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集。
红历本有几分不耐烦,
虽然没有说破,
可他面子挂不住,
但一转身,
看到捧着手串的红莲,
脸上有微微的笑容,
虽然只是礼貌的一笑,
竟还是看到了你替朕收着红历。
回过神,
方才略微不悦的心情一扫而空,
拨了拨那手串道,
朕要给你的东西,
你便是最后扔了也要收下,
轮不到你来告诉朕到底要不要给你送。
红颜根本没在意,
只管问皇上,
那奴婢搬走的事,
您要想多久?
皇后娘娘今天就要来接奴婢走了,
朕现在就去长春宫。
若是没有人来接你,
你就安心住下去。
若是有人来接你,
你也必须走。
太妃不缺人照顾。
这不过是你的心意,
可宫里还有比你的心意更重要的事。
皇帝轻轻摇头,
毕竟风答应的事是太后许诺下的,
若是突然又改主意,
少不得要去宁寿宫交代。
提振收着。
皇帝再强调一遍,
终是走了。
红颜莫名其妙的又多了一件皇帝的东西,
而看见盛家离去时,
何公公正在宫门口候着。
他们说了几句话便分开。
何公公向红岩走来,
笑道。
本来是恭喜未答应的,
没想到圣旨没到,
皇上却先到了。
未答应,
几时搬走,
奴才也好送您一送。
公公,
奴婢还不走,
至于是不是答应你也说了,
圣旨还没到呢。
红颜一面说着,
把手串收了起来。
红颜呢?
何公公玩笑过了,
还是亲切的唤他的名字。
公公朝门前指了一指道。
方才你与皇上说话的光景啊,
我都瞧见了,
没想到你现在已经能好好和皇上说话,
我还担心你是不是连话都不能好好说,
会不会一直都害怕他?
红颜微微含笑。
您和太妃屡屡教导我,
皇上从今往后就是我的丈夫。
现在奴婢也想明白了,
既不能拒绝,
也不能抗争,
到底纠结什么呢?
乖女子也好,
答应也好,
那就踏踏实实的坐着吧。
方才好好和皇上说话,
自己心里也觉得舒坦,
不就是和从前一样吗?
至于对皇后娘娘。
奴婢那份心是不会变的。
但眼前的事实连皇后也无法改变了,
不是吗?
公公,
我想好好的过以后的日子。
您说的笑着也是一天,
哭着也是一天。
何公公眯眼笑着。
慢慢来,
等有一天你开了窍啊,
就明白什么是和从前不一样了。
红颜笑道。
现在就挺好的。
如此,
因太妃染病,
红颜一心想照顾太妃。
皇帝至长春宫与皇后商议,
最终下了旨意,
将为官女子升为答应,
正好借口她照顾太妃有功,
以此为奖赏。
也因要继续照顾太妃,
暂时住在寿康宫。
寿康宫中皆是康熙爷、
先帝爷寡居之人,
当今皇帝的妃嫔住在里头本是不合规矩,
好在有照顾太妃这一个借口,
让一切看起来顺理成章。
消息传到太后跟前,
她与华嬷嬷道。
不论是为了什么,
红历与安姨实在也是费心。
那魏红颜究竟有什么好?
华嬷嬷知道太后是看不惯,
但这事儿真没必要深究。
他一插手,
皇帝又要不高兴,
反反复复,
何必伤了母子情分,
便岔开话题说。
奴婢今日去送您的赏赐,
与淑贵人说了几句话,
太后娘娘果然慧眼独到,
贵人落落大方,
和善亲切,
难怪皇上一下子就喜欢上了。
来请安时啊,
跟在皇后身旁不言语,
如今交谈几句,
果然是大家族出来的孩子,
好着呢。
太后略得意。
她的容貌虽不及他的堂妹,
可他那妹妹寄人篱下十几年,
谁知心中有没有怨怼?
