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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
欢迎收听由吉生学堂打造的语言即世界
维特根斯坦哲学认知三十讲课程
现在我们开始第七讲的学习
亲手推翻自己
顶级思想者的勇气
在前几讲里
我们认识了作为天才和战士的维特根斯坦
见识了他如何为思想划定界限
又如何诊断我们的语言疾病
然而
如果他的故事仅仅停留于此
那他充其量只是一位杰出的哲学家
真正让他成为一座思想灯塔
一种精神象征的
是他生命后期所做的一件事
这件事展现了一种绝大多数人
包括很多聪明人都难以企及的品质
这种品质就是亲手推翻自己的勇气
而今天这一讲的核心洞见
正是维特根斯坦用他整个后半生向我们昭示的
否定过去的自己才是智慧的真正起点
让我们把时间拉回到一九二九年剑桥大学的一间教室里
距离他那本石破天惊的逻辑哲学论出版已经过去了近十年
这本书已经被哲学界奉为经典
无数人将其视为归孽
试图沿着他指明的道路前进
而此刻
维特根斯坦这位公认的原作者和思想权威
正坐在教室里听他的朋友兼同事摩尔教授向学生们逐字逐句的讲解这部巨著
你猜发生了什么
维特根斯坦听不下去了
他频繁的打断摩尔的讲解
不是补充
而是批评
是尖锐的
毫不留情的自我批判
他对着满教士崇拜他的学生说
这本书里的很多观点
包括一些核心的想法是错误的
想象一下那个场景
这需要何等的诚实与魄力
他不是在修改一个无关紧要的角
注
他是在否定自己构建的
曾经深信不疑的
并且以为他赢得巨大声誉的整个思想宫殿的基石
对他而言
那本逻辑哲学论不再是一架通往真理的梯子
而是一个困住自己的华丽迷宫
他意识到
自己早年对语言的理解
那种追求绝对清晰
像数学一样精确的逻辑图像论
恰恰是一种对语言的误解
他把语言从它鲜活
粗糙
多变的生活土壤里拔了出来
试图将它修剪成一株完美的却失去了生命力的逻辑盆景
于是他开始了一场思想史上极为罕见也极为壮烈的自我颠覆工程
他把后半生的主要精力都投入到对他早期思想的系统反思和批判中
这些思考最终结晶为另一部巨著
就是那本哲学研究
如果说逻辑哲学论是一座逻辑的圣殿
那么哲学研究就是一次彻底的拆除并引导我们回到语言最初生根发芽的生活旷野
他从一个为世界拍摄标准逻辑照片的摄影师
转变为一个在街头巷尾观察人们如何用语言玩耍
劳作
相爱的田野调查者
那么这种颠覆性的思想迭代背后
有没有一套我们可以学习的方法论呢
有的
维特根斯坦用他的行动为我们示范了自我颠覆的三个关键步骤
第一步
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是保持对生活真实性的最高忠诚
并敢于让这份忠诚挑战自己最得意的理论
韦德根斯坦在乡村教书时
他不是去验证他的逻辑理论
而是去倾听孩子们怎么学说话
去看村民们怎么用语言解决实际的纠纷
他发现语言在实际生活中根本不像他书中写的那样井井有条
同一个词儿在不同场合意思千差万别
理解一句话往往不需要严密的逻辑推导
只需要共同的背景和生活经验
当鲜活的生活事实与它精美的理论模型发生冲突时
他选择了忠诚于事实
哪怕这意味着要亲手拆翻自己理论的城墙
对于我们而言
这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当你发现一个你深信不疑的理念
比如努力就一定能成功
或者人应该时刻保持理性
在复杂的生活现实中一次又一次的碰壁让你痛苦时
你不要急着责怪世界或自己
而要敢于怀疑是不是我这个理念本身就像维特根斯坦早期的逻辑模型一样
