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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431集。
朝会之后的御书房,
此时剩下的才是庆国真正的权力中心。
门下中书包括六部三寺的老大人们依然如往日般坐在绣墩之上,
只是今日这些大人物们却像是坐在了针尖之上,
十分难过。
今日没有太子皇子听讲,
大臣们的心中在猜测面上却不敢流露丝毫。
皇帝看了这些人一眼,
缓缓的说道。
有些事情,
朕可以放在朝堂上讲。
有些事情便只能在这里讲,
因为诸位大人,
乃我庆国栋梁天子,
家事亦是国事一属,
你们总要知晓。
众人心中一紧,
知道了这是要说长公主的事儿,
赶紧往前躬了躬身子。
颜行书等人只是爪牙,
朕不会轻杀,
朝堂上朕也不会大动罢了,
你们先看吧。
此时众大臣手中拿着卷宗,
可不是朝堂上传阅的那几份卷宗,
而是真正的一些机密。
所以大臣们也不用再伪装那3种表情了,
因为这3种表情,
那是他们自内心深处发出的。
长公主李云睿出卖庆国监察院驻北齐密谍首领言冰云,
勾结明家暗组海盗抢劫内库商货,
暗使胶州水师屠岛,
指使刺客当街刺杀朝廷命官。
舒大学士拿着卷宗的手指在颤抖,
这些官员虽然知道长公主势大心野,
但怎么也想不到居然会到了这种程度,
尤其是这4条罪名,
太令人惊恐了。
当年南庆与北齐谈判的时候,
北齐人忽然抛出的筹码,
打得庆国这措手不及震动朝堂的北齐密谍首领,
北齐事件居然是长公主一手操作。
当年那件事情震动太大,
许多大臣还是记忆犹新,
尤其是后来京都又飘了一场言纸雪花,
纸上字字句句直指长公主,
还逼得长公主无奈离京。
言冰云如今是监察院四处的头领,
是御书房这些大臣们都清楚的事儿。
诸位大臣本以为那只是言语上的攻击,
没有料到竟然是真的。
舒芜的心中一片愤怒,
却又根本说不出话来。
卷宗上的调查条文太细致,
脉络太清楚,
以至于这些大臣们即便是不信也很困难,
尤其是后三项罪名的人证,
如今还被关在狱中。
有个叫君山会的小玩意儿,
也是云睿弄出来的,
帐房先生虽然跑了,
但终究还让黑骑抓了不少的人。
至于当街刺杀之事,
那两名刺客如今还在狱中。
皇帝是闭着眼睛说道。
胡大学士稍微沉稳一些,
虽然不清楚陛下为什么要将皇族的事儿摊到桌面上来说,
他还是诚恳地问道,
呃,
会不会有所差池呢?
毕竟尽是监察院一院调查所得。
这话说得很明白,
众人也听得明白,
若是这些大罪真的指向长公主,
今后的庆国再也没有那位长公主殿下东山再起的可能了。
只是众人皆知,
自从范闲执掌监察院以来,
便和长公主明里暗里在江南在京都斗的是死去活来,
不亦乐乎。
如果长公主失势,
那范闲一派将成为朝廷里边最有分量的一方,
所以胡大学士才会提醒。
事情确实都是范闲查的,
不过这个年轻人不会做栽赃这等小手段。
刺客的口供与胶州水师将领的画押俱在,
账册也在。
明家的人口供也出来了,
不需要再猜疑了。
胡大学士见陛下没听进去自己暗中的禁言,
知道陛下心中一定是另有打算,
便恢复了沉默。
好在言冰云没有死。
不然,
朕何以面对庆国的子民?
无论是军中儿郎,
还是监察院的密探,
皆是为我大庆出生入死的好儿郎,
却被权贵为了一己之私尽数卖了。
恶心。
御书房内一片的安静。
许久之后,
皇帝疲惫的说。
但云睿毕竟是朕的亲妹妹,
诸位大人若有怨意,
尽可对朕发作。
此言一出,
御书房内所有大臣是齐齐跪倒在地,
连称不敢,
心里边儿均觉着古怪至极啊。
长公主何等身份?
难道有谁还敢逼着皇帝用庆律治他死罪?
只是这些事儿宫里处置岂不是更好吗?
为何陛下却非要如此坦露的告诉自己这些人呢?
发作陛下,
这些都是从哪儿弄来的词语呢?
