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集。
苏清欢亲自去给世子诊脉,
发现他果然只是寻常受凉的脉象,
心中一喜,
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总算你没被那***传染上,
染上我也不怕,
不是还有娘吗?
话虽如此,
心里却也是松了一口气,
呸呸呸,
不许说这样的话,
你快点吃药好起来,
现在你表舅估计忙得焦头烂额,
你得帮帮他。
他知道世子这几年有意退让,
当个闲人,
这让他十分不舍,
所以有意无意,
他都得告诉他,
自己和陆弃对她的期望是不一样的。
世子是为了小萝卜让路,
但苏清欢却觉得他更合适,
表舅平时军纪森严,
令行禁止,
这次肯定能应付的。
竟然还是这样的态度。
纪农。
你是不是在给小萝卜让?
苏清欢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世子的能力不应该是纸上谈兵,
而是得到更多的锻炼。
娘,
你想多了,
我只是觉得自己还有许多东西要学习。
你比小萝卜更小的时候,
就已经被你父王带在身边,
那不是学习吗?
难道一定要进书院?
小萝卜,
要是那块料,
不用你相让,
要不是那块料,
扶也扶不起来。
虽说3岁看老不一定准,
但是目前看来,
他憨厚稳重,
虽然也有藏拙,
但总体来说他不如你,
而且也没有野心。
那是因为表舅从小就教他做寿成之家,
而非国君,
因为你表舅也教不了他做国君。
纪奴,
就算你们兄弟都各有能力,
也有长幼,
不是吗?
娘,
我可以辅佐小萝卜,
你到底还是没有跟我一条心。
不,
娘,
你不要这本说轻奴,
我以为我早就跟你说明白了,
你的年纪、
性格、
能力都是最适合的。
这几年你表舅有意让你在地虎军中立威,
你却每每退缩,
这不对,
难道我们之间还要用这样的心计吗?
娘,
等小萝卜长大了,
他不一定怎么想,
他怎么想都是她的事情,
你以为你表舅为什么非要扶持你?
不仅仅是因为你合适?
而且因为地虎军和天狼军从来都是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始终觉得他所有的一切都来自于镇南王府,
所以还是要交还回去。
小萝卜将来也会明白,
这些东西本来就不该属于她,
不管陆老王妃当年如何利用了陆弃生母的死,
她不是陆弃的杀母仇人,
而且对她有抚育之恩,
这难以改变。
世子低下了头,
你表现优秀,
我们以你为骄傲,
因为你一样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
我曾以为再过几年跟你说也来得及。
可是这次你猝不及防的染病,
我才明白,
其实我们都不知道老天留给我们的时间有多少,
这次虚惊一场,
我们庆幸,
下次呢?
如果换做是我出事呢?
所以我要告诉你,
你现在的这种退让,
没有让我觉得很欣慰,
只让我觉得心酸。
你若是真为我想,
就好好表现,
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苏清欢走后,
世子站在窗前,
负手而立,
久久没有回过神。
世子爷,
纪先生来了。
虎牙站在门口。
在世子确诊之前,
虎牙也没离开过,
回去跟杜丽娘红着眼圈交代完家里的事情就来了。
他对杜丽娘说。
世子对我有再造之恩,
这时候我不去守着她谁去啊?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娘俩,
要是我死了,
你就另外找个人嫁了,
墩子别改姓,
将来能给我烧个纸,
也算你对得起我了。
杜丽娘哭了一场,
却一个挽留的字都没说,
这是你该做的事情,
咱们虽然出身不好,
但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还是知道的。
恨就恨那从元没事找事,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我就把墩子交给夫人,
到东南去给你报仇,
能杀几个从家人杀几个你个妇道人家,
安安生生过日子,
喊打喊杀的,
没了爹,
墩子还得有个娘,
你老老实实待着,
要不做了鬼,
我也不饶你。
夫妻俩泪眼朦胧的道别不提。
听说世子根本就不是***,
最高兴的就是虎牙了,
纪先生知道了,
嗯,
是夫人去告诉她老人家的,
估计怕她跟着悬心小的要告假一个时辰回家,
我怕我娘子还在家里哭着走,
折你两个时辰。
哎,
好嘞,
虎牙乐颠颠的走了。
世子吉人自有天相,
这次化险为夷,
实在是可喜可贺,
喜惊一场。
纪先生请坐,
虎牙走了,
也没给我叫人回来,
没有茶水给您上了。
虎牙是个忠仆,
是她跟我将近10年了。
先生今日是来做说客的吗?