就要淑贵人这样正统的贵族女儿来陪着皇帝,
我才放心。
且说淑贵人、
陆贵人几位新入宫,
早已在太后与皇后跟前问安,
如今六宫尚有贵妃、
纯妃、
贤妃诸人,
少不得要到各处宫殿露个脸。
但那么巧,
遇上太妃病了,
他们便相约来寿康宫问安。
待走过寿康宫后,
再往贵妃的住处去。
年轻貌美的女子一个个打扮得齐整,
走到哪里都是一抹鲜亮。
人还没到寿康宫。
已经有消息传来。
但受其太妃病着,
不愿见人多,
只有温惠太妃与裕太妃诸人一同升座寿礼。
红颜则带着受起太妃的赏赐来,
说,
太妃病中不宜相见,
日后有机会,
再见不迟。
一些礼物,
聊表心意。
而红颜说罢,
照着何公公教的规矩,
亦以答应的身份向几位贵人行礼。
陆贵人轻轻拉了舒贵人的衣袖说。
姐姐,
这就是那个新风的答应,
瞧着和我们差不多年纪,
她做什么在寿康宫里当差,
像个宫女似的。
书贵人客气的请红颜起来,
竟直接就问。
你怎么住在寿康宫里?
坐上几位太妃,
眼看着年轻人不安世故,
而裕太妃因自己的希望落空。
太后最终选了个不上不下的秀女给她,
儿子心中不大高兴,
此刻也是意兴阑珊。
见几个孩子提起不该问的话,
她冷冷一笑,
起身对温惠太妃道。
臣妾先告退了,
您和孩子们说说话吧。
他走下来,
不顾淑贵人与陆贵人尴尬,
便喊上红颜。
走吧,
我去瞧瞧太妃可好?
红颜本来也不知道该从哪儿对两位说起,
见裕太妃为她解围,
立刻便跟着走了。
两人出了门,
裕太妃喊住红颜道。
你都是答应了,
虽然还在咱们跟前伺候,
可也要端着自己的体面。
他们和你没什么差别,
不过是地位高了一阶半阶,
可往后怎么样,
谁知道呢?
红颜,
你也算咱们寿康宫出去的人,
将来可要好好争口气。
至于太后,
那里有我在呢?
将来我告诉你怎么才能哄她高兴。
红颜知道裕太妃一向如此性情,
不敢把话真放在心上。
眼下该做什么便做什么。
不过今天看到了樱桃口中那对漂亮姐妹,
听说书贵人尚不及她的堂妹。
可书贵人已是倾国之色,
她的妹妹又该是怎样的美呢?
但想到那样美丽的女子将要做富察大人的妻子,
红颜打心眼儿为她高兴。
更希望富察大人娶得佳人后,
把过去的一切都忘了。
不久后,
书贵人几位要赶去向贵妃请安,
之后还有好几处殿阁等着去,
到门前时,
却见养心殿的人捧着东西来。
那几位太监书贵人,
这几日也见了个眼熟,
她笑问。
皇上,
让你们来给太妃娘娘送东西。
是。
那小太监应着,
不知是不懂事还是故意表白,
又道。
还有给魏答应送东西。
众人让小太监先走。
陆贵人上前挽着书贵人轻声道。
我听我那儿的嬷嬷说,
皇上可喜欢这个。
魏答应了。
他这一说,
后面几位常在答应,
都围上来议论,
倒是书贵人脱身出来,
往门里看一眼。
正看到方才那位未答应出门来接东西,
一言一笑,
看在眼中,
书贵人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衣裳。
心中想。
她以为如音不进宫,
这宫里再没有人能比她好看。
可这一位,
却让他生出几分不自信。
果然人外有人,
山外有山。
提起书贵人的堂妹纳兰如茵。
如今正在侍郎府等待吉日出嫁,
可她已经进宫见过皇帝,
却从没见过未来的丈夫富察傅恒。
一双女孩儿没能都入宫,
纳兰永寿略有些失望,
但侄女儿嫁入富察府,
和皇后沾亲带故也是好事。
这几日一切都准备齐,
当偶尔如茵去请安时,
她会教导几句,
