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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集
金霞城
两天之后
夏凡以隐约能看到金霞城连绵的灰色城墙
和青山镇临时搭建的城墙不同
那是真正用于防卫
足以抵御外敌入侵的坚墙
目测高度在十米以上
顶端排布有密集的锯齿状掩体
或者说马面
在城墙边角附近
他甚至还发现了几架类似抛石机的城防器械
单论面积的话
古代大都绝不可能跟现代城市相比
但把所有建筑都一股脑用巨石高墙围起来后
古代都城的视觉冲击力反而更胜一筹
而且
他居然还在这座城池远景中
捕捉到了一丝违和的近代感
下凡很快便意识到这感觉是从何而来了
比起一路上看不见的树林和田野
金霞城附近却是光秃秃一片
不仅如此
城池背后还弥漫着缕缕黑烟
令天空的颜色都灰蒙了几分
加上黄褐色的大地与石砌城墙
赫然有了那么点儿雾都的味道
如果不是官道上跑的仍是马车
他都差点以为金霞城已经跑步进入前工业时代了
魏兄
那黑烟是怎么回事啊
下凡提高嗓音喊道
好在前面的魏无双掀开窗帘
探头回道
那是在烧眼收盐哦
啊
公子是第一次去惊吓吧
车夫笑着接过话来
这可是深州的象征之一啊
此城在当地人口中啊
叫金峡的反而不多
大家都把它叫做是盐城
或者说是烟城
毕竟啊
背靠东海
有大江经过
这岛务这一行是最为合适的
这烟从升起至今
听说已经持续一百来年了
一百来年
意思是从永国时就开始了
夏凡
妖和人有什么关系
车厢里
雷低声问道
他说的应该是用海水制言
听过车夫的一番话
火下凡心中已有了猜测
海里盐多
若能把多余的水煮干
不难从中提取出盐来
那烟应该就是大量烧柴所致
哟
公子好见识啊
车夫点头道
此役也是盐城能够成为深州首府的原因呢
传闻大起的全部用盐
这盐城要占据三成
不然这儿可是一穷二白呀
哪可能概括其余的三城六镇呐
代价就是城外的这一片白地吗
哎呦
哪有什么法子呀
人总得活下去呀
这盐一旦烧下来
就不可能停下了
确实
下凡暗自点头
盐业在古代都是官营
属于国家管控物资
既然成为产盐地
产几天
产多少
就已不是当地人能做主的事
负责此业者自然能赚得盆满钵满
可若是没能满足上面的要求
抄家灭族也不过是转眼间的事
最后的几里地很快走完
查验过关文后
马车徐徐通过贡乘
沿着主干道驶入城内
此时的灰蒙感更明显了些
甚至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柴火味儿
夏凡注意到
或许是为了减少凡人的落尘
街上来去的行人大多戴着斗笠
好一点的则是披巾软帽
遮住头发乃通常
知趣
这意外的发现
让他对狐妖隐藏于世又多了几分信心
只是有一点不太符合他的预想
明明是坐江靠海
商贸理应十分繁盛才是
但街道上却没显示出应有的活力
不是没有商铺
街头叫卖之人也有
可总让他觉得少了些什么
下凡向车夫问出了心中疑问
而后者的回答则有些无奈
哎
因为这海边呢
常有邪魔作祟呀
即使在舒密府的眼皮底下
夏凡心中浮浅了一丝异样
只不过看对方似乎并不想细说的样子
他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两刻钟后
马车在一圈高耸的围墙前停了下来
公子
你那目的地到了
你们在这儿等着
下凡朝车厢里的梨眨眼示意
随后拿起行囊下了车
那边魏无双也走了过来
我虽然到过今夏城好几次
但枢密府还是第一次见
老实说
我有点紧张
你我以事方式
有什么好紧张的
这儿不应该算是自家地盘吗
贾凡笑了笑
夏兄
我最佩服的就是你这点
魏无双感慨道
无论在哪里
都显得胸有成竹
马屁就不用拍了
我们进去吧
夏凡带着魏无双从侧面走到正门口
递交文书后放入院内
并被告知报道处在西侧知威殿内
哇
这枢密府也太大了吧
魏无双边走边惊叹道
下凡亦有同感
围墙之内并不是只有一两栋建筑
而是足足有十来座
他们围绕中间的石板广场排列
看上去显得井然有序
而正对着大门的主楼接近四层
红砖金顶的配色尽显庄严
他估算了下