是在聪慧某确实是听了夫人一席话之后来的,
但是说一客谈不上,
因为世子本来也心中有数,
不是吗?
世子******是真的,
暗中观察也是真的。
但是要说他看不出来苏清欢和陆弃的真实想法,
那就太低估他了。
是。
我只是觉得。
不想给父王太多期望。
大将军的心肯定是向着王爷的,
所以不管您怎么想,
只要王爷不再激怒将军,
最后多半还是我明白。
但是现在的情形不好说。
他离开贺长楷太久了,
现在已经摸不清楚他到底在想什么。
那便维持现状,
将军一直在为您铺路,
但是不会现在交给您,
至少要跟王爷之间有了新的协议之后。
我知道。
一顶孝顺的大帽子压下来,
他手上的所有东西都握不住,
这才是世子为什么不肯接手还要回避的原因。
世子,
有没有想过,
大公子,
他是长大真的有野心,
你应该怎么办?
没有,
我看着小萝卜长的,
我比谁都希望他过得好,
但是至少从眼下看,
她已经明白了表舅的意思,
日子还是不可掉以轻心啊。
季先生,
表舅觉得他的东西最终要交到镇南王府的后人手上,
难道我就可以心安理得的这么以为吗?
世子?
您的意思是?
真有您说的万一,
那就给他便是。
这本来也是表舅一手打下的江山,
我想要的应该回镇南王府争去。
是某想错了,
我娘和表舅对我好,
我要成亲,
但是不应该因此就得到。
鲁望说,
某明白,
季先生请说是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某这几年一直想着,
要是大公子长大,
怕是会与您争夺,
倒是落了下场。
其实将军真的为您做了许多,
可能比夫人更多,
我知道不,
有些事情您怕是还不知道,
先生代久无妨,
我也只是窥探到了冰山一角罢了。
您在书院中这些寒门子弟,
以您马首是瞻,
日后都是您可以用的人这。
只是其一,
您虽然不在军中,
但是将军也在军中为您铺路。
您听说过李亚夫吗?
听过犟不过礼,
这几年声名赫杰,
是他吗?
是,
他算是这几年出头的年轻人中最厉害的一个,
但是一直没有被大将军重用,
您知道为什么吗?
这件事情我知道,
他对娘不敬,
当街中我娘的马车表舅一怒之下,
怒责他无视军规,
后来一直没有提拔他。
将军虽然爱众夫人,
但是可曾公私不分?
不说将军,
就算夫人可是斤斤计较之人,
那次里亚夫乃是无心之过,
夫人也没有受伤,
岂会一直揪着不放?
先生的意思是,
这是夫人告诉我的,
说来惭愧,
之前我也没想明白。
夫人曾经为这件事情苦劝将军,
但是将军说这个人日后会成为栋梁之才,
但是太过莽撞,
需要让他修身养性,
而且这个人是留给世子的。
世子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但是季先生点到为止,
并没有多说,
世子也不需要他再说,
便已经明白过来陆弃的苦心,
在陆弃那里不得宠,
只要自己伸出橄榄枝,
对她来说就是知遇之恩,
还怕他不忠心耿耿。
季先生见他想明白,
才继续道,
世子。
不管您如何聪慧,
也不能尽数了解到夫人和将军为您做过的事情,
他们真的是把您当成亲生儿子来看待的。
还有将军虽然不说,
但是也在暗示,
这样的太平不会很久了,
他不会把良才压制太久,
也就是说,
很快形势就会有变。
山雨欲来风满楼,
内部争斗的焦灼状态需要有人来终结。
西夏这边又出了***一事,
内忧外患对中原是极大的挑战。
世子若有所思,
世子某认为,
***一旦横行,
灭城甚至灭国的可能都在。
既然您安然无恙,
此刻不能再******,
否则就不是谦虚,
而是冷漠了。
嗯。
从源的情形并不乐观,
而且精神状态极差,
只要清醒状态,
就一定要说这一切都是阴谋。
他对于病毒潜伏期一事完全不承认,
反而坚定不移地认为是世子给她下了毒,
否则怎么会从世子府回来就开始生病?
