对铁索说
他把素梅的手放到铁索的手心里
转身去了马棚
这一切
甄子坐在一旁看的是真真切切
他看到这个场景
就好像又看到那一年父亲要离开家出征一样
她觉得周素梅和自己一样可怜
很快的
他也要和唯一的亲人分别了
为什么这个世界非要让这些善良的人遭受与家人离别之痛呢
周金海和邱茂林是在夜里悄悄出发的
为了保密
周金海没让铁锁和女儿前去送他
在周素梅的屋里
铁锁面对着三个女人
感到自己肩上的压力和责任更大了
谢谢你今天救了我
贞子对铁索说
我今天救你
其实是在救更多的百姓
铁索淡淡的说
我可以为你们做事
贞子说
拉倒吧
不害我们就算烧高香了
还为我们做事
小鬼子说的都是鬼话
翠莲瞟了一眼贞子
叹了口气
我不想再有无辜的百姓受到伤害
在日本
我也是一个普通的百姓
请你们相信我
贞子再一次发出了请求
他看着铁索
眼神里有一种渴望
希望铁索能够答应他
他只有为中国的百姓做点事儿
心里才会好受些
还是商量一下接下来的安排吧
我的计划是天亮之前就转移
但在转移之前
我们得把几位英雄的尸体抬到老坟营埋了
趁着天黑
铁索带队
请了村里的几个村民帮忙
把牺牲的英雄们的尸体抬到了老坟营
秘密安葬了
真子也跟在铁索的身边
下葬的时候
贞子学着中国的礼节
跪下来磕了三个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