也明着提醒如茵,
将来做了皇后的弟妹,
要懂得为堂姐在皇后跟前周全。
为了重振家门,
但求淑贵人在宫里顺风顺水。
这些话,
纳兰如音早已听得腻烦。
他从小时候被接来侍郎府与堂姐一同接受教养起,
就每天都要记着他们,
背负着家族的将来。
如今再反反复复重复,
却不知纳兰如意一颗心早已飞去未来的夫家。
但他现在唯一知道的是,
未婚夫还没回京,
婚妻却已在眼前。
这一日,
皇帝又来寿康宫请安,
因皇帝从前就十分孝顺,
如今也不至于被说是为了来看一眼,
未答应。
可她与太妃说的话有限,
太妃也明白皇帝的心意,
偏偏红颜心思简单,
皇帝来了,
端茶送水,
皇帝要走了,
行礼道声恭送,
再无其他。
今日依旧如此,
红历不免失落。
见红颜落落大方地送她出门,
她想开口又不知说什么好,
转身瞧见几位宫女从裕太妃那一出来,
身上穿的衣裳料子十分眼熟。
她眉头一皱,
转身问红颜。
你把朕送给你的料子给别人了。
红颜点头道。
奴婢的衣裳都是太妃娘娘赐的,
还有好些没来得及穿,
皇上送来的料子,
白放着不合适。
前几日,
大家恭贺奴婢做了答应,
送了好些东西,
奴婢就把那些料子当做回礼送给大家了。
弘历看着他,
呵呵一笑。
哼,
你拿朕的东西做回礼。
红颜点头。
嗯,
奴婢没有别的东西值钱,
从长春宫出来时,
有些东西没带出来,
还有些留在永巷那边,
到了这里都是太妃娘娘赏的。
弘历见他说的那么自然,
都不知要不要生气。
你怎么不拿太妃赏里的东西做回礼?
红颜道。
太妃上的东西,
奴婢很珍惜,
不能送人。
言下之意,
皇帝的东西不值得珍惜,
才送了人,
至少那一瞬,
红历是这么想的。
皇帝向来自负风流,
也的确花费一番心思让所喜欢的女人高兴。
可他那些心思,
如今在红颜身上无一奏效。
那些足以让其他女人心花怒放,
甚至皇后也会展颜一笑的事,
在红颜身上什么都没发生。
你跟着朕来。
弘历道。
皇上要去哪儿?
红颜为身望着太妃的殿阁,
太妃的身体刚有气色,
她这些天都是寸步不离的。
跟我走。
皇帝却上前一把拽过红颜的手,
红颜踉跄着跟了几步,
快到宫门前,
忍不住恳求。
皇上,
奴婢自己会走,
您松开手可好?
弘历放开了他,
却忽地凑在她面前说。
头一件事。
改一改你这称呼。
虽说那些一品道员也有爱在朕与太后跟前自称奴才的。
可朕不希望再听你如此自称。
知道该怎么做吗?
要不要朕教你?
红颜见她一脸严肃,
气氛很是不对,
点了点头。
奴婢知道了。
说出口,
忙双手捂了嘴,
换来皇帝狠狠一句。
记住了。
但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皇帝带着红颜走出寿康宫,
沿着宫墙绕到慈宁宫外,
在那里驻足,
停了一停,
就继续往前走。
红岩意识到这是要去养心殿,
追上前轻声问。
皇上这是要带带臣。
仅仅是两个字的变化,
意义却完全不同。
红颜不是觉得难以说出口,
而是仅仅两个字,
他明显的感觉到内心的变化,
乃至于眼睛看出去的世界也有了变化。
又记得他第一次代表皇后去启祥宫传话。
他俯视着那个曾经欺辱他的人,
那种感觉就和现在改变一种称呼内心带来的变化一模一样。
红历看着他,
等他把这句话说完,
红岩将心慢慢定下,
清清楚楚地问着。
皇上,
您要带臣妾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