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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集
小伙计拖着个木桶从尽头狂奔而来
活像身后有人在追杀
一口气跑到仁心医馆里
杜长卿看着他手里空空的木桶
疑惑问道
你不是打水去了吗
水呢
哎呀
好可怕
哪里可怕了
小的刚走到街口的长井处
忽然来了一群人
问我仁心医馆哪里走
我想着那就给他们领路吧
谁知
领着领着
领着领着怎么了
人领没了
话音刚落
忽然听见长街远处自远而近一阵嘈杂的轰响
众人抬头一望
就见原本冷清的街道尽头
陡然出现一大片黑压压的人群
这群人有男有女
个个身材壮硕丰润
跑动起来时像是要将长街踩碎
随着这震动声起伏
一群人疯了似地往医馆的方向跑
边跑边道
仙仙
给我留两棍
仙仙
我先来的
我要滚犊子
我先来的
掌柜的先给我
银筝惊呆了
陆曈当机立断
只说了一声关门
一把将大门拉回来
砰的一声
像是有人撞在大门上发出巨响
紧接着乒乒乓乓的声音响起
伴随着混乱的叫喊
哎 买药
我们要买药啊
开门啊
关门做什么
别躲了
快些出来做生意
别躲在里面不出声
无数人拥在医馆门口
从冷清到疯狂
似乎只在瞬息之间
银筝有些意外
陆曈神色冷静
唯有阿城无助地看向杜长卿
果然很可怕
仁心医馆门口的疯狂持续了许久
陆曈一直等到外头的人稍微冷静了些
才将门打开
城东庙口卖猪肉的戴三郎如今是何模样
仁心医馆的人都没有见过
但想来这人与从前的确判若两人
否则不会有如此多人见过如今的戴三郎
后
毫不犹豫地奔向此处
来买纤纤
买药的人比杜长卿想得还要多许多
陆曈前些日子制作的纤纤不过顷刻便被售卖一空
只剩光秃秃的石榴枝兀自摇曳
正位圆胖男子不甘心地在石榴枝中搜寻许久
终是没找到多余的一罐
可怜巴巴地看向陆曈
陆大夫不用担心
这几日我会再制售一批纤纤
那男子原本很沮丧
闻言眼睛一亮
忙高兴的地应了
他身后没有买到的客人见状
纷纷嘱咐陆曈多做些
或是要先将银子付货
好提前定下药茶
以免届时抢不到鲜货
银筝连哄带骗的总算是将这群人打发走了
又在西街一众四邻羡慕的目光中提前将铺子门关上
天色已近傍晚
里铺的灯笼提前亮起
杜长卿小心翼翼的将铁匣端出来
捧一把今日赚的银子
任银粒从指间流下
仍有些怀疑自己身在梦里已经数过三遍了
杜掌柜
今日一共卖了五十罐纤纤
这里是二百五十两银子
刨去前段日子您给姑娘一百两的药材钱
今日赚了一百五十两
一百五十两
杜长卿坐在椅子上喃喃的念了两句
忽然转身一把抓住陆曈的裙角
仰头望着她
如望着庙里供的财神爷
陆大夫
你真是仁心馆的大救星
我杜长记的活菩萨呀
可惜今日没多许的药茶了
没关系啊
这里的银子你拿去
咱们再多做点
不够的话我还有
能做多少做多少
趁这些日子好好的大赚他一笔
东家
你不是说没钱了吗
呸 你懂什么
我要不这么说吧
银子都被败光了怎么办
一家里总要有一个持家的吧
这话阿城没法接
可今早你还劝姑娘换别的卖
我那是有眼不识泰山
眼光不好
陆大夫当然不会跟我一般计较
那些人把戴三郎吹得天花乱坠
我都想去见见了
说什么接得上我的英武
瞎编什么鬼话
就一月时间
能瘦成个美男子
姑娘说药茶喝了能瘦
当然能瘦
不过我原以为这盛京只有女子才爱美
没想到男子也一样
也未必是爱美
劈尽神言可畏
她把干枯的石榴枝从花盆里拔出来
不管男子女子
总不喜欢背后被人指点
嗯
说得有理
陆大夫
你先前是不是做过这药茶
不然你怎么如此笃定
这药茶药用颇好
也没见你跟谁试药啊
做过
当初我随师父学医
大概五六年前
有一位夫人找到我师父
想要我师父为她研制一方灵药
可以纤瘦身形
陆曈在椅子上坐下来
手里仍攥着那把石榴枝
这夫人与她丈夫少年夫妻
琴瑟和鸣
生儿育女
据她所言
她年少时身材窈窕
姿容出众
只是常年操持家用
难以顾及自身
所以等回过神来时
发现自己已经年长色衰
身姿臃肿不堪入目了
她的丈夫有心要纳一房小妾
小妾妍辞俏丽
袅袅娜娜
与她是截然不同的轻盈
她对丈夫又恨又爱
恨的是他负亲薄幸
罔顾发妻为自己付出多年
心生嫌弃
又爱
他对自己终究存着一分旧意
因他纳的那房小妾
无论是容貌衣着还是一颦一笑
都肖似十八岁的她自己
所以她找到我师父
希望我师父能为她研制一方灵药
服用后腰肢袅娜如弱柳
好借此挽回丈夫的心
我师父便将这任务交与我
要我来为她做这方灵药
屋中灯火幽暗
小院的风隔着毡帘吹来
将火苗吹得摇摇欲坠
陆曈的目光渐渐出神
她还记得那妇人的模样
穿一件洗得发旧的酱色长衣
因落梅峰雨天路滑
衣裳上沾了不少泥泞
一看就知是在路上滑倒所致
妇人从怀里掏出银匣
其中银锭被摩挲得很发亮
接在手中尚带人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