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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佘登科与刘许仙的俩人扭打至后院
便再也没有来过正堂
师父不在家
俩人都偷懒不愿意出来干活
陈迹乐得清净
饿了就去厨房里拿个杂粮饼子
渴了就去舀瓢水烧开了喝
有病患带方子来他就给称药
要诊病的就婉拒
他这一天时间几乎都用在学习医术总纲上
不过学的都是外伤这一科
不知过了多久
陈迹趴在柜台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等醒来时
竟看见晚星苑那只黑猫正静静地蹲在柜台上注视着他
黑猫身上的毛乱七八糟
脖子上还有一条新伤往外渗着鲜血
陈迹笑起来
抬手跟黑猫打个招呼
哼
怎么走路没声响呢
又挨揍啦
黑猫微微倔倔
昂起脑袋
那一副模样像是许多男人打完架以后梗着脖子的样子
他也没占什么便宜
实际上这都是败者的说辞
你稍等啊
陈迹去厨房取了火寸条
引来火苗
点燃了正堂柜台上那盏油渣灯
小小的火苗摇曳着
还不足以照亮整个房间
只够一人一猫这块小小的地方
陈迹吹灭了薄木片上的火
碎碎念道
你天天跟云妃那只猫打架
幸妃也不帮你治疗一下伤势吗
要不你先躲了它
不然你可就要被打死了
黑猫昂起脑袋
看是有些不服的样子
哼
你也不用不服
你才这么点儿
应该还没到一岁呢吧
它都那么大了
你打不过他也很正常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嘛
等你有了十足把握
可以再去找它
说到这里
陈迹认真起来
但是得记住
那一次一定要一击毙命
不能给它翻身的机会
黑猫听了
眼睛里出现若有所思的神色
陈迹有些纳闷
嘿
你是不是真能听懂我说什么呀
黑猫没反应
陈迹笑着说道
哼
我给你抹点药吧
黑猫看见陈迹
突然快速翻起医书来
少年嘴里还嘀咕着
让我看看什么药是可以敷外伤的
今天专门学着来着
啊对
蛇床子
这玩意量大
我取一克的话
姚老头肯定发现不了
黑猫原本紧绷的身子稍稍松弛了些
陈迹取了些晒干的蛇床子
仔细研磨成粉末
来
我给你上点止血药
你不要挠我啊
然而他惊奇的发现
自己将粉末涂抹在黑猫伤口上面时
对方竟然真的不躲不闪
好像知道这是在为他自己好
黑猫像是一个小小的雕塑
它的目光随着陈迹的身影来回转动
最后随时准备炸毛的身子渐渐放松下来
小黑猫的毛发浓密
需要仔细扒开检查
很耗时间
待到陈迹处理完黑猫的每一处伤口
顿时露出笑容
好了
大功告成
说话时
他才发现黑猫已经睡着了
小小的一只脑袋靠在在手掌上
陈迹沉默许久
手却一直没有挪开
一人一猫就在这团小小的光亮里
安静又温柔
陈迹低头看着小黑猫
沉默很久之后
出神道
也只能跟你说说了呀
他靠在柜台边上
眼神看向那颗摇曳的火苗
在青山医院的时候
我以为自己不会死的
我准备的那么充分
甚至准备好精神疾病诊断书用来杀人以后脱罪
结果还是被人家反杀了
不过死就死了吧
报了仇就行了
李青鸟跟我说
北去芦洲的人负责偷渡
我
我也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意思啊
北俱芦洲在哪儿
四十九重天又是什么
我怎么就突然重生成了一个小学徒
孤身一人的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当我从师父那里得知自己还有家人的时候
其实也没什么期待啦
好吧
还是有一点期待的
但那个傍晚
夕阳的余晖渐渐从我身上褪掉的时候
我感觉我被世界抛弃了
是不是有点矫情
陈迹絮絮叨叨的说着乱七八糟的话
他来到这个世界后
没有人可以信任
也没有人值得被信任
那些秘密和困惑他只能烂在肚子里
最终说给一只睡着的小猫听
似乎他自己觉得这样有点可笑
于是低头对黑猫轻声的说道
谢谢你啊
听我啰嗦这么多
心情好多了
这时小黑猫睁开了眼睛
轻轻的将爪子搭在了陈迹手腕上
像是在安慰他
陈迹看着那只毛茸茸的小爪子怔了很久
然后问道
哎
我猜你是因为没打过白猫
静妃和春容恼你不争气
所以不给你治伤
不给你吃东西
所以堂堂王妃养的猫才会惦记一个肉包子
对吗
小黑猫无声的看着他
陈迹认真问道
要不
以后等有能力离开医馆的时候
你就跟我一起去浪迹江湖吧
小黑猫一脸疑惑
不行
得有点仪式感
陈迹宗柜台内抽出一张用于写药方的笔笺
以毛笔歪歪扭扭的写下了古时候聘猫仪式的祷文
狸奴洛城道
周身乌云绕今陈迹聘乌云归宅
因无小鱼干
故以水晶珠一枚
相替聘礼灶物爷
证界不相信
城隍爷证见恩与义
当最后一次落笔
他又拿来朱砂印泥
看着黑猫
如果你真能听懂我说的话
并且愿意跟着我
那就自己按个手印吧
少年的目光中
黑眸迟疑片刻
最后竟真的抬抓沾了沾朱砂印泥
然后在聘书上按下了爪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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