为免民间议论,
长公主李云睿封号不除,
封地不除。
任少安。
跪在最后边儿的太常寺正卿任少安赶紧挪前几步,
他的腿在发抖,
心里边儿也在打着鼓。
本来这御书房会议呢,
没自己什么事儿,
先前一直在猜疑害怕,
此时才明白,
原来陛下是要自己应旨。
太常寺管理皇族成员的起居住行,
一应宫廷礼遇。
臣在。
长公主偶感风寒,
着入西城皇家别院,
敬仰。
非有旨意者,
不得相扰,
违令者斩。
由监察院看管。
皇帝顿了顿,
又缓缓闭上了眼睛,
疲惫的说,
什么时候大江的江堤全部修好了?
什么时候让他出来?
臣,
臣领旨。
任少安吓得快哭了,
心想着大江万里长,
就算杨万里再能修,
那只怕也得几百年,
那时候长公主只怕早成骷髅了。
皇宫里发生了一次火灾,
虽然那天天上正下着大雨,
这火灾来得有些莫名其妙,
然而在有意无意的安排之下,
太子太傅诸人都看见了受惊之后并不怎么愿意说话的太子殿下。
所以在之后那些天,
太子没有在御书房旁听,
便有了一个极好的理由,
没有太多人会怀疑这期间隐藏着什么猫腻。
皇室别院便是当年林婉儿准备成婚从皇宫里搬出来居住的地方,
也是范闲曾经爬过无数次墙的地方,
只是如今他若还想再爬两次,
一定会被无数的弩箭射成刺猬。
别院四周的防卫无比森严。
沿院四条街道早已被封,
就像是一个大大的回字。
别院里是那个小圈,
外围则是监察院严密的封锁。
名义上,
那个小院子里是长公主在调养身体,
但朝中大臣们都知道,
这位殿下是被陛下幽禁于此,
监察院看管极严,
只怕连个蚊子都飞不进去,
消息自然也出不来。
会幽禁多久呢?
一辆马车在护卫的陪伴之下由东面缓缓驶来。
这辆马车的主人先前入宫于他,
却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所以此时冒着大险来到了西城的皇家别院,
驾车的是藤子京,
而这辆印着范氏方圆徽记的马车却是离别院半条街的地方就被人冷冷地拦了下来。
车帘是微微掀开,
露出林婉儿那张疲惫中带着微微悲伤的脸。
她入宫见了太后,
没见到皇后。
虽然太后没说什么,
但宫中气氛以及某些细处的异样已经让他证实了心中的猜想,
不论是从范闲的角度,
还是从皇族的角度,
他今日本就不应该来别院,
虽然里边关着的是他的母亲,
可是他忍不住不来,
她总有一种很不吉的感想,
如果再不见见那个女子,
这一世怕是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了。
夫人旨意清楚,
严禁任何人打扰殿下休息,
要不然您去请旨。
一名监察院的官员平静的说道。
几番交涉之下,
范府的马车依然是没有办法再进一步,
林婉儿叹了口气,
回到了车中,
她知道自己本就不应该来,
可是她还是摇了摇头,
道了一声,
知道了那名监。
察院官员松了一大口气,
赶紧行礼表示谢意。
若是一般的大臣贵人,
想来别院看长公主,
只怕监察院的人早就拿着棍子赶将出去。
然而,
马车中的这位乃是长公主的亲生女儿,
最关键的是,
她是监察院提司大人范闲的妻子,
这后一个身份,
让所有监察院的人都不敢稍失礼数。
林婉儿似乎是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
怔怔的望着远处那个熟悉的园子,
缓缓低下了头,
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出来,
在心中默默地替母亲祈福。
长公主被幽禁的事实在朝野上下自然造成了极大的震动,
没有人会轻视这个女子在这几十年间对庆国朝政的暗中影响力,
以及她周边的人对朝野上下的控制力。
长公主既然没有死,
那么谁也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事。
好在陛下如此雷厉风行地将长公主一系清扫干净,
很完美地展现了一位帝王可怕的控制力与杀伤力,
没有太多人会担心朝政有大的变化。
有的派系从内心深处感到开心,
比如监察院,
比如门下中书,
比如太常寺。
有很多人呢,
感到害怕,
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也会被请去监察院喝茶。
有很多人感到刺激,
觉得在有生之年可以看到皇帝公主兄妹反目这样大的戏码,
实在是不虚此生。
也有些人感到了难过和伤心,
这难过伤心的理由不一样,
比如林婉儿是因为母女之情,
而旁人则是因为自己失去了许多往上爬的机会。
但所有人都有一个共同的认知,
所有的事例中,
应该属二皇子最为惶恐难过。
范闲用了两年的时间,
将长公主与二皇子之间的联系挑上了台面,
将二皇子一系打的是狼奔犬逐。
所有人都知道,
二皇子的真正靠山就是长公主,
如今长公主失势被幽禁了,
那二皇子会怎么办呢?