太过理想和简化了
对生活真实的敬畏是自我颠覆最根本的动力
第二步是进行彻底的语法考察
追问自己我是在何种意义上使用这些概念的
韦德根斯坦后期像一个语言的考古学家
他不再问时间是什么
而是问我们是在哪些具体情境下如何使用时间这个词的
他说
当你说我没时间了
和你说那是一段美好的时光
这里的时间是在玩两种完全不同的语言游戏
前者关乎日程安排和紧迫感
后者关乎记忆体验和情感评价
这种从追问本质到考察用法的转向
是颠覆自己认知框架的核心杠杆
应用到我们自己身上
就是当我们固执于一个观点时
比如他是个自私的人
我们需要停下来做语法考察
我是在什么具体事件的基础上得出这个结论的
自私这个词在这里是用来描述他拒绝一次帮忙
还是概括他整个的人格
我使用这个词是想客观描述一个行为
还是想表达我的愤怒和失望
这种追问往往能松动我们根深蒂固的标签化的认知
第三步是拥抱家族相似的思维
放弃对唯一正确定义的执念
这是颠覆非黑即白二元对立思维的利器
我们很多人无法修正观点
是因为我们认为改变观点就等于承认自己完全错了
这是一种毁灭性的自我否定
但维特根斯坦的家族相似概念告诉我们
事物之间不是靠一个单一的本质联系
而是靠错综复杂的相似性网络
修正观点不一定是把一个错误的观点替换成一个绝对正确的观点
更像是更新我们内心的认知
地图从一幅简陋的只有两条主干道的示意图换成一幅更精细的标满了各种小路
地形和复杂关系的全景图
你早期的观点可能并没有全错
他只是描绘了其中一条主干道
当你加入新的经验
新的视角
你是在让这幅地图更丰富
更接近真实地形
而不是在粗暴的擦掉重画
这极大的降低了自我颠覆的心理成本
基于这个自我颠覆的方法论
我为你设计一个本周的行动
他或许有点挑战
但意义深远
请你主动选择并修正一个你长期持有的观点
这个观点可以是对某个公众人物的看法
可以是对一种管理方法的评价
可以是对某个亲戚朋友的判断
甚至可以是关于自己能力的某个信念
比如我天生不擅长公开演讲
行动的具体步骤是
第一
明确写出你这个旧观点
比如我认为某某管理模式是低效的
第二
像维特根斯坦做语法考察一样
回顾这个观点最初形成的具体情境和事件
看看他是否基于有限或过时的经验
第三
主动去寻找与这个观点相悖的证据
案例或他人的不同视角
真诚的去了解他们
第四
不是简单的推翻
而是尝试用家族相似的思维构建一个更复杂更多元的新描述
比如这种管理模式在需要快速决策的初创期可能显得低效
但在需要稳定流程和风险控制的大型项目后期
却可能显示出他的优势
完成这个练习
你会亲身体验到思维的重塑带来的不是崩塌的痛苦
而是一种视野打开的清明和自由
总结一下
维特根斯坦最伟大的教诲或许不是他提出的任何一个具体理论
而是他用生命诠释的这种自我颠覆的勇气和方法
他告诉我们
真正的智慧不是建造一座固若金汤的思想城堡并誓死捍卫他
而是永远保持一种开放的姿态
让生活之流冲刷我们的认知和床
并有魄例在必要时亲手拆除上游自己筑起的水坝
通过对生活忠诚进行语法考察
拥抱家族相似
我们每个人都能够建立起一种可迭代
可进化
充满韧性的认知模式
否定过去的自己不是一种失败
而是一种成长
不是智慧的终点
恰恰是他充满生命力的起点
最后
恭喜你顺利完成语言即世界维特根斯坦哲学认知三十讲课程第7讲的学习
在下一讲的课程中
我们将一起探究维特根斯坦思想最关键的转折点
意义究竟藏在哪里
是从罗辑的圣殿
还是从烟火气的街头
我们将看到
词的意义不在词点
而在它鲜活的使用之中
我们下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