整个枢密府比田径场还要大上一圈
占地面积恐怕在二十亩以上
如此雄厚的财力
难怪他们能长期维持像青山镇那样的考场
报道的过程十分顺利
负责接待的官员检验完任免令后
态度融洽的帮两人登记名册
并发放了一套封式符和一枚八品铜章
如此一来
下凡和魏无双算是正式的枢密府方式了
这次的上任者还真是快呀
居然八月没过完就到了
接待官笑眯眯的道
哎呀
加上之前来的四人
知微殿也能够开售第一堂课了
第一堂是什么意思啊
方氏也需要上课吗
两人几乎同时问道
还容我一个个来回答
接待官摆摆手
哈
这试考考场不止一处
这个你们应该知道吧
各个地方的考试结果有先后之分
上任者自然也会有早晚之别
本枢秘府负责一周之地
每届试考都要接受二三十名的新进方式
时间拖上数月都正常
而且邪祟绝不会因此平息
所以等所有人到齐再开课就太迟了点
为了尽快让各位履职
知微电一有六人就开膛一次
即使后续有新人赶到
也能错开授课时间
两不相误
同一批上任的方式也会在之后的行动里自成一对
若无其他意外
在进一步高升前
他们都将一起为枢密府
啊不 呃
为我大起效力
回答完下凡的问题
他望向魏无双
而方士当然需要上课
你莫非认为自己已经精通所有术法
知晓天道的真谛了吗
呃
当然没有啊
是我冒失了
无妨
接待官笑道
事实上方式不止要学习术法
还要做到对邪祟了如指掌
比如他们的特性
以及对付他们的最好方法
这点你们会在行动中反复实践
至现优异者方能更进一步
至于表现的不那么好的嘛
你们应该也能猜到后果会是怎样
魏无双缩了缩脖子
听起来倒是挺像模像样的
夏凡心想
至少舒密府看上去有在总结邪祟的情报
且强调实践与认知相结合
光这一点
就比师傅的经验流要高出太多
能正确对待超越常识的事物
而不是归之于神话传说
双翼夫至少在这点上
也摸到了科学的门槛儿
没错
科学作为一种方法论
并没有那么高大神秘
如果世间有神明
那么科学不会让人去膜拜
只会令人去研究
不管认知是否正确
最后能不能寻得答案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人们始终没有忘记寻求真理
对了
接待官补充道
枢密府在城东有一片地
那儿的房子可以低价租给方式使用啊
当然
你们也可以自己解决住所问题
府内并不会对此做任何干涉
只要不影响公务就行
邪祟事件不可能每天都有
所以方式大部分时候都比较自由
不过二位属于心境
前面会稍忙一些
等到来年便会轻松许多
明天第一堂课在卯十四刻开始
地点就在这儿
二位记得不要晚到
授课者可是六品问道张大人
若是惹他不高兴了
那绝对是要吃苦头的呀
多谢先生提醒
嘿 什么先生
我就一看门的而已
拱手告辞
两人走出知危殿后
魏无双长出了一口气
哦
不愧是枢密府的官员呐
居然如此热心和善
你不知道
我以前做买卖
跟衙门打交道
哪怕一个小吏都能刁难上半天
夏凡却注意到
那人所穿服饰并非封式服
这意味着
尽管都是国家公务员
但他和自己明显不在一个系统内
这或许便是对方态度格外亲切的原因
莫非这个时代也有编制和临时工艺说
只是下凡并未将该猜测说出来
你现在也是八品官了
哪儿还有人敢随意刁难啊
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
魏无双兴奋道
官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撇开腿走路进衙门
再也不用下跪了
家中藏娇十余位
下馆子吃饭店家不收钱啊
真是越说越离谱
下凡白了他一眼
你问我
我该问谁去啊
哎
要不我们俩待会儿换上新衣服
去城里转一圈
没空
要去你自己去瞎笑啊
笑什么都没用
免谈
望着跃跃欲试的同乡
下凡无奈的摇摇头
不过
这不意味着他的心情毫无波动
事实上
夏凡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对于想要进一步了解世界而言
如今他已经走完第一步
正式迈入了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