没有几个人知道长公主与太子之间的关系,
包括二皇子在内,
所以王府之中,
二皇子如同众人所猜测那般,
震惊、
难过、
失望、
伤心、
惶恐。
他蹲在椅子上,
手里边下意识的拿着一块糕点,
却没有往嘴里边送,
手指用力将糕点捏得有些松散,
双眼下意识地看着王府的大门口,
似乎随时随地,
宫里的太监和太常寺的官员就会闯进府来,
将自己捉拿幽禁。
二皇子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
为什么父皇会忽然对姑母动手呢?
而且他更震慑于父亲悄无声息的下手,
雷霆一击的力量。
直到此时此刻,
他这才明白过来,
陛下一直不动,
不代表他没有能力动,
只不过他是懒得动。
天子一动,
天地变色,
悄无声息。
一场雷雨之后,
京都的局势便变了模样。
二皇子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是什么,
皇帝对于他与长公主之间的关系一清二楚,
或许他这一世就再也没有出头的机会了。
他叹息了一声,
将糕点放在了身边的手碟里,
苦笑着接过了手巾,
擦了擦手,
望着身边的王妃叶灵儿说道,
如果有什么问题,
想必父皇看在你叔祖的面子上也不会为难你的。
叶灵儿明亮的双眸蒙着一层淡淡的担忧,
他当然清楚夫君这几天一直老老实实呆在府中,
时刻做着被缉拿的准备是为什么,
然则他无法去安慰对方,
也不可能去帮他做些什么。
二皇子如今手中可凭侍的力量就是叶家,
但在长公主被幽禁之后的这些天,
他不敢与叶家有任何明里暗里的通气往来,
因为他清楚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宫中的注视之下。
他没有做好准备,
准确的说,
在姑母忽然被打落尘埃之后,
他根本没有勇气去做些什么,
他担心自己的异动会让父皇更加勃然大怒。
为了自己的生命着想,
还是安静一些吧,
幽禁至少不是死亡。
二皇子老老实实的在王府里等待着末日的到来,
京都朝野上下的人们也等待着二皇子完蛋的那一天。
然而,
众人等了许久,
皇宫里依然没有旨意出来,
这个事实让众人不免心生疑惑,
暗中猜测不已。
便在此时,
一道旨意出宫,
所有人都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消息传到了王府,
二皇子被这道旨意震得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无穷意外的喜悦和无穷的疑惑在他脑海中化成了无穷的震惊,
这是为什么?
旨意写得很清楚,
南诏国国主新丧,
陛下特旨遣太子李承乾代圣出巡,
奉南诏。
南诏这是7年前被庆国军队硬生生打下的属国,
地处偏远,
毒瘴极多,
道路艰险且难行,
千里迢迢之外,
来去至少需要4个月的时间。
虽说南诏这些年一直安份事庆国为主,
两国关系极为亲密。
南诏国国主去世,
庆国自然要派去相当地位的人物吊丧,
并且观礼。
可是为什么是太子呢?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为什么不是大皇子?
为什么不是胡大学士?
为什么不是范闲呢?
在这么一个敏感的时刻,
太子忽然被派到千里之外的南诏,
这代表了什么?
难道是一种变相的流放?
长公主被幽禁,
所有人都以为第二个倒霉的人一定是二皇子,
可谁也想不到居然是太子。
难道陛下终于有了废太子的念头?
虽说当前试探细节并不足以支撑这个判断,
可朝中那些奸猾的官员都察觉到了风声有异,
却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二皇子自然是最想不明白的一个了,
他只是觉得浑身发冷。
他的那位父皇行事总是这样出人意料和令人寒冷,
行事手法有如流云在天,
怎么也摸不清楚痕迹。
所以二皇子在震惊之后,
变得更加老实本分了。
20日后,
面色苍白的太子殿下在一队禁军、
十几名虎卫、
监察院一路的三重保护之下,
由京都南门而出,
向着遥远的似乎永远难以到达的南诏国缓缓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