从文府在外面,
从下人口中听到了这些消息,
心里一阵烦闷。
从元如果有三长两短,
所有的错处都是她的。
他现在不好好配合治疗,
如果苏清欢生气了,
不管他怎么办,
真是又心疼他又生气。
苏清欢熬了几天几夜,
却还是没有找到根治的办法。
虽然有个药方可以尝试,
但是重要的一味药来自于海外。
她在***之前几年就已经几次请周济帮忙带,
但是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找到。
但好消息是,
***暂时没有蔓延开来,
也没有消息流出去,
没有引起恐慌。
嫣然,
你说神医谷会不会有更好的办法?
温艳来送我的神医谷的医书中记录过一次***。
也是因为那次疫病,
人心惶惶,
高祖皇帝才揭竿而起,
这才有了大忌。
我也看过。
但是***发生在更早之前,
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记录。
不管怎么说,
先派人去神医谷问问。
我给魏燕来写信,
让人带着信件和当年他送我的信物去蜀中找人。
楚茂侯和侯夫人现在也在神医谷吧?
明珠。
嗯,
他现在应该也在。
但是我们都不知道到底在哪里。
先去打听打听。
虽然不能完全指望别人,
但是好歹也是一份希望。
回头再让人去问问小舅母。
这次商船的东西什么时候能送过来?
这是另一份希望。
苏清欢用尽浑身解数,
用了无数药材。
最后,
除了一个东南水军的侍卫医治无效去世外,
其余人都得到了有效的控制。
鹤铭,
不能掉以轻心,
为了救治这50个人,
我用的药材价值几千两银子。
***除了规范及时,
很重要的一条是预防治疗措施要方便廉价。
而目前虽然能治,
但是想推广太难了,
并且现在看来***的传染性相当强,
感染的从最初8个人到最后有18个人,
除了痊愈的是5个人,
还有3个维持治疗,
因为要来试药。
之后感染的这些人,
都是在苏清欢三令五申的防护下被感染的。
陆弃看着他瘦了一圈的巴掌脸,
心疼道。
我知道军营离我坐镇,
城里有锦奴,
现在一切秩序井然,
你不用担心。
苏清欢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这个时候,
陆弃的焦灼不会比他少分毫。
谁都明白,
研治对症之药迫在眉睫,
我再和城里的大夫们讨论一下。
但是即使在现代,
有那么多精密的实验室,
想研究出一种流行性传染病毒的克星还需要周期,
更何况现在他基本只能靠自己和经验。
能怎么办,
撑住。
鹤铭。
咱们做好各自的事情,
都不要慌乱,
也不用替对方胡乱操心。
好,
我还是那句话,
保全你自己比什么都重要。
嗯,
我知道,
而且即使你我染病,
我也有药可治,
这是最坏的结果。
现在要找出更亲民、
更易得、
更廉价的普通药物,
才能推广开来,
彻底抹去这场疫病带来的潜在灾难。
他又把自己去蜀中以及催促寻找海外药材的事情说了,
你看,
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做得更好?
其实我现在有点慌了,
身上担子太重,
几乎不敢喘息,
这不是一条两条性命,
这是家国的前程。
陆弃抱住苏清欢,
不要慌,
最坏的情形是无能为力,
如果那样,
我也有办法应对。
苏清欢沉默了,
陆弃不说,
他也知道这办法是什么,
壮士断腕,
铁血残酷的诛杀所有染病以及可能染病的人,
为了大部分人牺牲掉小部分人,
这是残忍和不公平的。
但是没有更好的办法,
陆弃将会承担所有的骂名,
永生永世。
苏清欢想起那种情形就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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